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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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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回府已经两天了,为了不让府里的那些人打扰我,除了回府那日,带着我去了一趟嫡福晋的院子,陪着她说了会子话,之后就安排我住进了他的书房,传下话去,除了伺候我的那些人,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擅自来看我。
很感动他对我的好,只不过觉得如此一来,府里的那些主子、奴才的,背后更要恨得我牙根儿痒痒了;把我的想法和他说了,他脸上一冷,“哼”了一声道:
“我看谁敢嚼半句舌根?活得不耐烦了!”
他这样一说我也只得作罢,谁叫他在这个府里是天呢!
念儿的满月宴办得热闹且排场,该来的人几乎都来了,我的小念儿很争气,从头到尾都睁着像极了他阿玛的黑亮亮地眼睛,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不哭也不闹,大家都说这孩子还是个小婴儿,就已经颇有他阿玛的风范了;不管说话的人有多少奉承,又有多少真心,我都替我的小念儿骄傲;宝贝儿,妈妈爱死你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亲眼所见,是巧韵和小桃绘声绘色地讲述给我听的,因为我没有出席儿子的满月宴,我身份尴尬,虽然四阿哥一再和我说,他会一直陪着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儿委屈;我信他,可我不想让他为难,身为皇子,由于对我的一味宠爱,更由于他宠爱的女人没有背景,来历不明,连他的皇阿玛都不认同,这一切已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他还有很多抱负没有实现,我帮不到他,怎么还能再给他增加麻烦呢!四阿哥拗不过我,知道我性子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会来,只好依了我,但他眼中的不忍却让我有些心痛,缓步走上前去,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我笑着安慰他:
“其实我不出席念儿的满月宴,并不是碍着我的身份,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就是懒得应酬,我不喜欢说些有用没用的废话,别替我担心,我正好藉此躲个懒清静清静。”
他宠溺地夹夹我的鼻子,嘱咐留下的小丫鬟好好服侍我,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 ……
身边的念儿动了动,我从瞌睡中惊醒,赶忙转头看去,儿子还在熟睡,这才放下心来,但却再也睡不着,翻身爬了起来披衣下床,轻轻走到门边,推门来到院子里。
夏末的深夜,天气有些凉爽了,抬头望向天空,清朝没有污染的夜空,满天的繁星层层叠叠,仿佛触手可及,伸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动作,然后自己都觉得做了母亲的人,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而轻笑出声;默默地在心里数了一会儿星星,突然非常想念四阿哥,康熙让他去了通州办差,好像是那边的粮仓出了什么事情,这一走就是八、九日,没有他的晚上还真是寂寞哦!
念儿的满月宴过后,四阿哥并没有让我即刻搬回圆明园,看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没有像往日那般纵容我,而是正色道:
“知道你懒得应酬府里那些人,又怕因你的身份让你受了委屈,所以我从不要求你回府;我体恤你,你也要体恤我才是,虽说皇阿玛曾经下旨,永远不可能让你有皇家女人的名分,可是我总觉得皇阿玛他是疼你的,你又有了我的子嗣,他老人家迟早会改变他的想法;难得因为我们的念儿你肯回府里,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我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一步,你只管放心住着,府里没有人敢来烦你,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你不愿做的事情。”
我还能说什么,他能做的都为我做了,我知道他一直想给我个名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室给我最好的,尽管他知道我不在乎,但是他很想很想,这是他对我的爱,我怎能拒绝,于是我便留在了府里。
夜里没有睡好,早晨醒来的却很早,念儿让奶妈抱走了,我无所事事地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慢慢爬起身来自己穿好衣服,这才扬声叫进巧韵,一时间下人们进进出出,伺候着我洗漱、用膳完毕,这房间里才算消停下来。
在窗前绣了一会儿花,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帮着姨娘设计新款布艺玩具了,不知我们的心愿小店经营的如何?姨娘来时也从不提起,我一问,她就啰啰嗦嗦一大通,什么嫁为人妇啦,要一心一意服侍好王爷,小店有她打理不用我操心惦念着;什么王爷对我甚好,要知足,不要想些个未出阁以前的淘气事,惹人说闲话……我这人长记性,被她烦过几次便不再问她店里的事了,今日突然想起,还真是想去店里看看,平日里在园子里住着离的远,现下进了城离得近了,不去一趟怕是又没机会了;边想边盘算着,等四阿哥办差回来,一定让他陪我去一趟,他还从没参观过我的小店呢……
“姐姐拿着个绣花绷子发的什么呆?仔细扎了手。”
巧韵的大呼小叫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瞪了她一眼:
“年岁见长,这性子怎么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主子是爷的心头肉,回头回来看见主子的手扎的像个筛子,还不活扒了我们的皮!您就心疼心疼我们吧。”
这丫头现下越来越长行市了,我说的话她一不爱听,马上就改口叫我主子,真是女大不中留,是得和四阿哥说说,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了!不过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说,要是敢当面说出来,这丫头拉着个脸四、五日对我爱答不理的这也是常事儿;不怪四阿哥说我自己没大没小的,主子没个主子的样儿,教唆着奴才都没大没小的。
收拾起花绷子,我抬眼看了看巧韵,懒懒地道:
“说了这半天,这嘴里不冒烟儿啊?我看你是闲的皮痒,去告诉奶妈把念儿抱着,和我去钮姐姐那儿一趟,你也跟着去,免得你脚闲嘴不闲。”
故意不去看巧韵气鼓鼓的样子,我一个人在前面快步走着。
钮氏的院子在王府的最里面,离着王府的花园不远,我有意想顺道逛逛花园,于是带着巧韵和奶妈先去了园子;这么多年没见,园子里的景色没变,水池中央假山石上的亭子静静地矗立在那儿,让我一阵恍惚,隐约看见十三爷背着手站在亭子上,我使劲儿晃晃脑袋,再仔细望上去,哪儿有十三的影子,心下一阵痛。
没了欣赏的兴致,我扭身往园子外走,对面过来两个丫鬟,我分辨不出是哪个院子里的;她们看见我随意地行了个礼,知道我在这个府里没人拿我当主子,所以我也不在意丫鬟们的无理,微微朝她们颔了颔首,便自顾自朝园子外走去;随着一阵风刮过,身后传来两个丫鬟的对话:
“不过和我们一样的奴才,仗着爷疼她,主子的款儿拿了个十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看就是个狐狸精,府里的主子她全不放在眼里,早晚不得好死!”
我“腾”地停住脚步,猛地转身几步追了过去,拦在她们的身前,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淡淡说道:
“我原也不在乎主子奴才的,更不想拿主子的款儿,但既然听得你们如此说,我也就破例当回主子,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奴才!爷疼谁不疼谁也轮不到你们在背后编排,这府里的规矩你们应该知道,爷的性子你们更应该清楚,活得不耐烦了,你们尽管满嘴里胡浸;记着,别拖累了你们的主子!”
两个丫鬟刚开始还有些忿忿的,听到后来脸都绿了,四阿哥治府之严是出了名的,这事要传到他的耳朵里,这两个丫鬟不死也得脱层皮;我看看两个人吓得够呛,心下也有些不忍,其实也不能全怪她们,一定是她们的主子平日里教唆的;深吸了一口气,我放缓语调对她俩道:
“回吧,只当没有这个事儿,以后说话想想前后,别害得自己丢了性命,父母养你们一场不容易,为他们想想,都要珍惜自己的命。”
看着两人落荒而去,我也没了游园的兴趣,嘱咐跟着我出来的下人们,今儿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然后尽直去了钮氏的院子。
听到通报,钮氏亲自迎了出来,我亲切地叫了一声:
“姐姐!”
“哎!”
她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挽着我的胳膊一起进了房间,丫鬟让了坐上了茶,钮氏这才上下打量着我,笑道:
“妹妹回来多久了,怎么才来看我?”
“姐姐怎么不去看我呢?”
钮氏笑瞪了我一眼,佯怒道:“爷护你护的那般紧,爷的院子没有他的话谁敢进,你还敢来怨我。”
心中涌起了一丝歉意,遂起身对钮氏福了福,道:
“给姐姐道声对不起了!”
钮氏急忙摇手,又拉住我的手摩挲着道:
“妹妹这样,反而让做姐姐的不好意思了,在我眼里妹妹就是一个透明的人,人美心也好,我看着都喜欢,爷能不疼惜你多些吗?……别说这些了,快把念儿抱过来让我看看,这孩子实在是招人疼。”
奶妈把念儿抱过去,钮氏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慈爱地看着他呼呼大睡红扑扑的小脸儿,脸上的表情柔和地都能拧出水来。
“姐姐,把他放下吧,看累着!”
奶妈过去接过念儿,钮氏起身指引着把孩子放到她的卧榻上,又亲手扯过一床锦被给他盖上,这才笑着对我道:
“看着这孩子的睡相,真是可爱的紧,有这么个孩子在身边,有多少愁事也都忘了;念儿有福,自打落生就能跟着额娘,真羡慕妹妹。”
钮氏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透出一丝落寞,我知道她想起了弘历,因为当初她品级低,弘历是四阿哥的嫡福晋带大的。
“姐姐不用这样,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弘历这孩子孝顺,不是经常回来陪姐姐吗,不要想些没用的。”
钮氏笑了笑,柔声道:“是蕙姐姐体恤我。”
我不置可否的咧了咧嘴,对这种残忍的封建规则,我实在不敢恭维。
谈谈说说的,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钮氏留我用膳,看我推辞,她笑着道:
“妹妹不必客气,留下你也不全是为了一顿膳食,自打你回来住进爷的院子,爷就让小阿哥们散了学不再去书房做功课,回各自院子里背书;你也知道弘历这孩子自小就和你亲近,刚他身边的小太监传了话,说他散了学回我这里用午膳,你们也有日子没见了,就见见吧。”
钮氏这么一说,我若是还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正好也想看看弘历这孩子,于是便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午膳刚刚在餐桌上摆好,门帘响处,弘历一步跨了进来,我调侃道:
“这孩子有福,闻着香气进门,将来走遍天下都饿不着。”
话还没落音儿,门帘一掀又走进一个圆脸大眼睛的男孩儿,看见我愣了愣神,就和弘历一起给钮氏请了安,然后两个孩子又给我请了安,我看这后进来的孩子个子比弘历略矮,年龄上下差不多,瞬间猜到了他是谁:
“这是那位耿姐姐的儿子,叫弘昼的,是不是?”
“妹妹真聪明,说对了!弘昼这孩子只比弘历小两个月,生下来原本是年姐姐带着的,这几年,年姐姐身子骨不好,爷看我还妥当,就把他交给我了;这孩子比我们弘历还懂事,又会说话,知道疼人。”
说着,她朝弘昼招招手,让他到她身边去,弘昼回头看着弘历,弘历道:
“额娘叫你,就快过去呀,紧着看我做什么?”
弘昼依言来到钮氏身边,撒娇地靠在她的怀里,弘历则走到我跟前,自然而然地拉住我的手,亲热地问道:
“额娘回来这么久,都不说看看孩儿,问过我额娘,她说等我阿玛办差回来问过了,才能带孩儿去看您;您今儿可带着小弟弟过来吗?”
我疼爱地用手胡噜了一下他的秃脑门,抬手指了指里间,弘历松开我的手,过去拉着弘昼一起进了里屋。
钮氏看着弘历的背影,摇头笑道:“这孩子始终和我是敬多过亲,外人看起来,弘昼到更像是我亲生的;不过,和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生分,前世可能和妹妹是母子也说不定。”
“姐姐还真会说笑话。”
用罢午膳,钮氏命人撤了桌,我怕打扰了她午休起身告辞,弘历和弘昼正逗弄着念儿玩儿的起劲儿,听说我要走,便有些恋恋不舍,念儿也扭着身子好像十分的不愿意,钮氏在一旁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这孩子真有灵性,不到两个月大的孩子,就知道追着人玩儿了。”
“他懂个什么?贪玩是孩子的天性。”我抱起念儿交给奶妈,然后回过头对弘历他们道:“等你们阿玛回来,我和他说,让你们随时过来看念儿,好不好?”
两个孩子点点头,我起身刚要出门,弘昼突然在我身后问道:
“四哥,她明明像个姐姐,怎么会是念儿的额娘呢?”
我回过头来,看到弘历正用手去堵弘昼的嘴,笑着朝他们摆摆手,喜滋滋地出了钮氏的院子;女人爱虚荣我也不能免俗,被人夸赞长相年轻,我自然沾沾自喜,尽管那只是个孩子的玩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