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7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坐在围场绿色草皮覆盖着的沙丘上，眺望着连绵起伏的草原，八月的塞外已有了寒意，早晚的气温就更加低，河里的水都冻手；听四阿哥说，如果再早来两个月，草地上开满了鲜花，煞是好看；心里就有些埋怨康熙，怎么就不早来两个月呢？
　　来到围场后，我又恢复了每日在御前‘溜达’的差使，大哥不再守着我，回去保护四阿哥去了，皇上身边保护的人足够多了，跟着他我很安全；不过，每当我单独行动时,康熙总让个小太监跟着，我习惯了，一般自动把他屏蔽掉。

　　揪了根草梗放在嘴里叼着，无聊啊！
　　满人真不愧是“马背上得天下”的民族，那些个阿哥到了草原，真是如鱼得水，整日里骑马驰骋，连十阿哥那样十足草包的人，骑在马背上也是英气勃勃的，更不要说我们家四阿哥了。
　　想起我们家四阿哥就郁闷，他那里骑马奔驰不亦乐乎，我试探着让他带我玩儿，他一口拒绝，说皇阿玛有旨，任何人不得带我骑马；圣旨啊，我的天，谁敢违抗！不过总觉得，四阿哥心里巴不得这道圣旨永不收回才好呢！不由得想到那日的惊马，到底是为何惊的呢？十四出事的第二日过来看我，我曾试探的问过他，他的言语吞吞吐吐的，更增加了我的疑惑，我逼问了他几次，他始终口风很紧，只是一再感叹大哥的好身手，还有他四哥对我的宠爱；虽然没有问出我想知道的真相，但从十四嘴里，我知道了出事当日的情景：
　　那日四阿哥赶到时，十四也恰巧打马回来了，看见我在惊马上的样子，当时就蒙了，打马拼命往前冲，赶到时看到四阿哥和我大哥，策马紧随惊马之后，四阿哥的脸色惨白，疯了一般的用马鞭使劲儿抽打□□的马，我大哥也同样疯狂的打马，两个人边追边喊着我的名字，幸亏我大哥飞身跃上了马背，制住了惊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十四对我道：“若儿，四哥从侍卫手中接过你时，那表情就像接过一个价值连城的珍宝，小心翼翼的，看到你没事，激动得居然掉了泪；从小到大，四哥这人总是冷冷的，喜怒从不放在脸上，何曾在人前掉过泪；若儿，我那日才知道，你在四哥心里是何等的重要。”
　　是，我也知道了，我的胤是怎样的爱着我！

　　御前的福公公来叫我，说皇上议完了事正找我呢，我赶紧起身跟着他回去。
　　进得皇帐，看见康熙正闭目养神，只有李德全在旁伺候着。
　　李公公朝我摆摆手，我点点头静静站在一边，不过一刻的时辰，康熙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站在一旁，招手让我过去，说道：
　　“若儿，朕有个差事交给你，你能不能给朕办好啊？”
　　“皇阿玛总得告诉若丫头，是什么样的差事吧？”
　　“十天之后，蒙古各部的王爷来觐见，这宴请是少不了的；朕知道你点子多，想把这宴会上的事交给你，你敢不敢接下来？”
　　“您敢给我，我干嘛不敢接！”
　　康熙看着我点点头：“这事就定下了。”
　　“只一件，皇阿玛，我怎样操持您都由我？”
　　“朕既然准了你，就信得过你！”
　　我下意识的挽了挽袖子，挺了挺胸，道：“您就瞧好儿吧！”

　　晚上把这事告诉四阿哥，他很高兴，说是用人用物尽管说，我“嘻嘻”一笑，斜睨着他道：“这是当然，你以为能躲了懒去吗？”
　　他侧头掠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我怎么觉得让你给算计了？这事你怕是心中已经有数了吧？”
　　“嗯！很简单，几年前在你府中，给你过生辰时用过的法子——自助餐，再加上歌舞；蒙人能歌善舞，咱们满人比不过他们，所以要弄点儿新奇出彩的，这个我也已经有了主意了；——十四爷的嗓子怎么样？你听过他唱曲吗？”
　　“十四弟的嗓音，在我们这些个皇子中，除了十三弟，就数他了。”
　　“那就好了，这唱的事儿就着落在十四爷身上了，至于这个舞嘛——”
　　我拖着长音，眼睛却看着四阿哥；他面色一紧，叫道：
　　“若儿，你可不要动什么歪念头！”
　　我阴恻恻的朝他笑道：“哼哼，我就是动了歪念头，你待怎地？”
　　“我以王爷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动我的歪念头！”
　　“那我就去找皇上请旨，王爷，您看如何啊？”

　　四阿哥恼怒的看着我，那样子好似要抓我过去打屁股，我则笑软在榻上。
　　他终于绷不住，也跟着我笑起来，边笑边过来‘哈’我的痒，我笑得在榻上滚来滚去，不停的求饶，他这才停住手，问道：
　　“说吧，又想怎样编排我？”
　　我坐起身来，收住笑正容道：“我想和你一起跳舞，一来，我是你的妻子，和其他男人跳舞，你这脸上搁得住吗？这第二，我就是想与你共舞，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我不能放过；这第三，你和十四爷一母同胞，他唱曲儿你和舞，皇阿玛心里该多高兴，你想过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神色已渐渐凝重；良久，他缓缓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不亦乐乎。
　　自助餐的准备，不用我亲自动手，我只须动动口，吩咐下去就行，歌舞的编排，我只能亲历亲为了。
　　十四起初不乐意，我说，你上次带我骑马，差点害我没命，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帮我！要不然，我找皇上让他下旨，看你应是不应，十四被我缠得没法，无奈的答应了。
　　我把我的计划和他说了，让他去军中找些善用嗓子的兵士来，多多益善，然后我把要唱的曲教给他，他再教给那些兵士；这十四的嗓音真不是盖的，略带沙哑，音色却很高亢，放在现代，应该能成为流行乐坛的新星。
　　和十四比，教四阿哥跳舞，就不是件容易事了；他倒是个认真的人，一招一式他学得很快，就是动作僵化，谈不上美感；我绝对是个耐心的□□，一遍遍的带着他跳，我穿着的衣衫经常是被汗湿透了，心疼的四阿哥总要停下舞步帮我拭汗。

　　蒙古各部的王爷来了，宴会紧锣密鼓的安排着，歌舞的排练也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四阿哥的舞步越来越熟练，熟练到边跳边吃我豆腐的地步了；昨日我们合练，十四被他四哥的舞步惊呆了，一个劲儿夸我是个神人，竟然把四哥这么个古板的人，调教的这么好；四阿哥听了他弟弟的夸赞，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我到暗暗自恋了一回。
　　终于到了这一日，套用迪斯尼动画《米老鼠和唐老鸭》经典台词：演出开始了——

　　巨大的篝火已经点燃，铺着蓝色台布的长条案摆成∏形，上面摆放好了各色美味佳肴：白酒、色酒、果汁，西式糕点、宫廷点心，各色冷荤拼盘、蔬菜沙拉、水果沙拉；我让人做了十几个烤串的烤炉，此时业已放入了点燃的炭火，条案上也已备好了十几大盘腌制好的羊肉串、鸡肉串和串好的馒头片；场中央的三堆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着三只全羊。
　　宴会的主角——康熙，端坐在龙椅上，这次和他一起出来的两位年轻的妃子，分坐在他的身侧，蒙古各部的王爷们，也按座次纷纷落了座。
　　我正指挥着众人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李公公奉了康熙的旨意让我前去，跟着他来到康熙御前，康熙看我一头热汗，道：
　　“那些个奴才真会躲懒，若丫头你也该教训着他们才是，怎么就累成这样？”
　　“皇上，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再检查一遍，总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噢，那若丫头辛苦了！”康熙笑眯眯的看着我：“你的这些个盘碗这么个摆放法儿，朕瞧着有趣；你告诉朕，一会子的宴会是个什么新鲜吃法啊？”
　　我站到康熙身旁，侧对着下面的一干王爷，连说带比划的，把何为自助餐，以及自助餐的取食方式，简单讲述了一遍，眼瞅着康熙和众位王爷，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我轻声对康熙道：
　　“皇阿玛，都等着您点头呢！”
　　“是朕糊涂了，诸位王爷请吧！”康熙说着站起身来，我急忙上前搀扶，他朝我摆摆手，道：“朕等着看你的歌舞呢，下去忙着吧，丢了朕的脸，看朕如何罚你！”
　　“若丫头记着呢！一会子要有兵士骑马表演，李公公知会过您了吗？”
　　“朕知道了，准了！去吧！”

　　那些显贵们手拿餐盘，兴致勃勃的自选着自己喜爱的食物，就连康熙都亲自挑选了几样食品，放在一旁小太监端着的餐盘里。
　　渐渐地众人都放下了拘束，场面也热闹了起来，每个烤炉前都挤满了人，等着烤熟的烤串，急得烤炉前忙着的太监满头是汗，烤全羊也端上了案子，供众人随意取食。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我朝四阿哥和十四打了个手势，看到他们会意的点了头，我退到人群外面褪去外袍，露出里面艳红的蒙古裙装，双手敲打着盅碗，踏着轻盈的舞步，从人群中飘然而出，一直跳到场子的中央；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停歇下来，我手敲盅碗，边跳边亮开歌喉唱道：

　　美丽地草原我的家，
　　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百鸟儿唱，
　　一湾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彩云朵，
　　牛羊好似珍珠撒，
　　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美丽地草原我的家，
　　水清草肥我爱她，
　　草原就像绿色的海，
　　毡房就像白莲花，
　　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人们还未从我的歌声中清醒过来，悠扬的马头琴声从人群中响起，十四阿哥略带沙哑的歌声，像天籁之音从夜空中传来，四阿哥身着蓝色的蒙古服，舞动着来到我的身旁，踏着十四深情的歌声，我们翩翩起舞——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哎耶；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哎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哎耶；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哎耶；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我的天堂！
　　…… ……
　　…… ……

　　¬——绕着四阿哥旋转，抖碎肩，下腰，摆造型，定格；所有动作在十四阿哥最后的歌声中，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蒙古人的叫好声。
　　忽然，场中一阵骚动，南边的人群自动朝两边分开，几十匹战马驮着几十位身披大红披风的战士驰进场中，来到场中央勒马站好，另有一匹战马飞驰而来，马上驮的是身着亮银色披风的十四阿哥，他来到队伍前方，抽刀指向天空，大声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几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保家园，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此时几十名战士抽刀合唱：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清要让四方来贺。

　　狼烟起……
　　…… ……

　　全场都被这荡气回肠的歌声感动了，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突然空中一声炸响，夜空中瞬间开满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人们沸腾了，大家围着篝火又跳又唱；此时的我，紧紧拉着四阿哥的手，悄悄地离开了欢乐的人群，静谧的夜空下，我和他并肩站着，他的手紧紧环住我的腰，我们静静望着远处狂欢的人们。
　　“若儿，你让皇阿玛和我们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我只是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
　　他捧起我的脸，缠绵的吻落在我的眉间唇畔：
　　“若儿，我真的很庆幸，有你在我身旁。”
　　我回吻着他，此时的我，心中除了幸福还是幸福，这个让我跨越三百年爱着的、给我温暖、让我心有依靠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