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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踩到人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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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褚末年,废太子百里饮发配边疆,因着储君之位,国中各大势力针锋相对,风起云涌,梁国邻国大萧虎视眈眈。直至云和元年,新帝登基,是为梁献帝。至此,大梁政局稍稳,与大萧呈制衡之势,江湖与京城中的势力也终于偃旗息鼓。
这些非比寻常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迄今山上的那座破落道观,迄今山并不很高,山峰上有许多银杏树,也不知是人为栽种还是天然养成。
破落的小道观就坐落在这些银杏树的中央,以道观为中心,方圆十米是一片空地。整座山,在这不疾不徐飘着的银杏,稳稳坐落着的道观的衬托中,随着初旭的晕染,显现出一派平和,宁静的氛围。
“阿徐!!!”树梢上的鸟儿吱吱地飞走几只,清晨的宁静被这一声吼彻底破碎。
清扬抱着他的药罐子,疯狂地拍着木门。
等到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孩睡眼惺忪地打开木门,清扬开始了他日常的咆哮。
“啊啊啊小屁孩,你往我的药罐里加了什么!你知道为了熬清凉丹的辅药我花了多少心血吗?”清扬抓狂地揉着头发,眼里满是惊恐。
阿徐努力睁眼辨认着眼前的物件,似乎终于想起来了,淡漠的应了一声:“奥......”
清扬紧张地看着她,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与悲伤。他心想:啊哈哈哈,小兔崽子是不是要认错了,难得啊难得啊。虽然辛苦熬制的药被毁了,要知道,罐里有味药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啊想想都肉痛。但若是能听这小兔崽子认半句错,那也值了!
谁知阿徐抬头看了他半息,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上,期间还撞到了清扬的鼻子,睡回笼觉去了。
清扬委屈地捂着鼻子,眼泪蓄在眼眶中,小师妹最后那个眼神好像是嫌弃对吧,是的对吧......就是的!
“师兄!!!”清扬委屈。树上的鸟儿又被惊飞几只。
“所以你误会小师妹了。”风絮无奈地看着自家师弟。要他说,自家师弟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从小就调皮捣蛋,叛逆非常。总想着让小师妹露出点难看的神色。
“哎,要我说,你就不要再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让师妹那张面瘫脸上有别的什么颜色。”风絮叹了口气,“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哎呀,何必呢。”年方十五的师兄总喜欢学师父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清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风絮撩袍坐到清扬身边,单手支住脸颊,懒洋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该给师妹道个歉,大早上的去惹人家清梦。亏人家还好心在你的毒药罐里多放了一味药虫,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也未曾想到这天青秧是母株的,都怪药店老板坑我。至于道歉还是算了吧,阿徐肯定未将此事放心上。”清扬将那只药虫拎在空中,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更何况,阿徐就是太冷静了,这样不好,我这个做师兄的得帮助她。要不冷静才像正常的小孩子嘛。”
清扬甚至开始模仿:“你看啊,她要么就是面无颜色,有时眼珠动动;要么微微蹙眉,以表多种意味。当真不近人情得很。”
清扬把那只药虫放回药罐。“哎呀,师兄你无法理解我作为师兄对师妹的关爱啊!”清扬带着“无人理解”的无奈扶额。
风絮静静的看着他。
呵。
“对了,师父今日回山,我们应当接师父回山啊。”清扬开口道。
“无事,我叫师妹去了,我们俩去寻药材。”风絮背起竹篓起身。
“嗷,行......等等,你说什么?!”清扬蹿的站起。
“怎么了?”看到师弟这样,风絮心中升起一丝不祥。
“她方位不分啊!”清扬的日常崩溃。
“阿嚏!”阿徐打了个喷嚏,头上用来绑着双鬟的发带也被带着摆动。她在原地怔愣一瞬,又坚定地往前走去。
山路并不好走,更何况南方的山,有的是细碎的石头,粘腻的土壤,陡峭的坡。但是阿徐走得很稳,草鞋与落下的树叶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
迄今山今日依然是如此平静又祥和。阿徐边走边放空着自己,当她没有事情干的时候就会这样,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阿徐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便任其神游。
“唔!”一声闷哼忽然从脚下传来。
脚下......
为什么脚下会有声音......
因为思索这个问题,阿徐停了下来。同时,她感觉到脚下的土壤似乎有些不一样,在动......
阿徐往脚下看去,视线与被她踩在脚下的小公子正正对着。小公子好像有些懵,脸色也不大好看。
啊......
阿徐移开视线,往前走了一步,瞬间觉得脚踏实地。
小公子应是没见过这般走路不看路的,等他直起身的时候,脸上还大受震憾。
“抱歉。”阿徐规规矩矩地道歉。
“啊额,没,没事。”小公子此刻心情十分不妙,先是在上山的路上被野狗追,好不容易摆脱掉那条狗,找了个空地休息,结果又被眼前这个眼神不大好的小娃娃踩了一脚。你说踩一脚也就算了,道歉的时候还毫无诚意,虽说这小娃娃粉雕玉琢的惹人喜爱,但也不能这样啊。南宫济自诩要比同龄人稳重成熟,也不打算无理取闹追究责任。
他正要站起来再次表示无事时,那女孩却已经转身打算离开了。
“不是......”南宫济大为震撼。
“等等!喂——”
阿徐停住了。她回头看着南宫济,脑袋歪了歪,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我被你踩伤了,你得负责任啊。”南宫济梗着脖子,被气红了脸。
阿徐垂下眼睫,看着泥土,反正师父她也接不到了,找二师兄拿点药,弥补一下他好了。于是她应了一声。
“那你待如何?”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被眼前这个女孩不带一丝起伏的稚嫩童音说出时,却感觉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陈述,真的就是单纯的问对方如何才能负责。
这样的认知让南宫济愣了一下。
“唔额,听闻清虚道长住此山上,你若知晓他住处,便带我一程吧。若不知......那便算了吧。”南宫济本就带着目的上山,若眼前的人知晓,那便少走些弯路,若不知,他也不打算强人所难。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半晌,南宫济才听到声音。
“走吧。”阿徐很想回答不知,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应下。
说完转头便走。南宫济见此般模样,欣喜的跟上去,感叹自己运气好。全然忘记不久前他险些被踩断腰。
位苍老背有些佝偻的老人拄着杖在道观前止了步,他望着茅草下那刻着竹唳道观四字的牌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父!”清扬转头看到渔明子时,立即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欢喜。
“师父,您回来啦。”风絮立马上前迎接。
白发苍苍的老人发出一声谓叹:“是啊,回来了,不走啦。”
风絮和清扬对视一眼,默契的不打算问渔明子去做了什么。“是啊,师父你这次去了整整半年,阿徐那小崽子都野了。”清扬眉色飞扬,乘机告黑状。
渔明子无奈地摇摇头,心知肚明。
“阿徐呢?”渔明子往四周看看,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问道。
“害,师兄派他去接您,现在八成是迷路了。”清扬摊开手,很是无奈。
“是我的错,我竟不知师妹不分方位。”风絮也是没有想到,毕竟阿徐很少下山,鲜有的一次还是清扬带着去的,“我去找她。”
渔明子看着风絮远去的背影,眉头缓缓皱起,拐杖从右手替到左手边,用右手掐算着。清扬此时也安静地站在渔明子身旁。
“哎......”渔明子叹了一声。
“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