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9、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八章

　　第八章

　　快过年了，王府里已开始张灯结彩，我也回到四阿哥身边侍奉，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但终究有些不一样了。
　　快到晚膳时间四阿哥从宫里回来了，后面跟着十三，上前给两位爷请了安，正准备去厨房传膳，被四阿哥叫住；
　　“不必传了，今晚出去用膳。”
　　我退过一边，却不见两位爷动弹，奇怪的看向他们，发现他们也在看着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东西呀？
　　“我脸上有痘痘吗？这么盯着人看！”
　　十三“扑哧”笑出了声，欣慰地道：“这才像若儿！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件衣服一起出去。”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反问了一句：“出去？我吗？”
　　四阿哥在一旁淡淡地道：“特意回来接你的，快去收拾收拾。”
　　我“哇”的一声大叫，兴奋地一溜烟跑回我的小院，进了房间打开柜门，翻检着衣服，这可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上街，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找出一套纽主子送我的衣裙穿上，我曾经简单的改了改，增加了些现代意识，穿着还挺合身，拿出化妆包在脸上涂抹了一阵，片刻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清纯的美女，我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回书房。

　　两位阿哥明显等的已很不耐烦，看到我的出现同时蹙起了眉头，我心虚地冲他们讨好的一笑，没成想却发现两位爷呆看着我的眼神；奇怪了，怎么平时没发现二位这么色！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我的话冲口而出，说过之后才想到怕是又闯祸了。
　　四阿哥讶异地看向我，一言不发，眼中似有笑意一闪，仔细看去却依旧是淡然无波，一定是我的幻觉。
　　十三听见我大胆的话语哈哈地大笑起来：
　　“四哥，我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这丫头老实不了几天，这么奇怪的话也只有我们若儿才说的出来！”
　　我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附和着十三嘻嘻地傻笑。

　　王府的马车停在了一条人头涌动、热闹的街道旁，我跟在四阿哥和十三的身后东张西望地走着，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摊位，像极了现代的夜市，我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人，在每个摊位前流连忘返，欣喜地挑拣着自己喜爱的东西，却因为没银子悻悻然的离去；两位主子好脾气的任我磨蹭，我早已忘了尊卑，由着性儿的乱逛；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上，一支发簪又吸引了我的目光，我随手拿了起来细细地看；这是一只用五色珠子串成蝴蝶图案、看上去很简洁的簪子，做工非常精细，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舍不得放下。
　　摊主在一旁对我说：“姑娘，别犹豫了；这样的好东西不容易碰到，我也只有这一支呢！”
　　“老板，这要多少钱？”
　　“不贵，一两银子。”
　　我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了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四阿哥和十三；
　　“若儿，喜欢就买下吧。”
　　十三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掏银子，我急忙阻止了他；这怎么行，从小老妈就教育我，不可以随便要人家的东西，这点家教我还是有的。

　　继续前行，来到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前，只听身侧的十三“咦”了一声，我忙问：“怎么啦？”
　　“四哥怎么没跟上？”
　　转头四顾才发现，四阿哥不知何时落在了后面，等他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对面也有一家餐馆，门庭冷落，除了门口柱子上的两盏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发出淡淡地光，好像一个客人也没有。
　　“哟，二位爷来啦！老没见了您，楼上请！”
　　酒楼小二的一声招呼打断了我的思绪，跟着四阿哥他们上了二楼，来到一个雅间，殷勤的店小二端来了茶水，一边询问着吃些什么，一边疑惑的看向我，我知道他一定在奇怪，我这么个年轻姑娘，看样貌显然不是风尘女子，但也不像富家小姐，就这么主不主仆不仆，大咧咧地坐在两位爷的对面，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我突然起了逗逗他的念头，跷起一只脚支在凳子上，一只手猛地在桌上一拍，大叫道：
　　“小二，好酒好肉统统地上来，太君我要大大地咪西咪西！”
　　店小二被我的行为吓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惶恐地看看我，又看看四阿哥他们，四阿哥瞪了我一眼，摆了摆手让小二先下去，随即冷着个脸对我道：
　　“愈发宠得你不像样了，比作主子的还张狂，你当这是在王府吗？”
　　我吓得一吐舌头，求助地看向十三，十三失笑地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
　　“若儿，你以为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任谁都能听得懂吗？”
　　“若儿知错了，您大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大人有大量是吧？如果是这句话，你就省了吧！”
　　“四爷好记性，若儿实是不敢说这句话了；不过——不过——”看我躲躲闪闪的，四阿哥提高了嗓音说道：“不过什么？说！”
　　“不过若儿想说的是——您大人不计小人，四爷！”
　　说完，我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四阿哥一愣，随即两眼一弯嘴角一咧偏过头去，——他这是在笑吧？这人还真是，笑又不丢人绷着做什么：
　　“四爷，您笑了？那您原谅若儿了？好哎——”我一声欢叫，转头冲门外喊道：“小二，点菜！”

　　美味佳肴一道道地端了上来，香气扑鼻，看样子这家酒楼的厨子手艺不错；我早已饿得前心贴后心了，不管不顾地拿起筷子大吃起来，不去看对面两位爷射向我的目光，反正我从来也不是什么淑女，古代不是现代也不是！
　　“若儿，慢些！可还对口味？”还是十三好，总是这么关心我；
　　“好吃！”我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的道：“就是－好像－欠了点儿什么？” 对哦，欠了点什么呢？
　　知道了！我赶忙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兴奋地道：
　　“火锅，是火锅！大冷天吃上一顿热辣辣的火锅，那叫一个过瘾！十三爷，这街面上没有火锅店吗？”
　　“没有见到过。”
　　“太遗憾了，那可是冬天里的一把火哦……”
　　眼见四阿哥的眼睛要杀人，我只好把后半句话咽回肚里：吃完了心里暖融融的。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开处走进两位男子，上来给二位爷请了安，然后把眼光齐齐地看向了我；我就说哪有这样的好事，特意回府接上个丫头到外面下馆子，原来是拿我做幌子，心里立时就觉得堵得慌，知趣地站起来：
　　“奴婢去外面等着去！”
　　走至门口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四阿哥和十三一眼，不经意间对上了四阿哥那双探究的黑眼睛……
　　门在我身后轻轻地关上，无意间听到了“年大人”三个字；年大人，莫不是那个和隆科多一起，助四阿哥夺取帝位的年庚尧？看来这九子夺嫡的战斗是愈打愈激烈了；——做皇上就真的那么好吗？

　　站在酒楼的门外，漫无目标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对面那家店还是冷清的没有一个客人，这样下去怕是离关张不远了，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举步下了台阶向对面的餐馆走去。
　　推开门进得店堂，没有店小二上来招呼，只见柜台后懒洋洋地走出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这位姑娘要吃饭请上对面吧，这个店准备盘出去了。”
　　“您是老板吗？”我问道；
　　“是，姑娘有何事？”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么好的地段，对面的酒楼经营的如此红火，您这里却连个客人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餐馆老板有些恼怒地蹙起了眉头：“这位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何苦要如此贬损我！”
　　我微微一愣，随即莞尔：“老板您误会了，我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帮您把这个店再重新开起来！”
　　“你？……”
　　“对，我！”

　　老爸在我们居住的城市，就经营着一家不错的烧烤店，门面不大但顾客盈门，我虽没参与经营，但经常去帮忙，耳濡目染的学到了一些，想来用到这古代还不至于丢人现眼吧。
　　“老板，我虽年轻，但父母在家乡也是做这行生意的，左右您都要关张了，试试我的法子您又不会多损失什么，您没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吗？”
　　老板的眼里渐渐有了亮光，他拉出一张凳子请我坐下，亲自到后面沏了壶茶，两个人对面而坐慢慢地聊了起来。
　　“老板，我想知道您原来经营的是什么菜肴？”
　　老板起身拿蜡烛照着柜台里的水牌，我仔细的看了一遍，心中已有了几分把握，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我缓缓地开了口：
　　“老板，您经营的菜品和对面的酒楼大致差不多，而您请来的厨子却较对面的差了许多，所以同样的用料味道却大大地不同，您也知道这点，可又付不起好厨子的工钱，只得降低价格，可是仍然没什么客人，老板我说的可对？”
　　“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简单，从店面的装修到大堂的摆设，您这里和对面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如若不是囊中羞涩，您断不会如此！”
　　老板听了我的一番话，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揖到地，嘴里念叨着：
　　“姑娘乃神人也！”
　　我赶忙抢过去扶起了他：“老板，您这是要折杀我呀！”
　　“姑娘请指点迷津。”
　　“我观察了一下这条街上过往的客人，普通百姓和作小本生意的人居多，您原来菜品的价格虽比对面低，但是因为原料本身的价格因素，总体的价格还是偏高，所以一般人吃不起，吃得起的人又嫌您这儿降低身份，”老板边听边点头，我顿了顿，接着说道：
　　“您看这样好不好？把这儿换成火锅店！”
　　“火锅店？”
　　“老板难道没吃过？”
　　“我倒是听说京城富贵人家偶尔会吃，我未曾吃过。”
　　“您带我去厨房看看。”我边说边站了起来；
　　老板有些莫名的带我来到厨房，我查看了一下，可用的原料有限，只好先将就一下了；我转头问老板：“可有小炭炉？”
　　“有！”
　　“劳烦老板帮忙点燃。”

　　老板答应着出去了，我则开始调制涮肉的酱料，又用辣椒和花椒炸了一大碗红油，接下来就是片羊肉，因为刀功实在差，只能是尽量切的薄些吧；忙了半天看了看战果：羊肉片、豆腐、白菜、土豆、粉丝，也算将就了；我把这些材料拿个大托盘端了出来，又从厨房拿出个砂锅放上水，坐在刚刚点燃的炭炉上，切了些姜片和葱放进锅里，又抓了把红枣放进去，一会儿锅里的水滚开了，我招呼着老板坐下来：
　　“您试试看，味道如何？”
　　老板拿起筷子学着我的样儿吃了起来，起初他有些勉强，不一刻便津津有味儿的停不下手来，吃到一半时，我把红油倒进滚开的锅里，老板没在意的吃了一口，辣的半天缓不过气来，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我赶忙说道：
　　“这要慢慢吃，越吃越有味儿！”

　　四阿哥和十三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的丫鬟和一个男人，正撸胳膊挽袖子，满头大汗热火朝天地吃着聊着；十三上来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出了门，我挣脱了他跑回来对老板道：
　　“我在厨房还留了些酱料，您按着今日的样儿，请亲朋好友尝尝，其实这麻辣火锅的做法很复杂的，今儿这顿味道实是差的太远，如果您考虑好了来雍王府找我，告诉门房找四爷身边的若儿就行，到时我会把详细的配料制作和经营计划告诉您！”
　　看到老板愕然的表情，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转头跑出门去。

　　回去的路上四阿哥一直沉着个脸，我悄悄地问十三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十三说是酒楼的店小二告诉他们的。
　　十三半路和我们分开，直接回自己府里去了，临走看了看我想说什么，终究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偷眼打量着四阿哥，看他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心想还是实话实说吧，免得他以为我是个轻浮的女子，古代还真是麻烦！
　　“四爷！”
　　——不说话，不想理我，没关系，我理你，本人一贯大度；
　　“若儿刚才是去办了件大事！”
　　“哼！你也会办大事？”说话啦，那就证明气快消了；
　　“若儿办的事四爷是看不上的，可是对若儿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给四阿哥听，末了加了一句：
　　“我是想给四爷找个白吃火锅的好去处！”
　　四阿哥一声不吭，只是用他的黑眼睛盯着我看，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嗫嚅道：“也不全是啦，我主要是想给自己找个白吃火锅的地方，……但是我绝对不会吃独食，肯定叫上您和十三爷！”
　　四阿哥不再理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只不过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犯了什么病？
　　进了王府的大门，四阿哥说今晚不回书房了，让我早点儿歇息去；我在心里长舒了口气，快步向我的小院走去，却不知四阿哥望着我的背影，默默地沉思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