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76、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睡去，惊醒时帐篷中已透进微光，赶忙去看大哥，他还昏迷着，呼吸却好像平稳了许多。
　　帐外有人通禀，太医前来探视，我匆忙用手捋捋头发，掸掸有些皱褶的衣服，对门外道：
　　“进来吧！”
　　两名太医匆匆进门，忙着给我行礼，看他们的样子，也是一夜没合眼。
　　“两位太医辛苦，快给瞧瞧，我大哥可是好些了？”
　　两位太医轮流给大哥号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观察了一下，这才脸露笑容道：
　　“回夫人，欧阳侍卫无大碍了，臣这就下去重新开方子熬药。”

　　目送着太医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信步走出帐外，天已渐渐大亮，今日一定是个晴朗的好天儿。
　　“若儿！”有人在叫我；
　　抬头向前看去，清代F4组合一字排开，站在我的对面；真是晦气，一早就碰见这几位，不情愿的福了福，懒懒地道：
　　“几位爷，早上好！”
　　“若儿！”十四笑着道：“听说昨日救了四哥的侍卫，是你异姓大哥，我们过来看看他可好些？”
　　我尚未答话，九阿哥一旁阴恻恻地开了腔：
　　“四哥就是比我们命好，娶了个死而复活的女人，没名份比有名份的还得皇阿玛的宠，身边的奴才都与众不同，为四哥命都不要了，我们看着眼馋的紧；四嫂，等你这个大哥好了，我去和四哥求了来，也让他为我舍了命，你看可好？”
　　他的那声‘四嫂’叫得诡异，让我直起鸡皮疙瘩，紧接着一股怒火从心头慢慢升起；混蛋，害了人还敢来风言风语，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好欺负啊！
　　“九爷说的是，我家爷就是好命，老天长眼，好人有好报；我大哥这样的奴才，生来就是为了保四爷这样主子的，九爷这样的主子，依若儿看，是不缺奴才的，至于能否有愿意舍命保您的奴才，那就要看您的命了。”

　　我的话让九阿哥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看他那样子，好像就要冲上来甩我一巴掌似的，我毫不示弱地瞪着他，谁怕谁啊！
　　在一旁半日没开口的八阿哥，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睛淡淡地，好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九阿哥，然后用他那亘古不变的笑容，对着我温言道：
　　“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哥哥的伤势可好些？”
　　真的懒得搭理他们，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可做得太过，四阿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给他惹麻烦，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我摆了一个适当的笑容在脸上，对八阿哥道：
　　“谢谢八爷惦记着，我大哥他好多了。”
　　“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若有需要，找人知会我一声便可。”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气恼的跺跺脚，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四阿哥未来的路，还要经历什么样的磨难？虽然我知道他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但是我还是感到忧心忡忡……
　　嘭！低着头走路的我，好像撞上了不明物体；抬头望去，十四赫然站在我的面前，一双瞪得大大的黑眼睛，离我不过几寸。
　　“若儿有什么心事啊？面前站着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咦？十四爷不是和八爷他们一道走了吗？”
　　十四有些尴尬的摸摸光秃的脑门，哂笑道：
　　“若儿怕是生我的气了吧？我转回来看看。”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你们四位爷一起来看我哥这个做奴才的，我惶恐怕都来不及，还敢生爷的气？”
　　“还说不气，这不是生气是什么？昨日听说了四哥的事就想过来的，太晚怕扰了你们的歇息，所以一早过来，出门便碰到八哥他们，就一起过来了；若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八哥他们，但是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做的，毕竟他们和四哥一样，也是皇子。”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我的心跳加快，十四说得对，我再怎样得宠，也是个外人，万一有朝一日出了事，需要舍掉和放弃的，肯定是我这个外人，而不会是有着皇家血脉的皇子们。
　　“谢谢你，十四爷！”我真诚的朝他福了福，他则笑着摇摇头。

　　十四陪着我慢慢散着步，我思虑再三，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十四爷，那日我的马会惊，不是个意外你是知道的吧？”
　　他蓦然停住脚步，眼中神色不定地问我：
　　“你怎会知道？难道四哥和你说了什么？”
　　“你四哥怕是瞒都瞒不过来，能和我说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是个白痴吗？原本我就怀疑，这次的事一出，怕是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看得出，这两件事情是针对谁来的，他们也太过歹毒了！”
　　十四朝我看看，语气凝重的道：“昨日皇阿玛听说此事非常震怒，把我们叫去狠狠地训了一顿，把手中的茶碗都砸碎了；他老人家很久没有生这般大的气了，也难怪，刺杀皇子这是天大的罪过，一经查实是要灭九族的啊！是谁有这般大的胆子？”
　　我“哼”了一声，道：“十四爷难道一点儿都猜不出，这胆大之人是谁吗？皇上想来心里多半是有些数的，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十四讶异地盯着我看了好一阵，脸上的神色才慢慢恢复平静：
　　“皇阿玛下旨彻查，这事要等到最后查实才有定论，在此之前，我们都不要随便乱猜些什么，若儿，你可记住了？”
　　“是！”他叮嘱的对，此事关乎皇家的脸面，一个言语不慎，会招来杀身大祸的！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身子冰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我感到，其实十四是知道真相的；那么，他会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难道他也参与了这个阴谋？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若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送你回帐篷歇息吧。”

　　我们一路无话，默默地来到大哥养伤的帐子外，我刚要掀帘进去，十四在我身后说道：
　　“若儿，我不像你想得那样，我还未卑鄙至此！你要相信我，在我心里也和四哥一样，绝不许任何人伤害你，无论他是谁！”
　　——他成熟了，再不是几年前那个莽撞、毛躁的小十四了，也不是那个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斗嘴的十四爷了；现在是康熙五十六年，一年多后的他，将迎来他人生的辉煌，大将军王的影子，已在他身上初露端倪；九子夺嫡的大戏已彻底拉开了帷幕，而我只是一个看客，还是会深陷其中？其实这已不用我回答了，心里感到阵阵的悲凉，我啊，又该怎么办？
　　“十四爷，我不值得你如此，有你四哥护着我，我已经足够了！”
　　不想再听到他的回答，我放下了手中的帘子。

　　太医已经来了，按新方子熬好的药也已让大哥喝下了，看了看大哥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谢了太医，吩咐他们下去好好歇息，他们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退出了帐子。
　　拿起案上的冷茶漱了漱口，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到大哥榻旁，就听帐外的侍卫传进话来，四阿哥一早被皇上叫了去，要晚些过来，让我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我让侍卫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让他好好在皇上面前办差，我心里有数，别惦着。
　　叫人打来一盆热水，沾湿了软布一点点擦干净大哥的脸，又仔细擦他的双手，听他的呼吸越来越稳定，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不觉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惊醒过来时，看到大哥已经清醒了过来，狭长的双眼正柔和地看着我。
　　“晓爽，你一直在守着我？”大哥的声音虚弱、嘶哑；
　　我惊喜地握住大哥的手：“哥，你终于醒了，你可差点儿吓死妹子了！”
　　“对不起！”
　　“怎么这样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为了我们，你两次舍身相救，——不，是三次！哥，你要是出了事，我可这么向玉娘交代？又如何向自己交代？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眼泪一滴滴地滴落下来，大哥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及其温柔地慢慢拭去我脸上的泪水：
　　“晓爽，别哭，哥看着心疼；救王爷，是因为哥知道，一旦王爷出了事，我的晓爽会痛不欲生；哥说过，绝不让你再心痛！而你，是哥此生最珍惜的人，哥的心里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所以哥不能让你出任何的事！”
　　我呆呆地看着大哥苍白的脸，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此生我是他最珍惜的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难道哥心中爱着的女子竟然是——我！
　　——“……中意的女子哥找到了，却留不住她，哥不想再找了……”当日送给他我亲手做得棉袍时，他说得那句话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却原来，他心里一直珍藏着的那个女子，是我；而我却傻傻地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
　　胤褀，我已亏欠他许多；大哥，这个几次用生命救了我的人，我又该如何补偿他？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却得到了三个如此优秀地男人的爱，对我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缓缓起身朝帐外走去，身后传来大哥痛苦的声音：
　　“晓爽，我……我……对不起！”
　　“我说过，对不起的是我！——哥，你好好歇息吧，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早膳。”
　　“晓爽……”
　　我在门前停住了脚步，但却没有回过头去看大哥，声音疲惫地道：
　　“哥，你只知道爷出了事我会心痛，你怎知，若是你出了事，我也同样会心痛；所以，你们都要活得好好的，有什么事，就让我来扛着吧！”
　　是呀，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你们的命运，如果未来还会有什么灾难，就让它降临在我的头上吧，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再被伤害。

　　到底是练武的人，大哥的身体恢复地很快。
　　自那日，我便再未亲自探视过他，只是每日熬些汤汤水水的，打发小桃给他送过去，顺便打探一下他的伤情，因为我实在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也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

　　晚上，我窝在四阿哥的怀里想着心事，头顶传来他柔和的声音：
　　“若儿，有心事就说出来吧，看我能否帮你。”
　　他的眼睛总是能穿透一切，什么都瞒不住他，帝王的眼睛啊！
　　“回京后，你帮着我大哥找个好人家的女儿娶过来吧，他岁数也不小了，身边连个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人都没有，我这个做妹子的有错啊！”
　　半天没听到他的回答，我奇怪地仰起头，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
　　“喂，盯着我看什么？难不成你不肯帮我大哥吗？”
　　他浅浅一笑，道：“若儿的事，只要我办得到的，几时推脱过；只是这件事，你大哥怕不会如你所愿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喜事，他有何不愿呢？”
　　他的唇轻轻在我额头一吻，缓缓道：“你大哥的心思，怕是不会放在其他女子身上吧？”
　　心脏漏跳了一拍，我“嚯”地挣脱四阿哥的怀抱，坐起身来惊惧地看着他，他的面上淡淡地，看不出喜怒：
　　“你——何时知道的？”
　　“比你知道的要早。”
　　“何时?”
　　“还记得你回门时，因为你大哥冷落你，你和我哭诉的事吗？自那日我便有所猜疑，直到前些日子的惊马事件，我才认定你大哥的心思，确实一直在你身上；——若儿，那日他和我一样，拼了命的救你，我再看不出他的心思，岂不成了瞎子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问我？”我的声音已经发颤，他早已知晓，却在我面前掩饰的如此巧妙，他是想证明什么吗？
　　他慢慢坐起身来，伸手将我揽在怀中：
　　“我知道你心里有些怨我，怨我瞒着你，也猜忌为了什么要瞒你，嗯？”
　　在他怀里点点头，反正什么也瞒不过他，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看他如何答复我。
　　他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柔声道：“你大哥救过你的命，在宫外这些年，你们相处得一直很好，我知道，你已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般；你大哥一直把自己的心思藏在心里，不愿让你知道，他不说，是因为他知道你的心在我这儿，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难过，你太善良，若是知道了真相，你怕是只会折磨自己，现下不就是如此吗？”
　　他是天下最理解我的人，我刚刚却在心里冤枉了他：
　　“对不起，胤！我误会了你。”
　　他轻声笑了：“知错了？”
　　“嗯！”我也笑着接道：“反正不管怎样，大哥的事你一定要帮，还要一帮到底！”
　　“好，若儿说怎样便怎样就是！”
　　说完，他斜睨着我，微蹙着眉头道：“别人的事，件件挂在心上，我们的事怎就不见你上心。”
　　莫名的仰头看他：“我们？我们什么事啊？”
　　狠狠在我唇上啄了一下，他认真道：“若儿，生一个我们的孩儿吧？”
　　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阿哥、格格你又不缺，打我的主意做什么？”
　　“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儿，嗯？”
　　说着话，他抬起我的下颌，微凉的唇在我额头、眼睑、唇上，细细密密地吻着，然后把我放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来；我急忙用手去推他：
　　“不！今晚不要！”
　　他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去解我睡衣的扣袢儿，一边坏坏地笑道：
　　“白日在皇阿玛那里办差，晚上回来要努力给我的若儿办差，对是不对啊？”
　　我大窘，佯怒道：“怎么这个年纪了，到越发的贫气起来，不怕让人笑话吗？”
　　“夫妻间的事，谁来笑话？嗯？”
　　“讨厌！……唔……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