《岁难除》不思幽闲

4、第 4 章

　　树林中传来簌簌的脚步声。

　　“……”南宫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是看这个姑娘小，他几乎都要以为她是个骗子了。

　　“你靠谱吗？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南宫济颇有些绝望。

　　阿徐沉默了会，停下了脚步。

　　“那就不走了。”她淡淡道。

　　“哈啊！”南宫济瞳孔震动。

　　“没事，待会我师兄就过来了。”她昂起下巴目视着前方。

　　脸不红心不跳，貌似根本就不觉得这是愚弄人的一件事。

　　似乎是为了印证了她的这句话，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阿徐？”

　　风絮轻功不错，在迄今山上转了一会后，终于找到了阿徐。只不过自家小师妹后面，貌似跟了一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小男孩？

　　“阿徐。”风絮蹲在一颗树上，轻声唤道。

　　底下的阿徐听闻熟悉的声音，顿住脚步，抬头向树上看去。

　　南宫济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颇为儒雅的男子蹲坐在树上，额间戴着一条祥云白花纹的抹额，后边的抹额顺着发丝绑进束冠里，肆意飞扬着。他带笑的看着他们。

　　“阿徐，这是……新交的朋友？”风絮跳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是。”

　　这小屁孩。风絮心里笑道。也忒实诚了，一点都不好玩。

　　“他要找师傅。”阿徐指了指南宫济。

　　“哦？”风絮微微有些惊讶。“小公子叫什么呀。”

　　“南宫济，悬壶济世济。”南宫济认真地说。

　　“在下风絮，这是我师妹阿徐。”风絮将阿徐揽过来，搭着她的肩，和煦的笑着。

　　十岁的小孩现下还很矮，搭着异常舒服，阿徐也习惯了，就这么让他搭着。

　　“你既然是找师父。”风絮若有所思，“正好我可以为你带路。”

　　南宫济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于是风絮就领着阿徐在前头走着，南宫济跟在后头。

　　三个人就在林子中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传来几声闲聊。

　　不知不觉中，鹤唳观就在眼前，而观前有两个身影在那等着，一个清隽，一个已有衰老之态。风絮愣了愣，也没想到师父和清扬一直没走。

　　“师父。”阿徐先唤了一声，风絮则笑着和小公子说：“你要找的清虚道长就在前头。”南宫济绷紧了小脸，小手不由有些冒汗。

　　“南宫家的孩子？”渔明子低垂着眸，眼里看不清情绪。

　　南宫济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在下南宫济，悬壶济世济。”渔明子俯视着他，语气中竟夹杂着一丝无奈“你父母叫你来做什么？”

　　“我父母......想让我向您学艺。”南宫济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风絮和清扬一脸迷惑，听这意思，师父似乎和南宫济的父母认识？

　　渔明子站在原地思考良久，久到南宫济都怀疑者是场骗局。

　　“那么。”渔明子终于慢悠悠的开口，“你就随我学艺，却不要你拜我为师，归去来兮，任随君意。”

　　渔明子和蔼地笑了，“小公子可否乐意？”

　　南宫济回敬了一个十分天真的笑容，精致的脸蛋上全是满足。

　　他郑重地开口道：“在下乐意之至！”

　　“好啊好啊！从此迄今山又要多个人了，好热闹啊！”清扬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风絮则是微挑眉，打量着南宫济，眸子里全是兴味，“欢迎你，南宫。”风絮真心实意地说。

　　只有阿徐冷着脸，没有说话。

　　清扬注意到阿徐拉平的嘴角，悄悄凑过去小声说着：“怎么了阿徐，师父收徒你不开心啊？”说完还嘿嘿傻笑。

　　阿徐没说话，清扬还想到继续说些什么，手臂忽然感受到一只手抓了上来，然后一瞬极其强大的拉力将他撂翻在地！

　　“啊啊啊，阿徐我错了。”清扬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风絮见到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独自揽过南宫济：“清扬，就是那个在爬的，经常因为嘴欠被阿徐收拾，你习惯就好。”

　　南宫济哆嗦了一下，就凭刚才阿徐撂翻清扬时的毫不费力，干脆利落，优雅潇洒，阿徐绝对，绝对是迄今山上最不能惹的人！

　　清扬因着刚才那一下，一瘸一拐想走回卧室，再进门前，却听见阿徐用有些闷的声音说：“师父没收他为徒。”然后低着头走回了潮客居。有些像生闷气的样子。

　　清扬瞳孔震惊，阿徐......居然特地跑过来跟他说这事？

　　西厢房内，南宫济和渔明子对立站着。

　　“你的选择既然做出，老夫必然全力教导。”渔明子望着眼前的稚嫩的少年，郑重地说。

　　“爹娘大抵会怨我吧，但若真如您所说那样，我不后悔。”南宫济苦涩地说。

　　“不，孩子，侯爷与夫人会以你为骄傲。”渔明子朝他微笑，那是一位长者对晚辈独有的包容与和蔼。

　　“真的吗？”南宫济迷茫地望着渔明子。

　　渔明子没有回话，只是将干枯的手伸给他。他苍老而雄浑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你在这儿老夫绝不会让你失望。”

　　“好好学。”

　　“南云济。”

　　你本就该是国之栋梁，而非无魂傀儡。

　　自十年前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