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69、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呀？”
　　“什么什么东西？——噢，唐老鸭。”
　　姨娘打发人催我好几次了，说是不能因为结了婚，就丢下小店不管了，让我再设计几款新的卡通布偶；这不，一大早送走四阿哥，我就在屋里冥思苦想，说实在的，要不是现在我待的这地方太落后，我早把‘奥特曼’、‘蜘蛛侠’、‘变形金刚’，这些个三百年后，孩子们极喜欢的玩意儿设计出来上架出售了，不是不想，而是怕被人误认为我拿鬼怪害人。
　　巧韵一直围着我转来转去，问这问那的，看着我设计的玩意儿，一副羡慕的紧地样子，嫌她总是不断扰乱我的思路，正要打发她出去采购，就听有人在轻轻地拍打院门；四阿哥不是说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了吗？
　　“韵儿，别转了，快去看看谁在外面呢？”
　　巧韵答应着跑了出去，只一会儿她进来回道：
　　“姐姐，是……是……”
　　“这丫头，何时犯了口吃的毛病？”
　　我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看向门口，赫然看见纽钴碌氏直直地站在门外，看我回转身来，低低地叫了一声；
　　“妹妹！”
　　话音未落，人就扑了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直掉；我立时傻掉了，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纽——那个，您别哭，坐下说话。”抬头瞪了巧韵一眼，她知趣儿的跑上前来，扶着纽氏坐在椅子上，又忙忙的跑出去泡茶，一切安排停当，她悄悄退了出去，不忘把门帮我带上。

　　纽氏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片刻，她语音哽咽地道：
　　“我就说世上哪有这么像的人，却原来真是妹妹还活在这世上！爷这些年总算苦的值得，终于能把妹妹这么个神仙般的人儿娶回家，真替爷和妹妹高兴！”
　　其实心里从不讨厌纽氏，在四阿哥府里时，纽氏是他的那些个妻妾中，唯一真心待我的一个，她刚才的那番话确实透着真诚，不由得拉住她的手，叫了一声：
　　“姐姐！”
　　这一声唤，纽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抽出帕子拭了拭，她不好意思地道：
　　“我这人一向眼皮子浅，叫妹妹笑话。”
　　“看姐姐说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样活着才自在。”
　　纽氏细细地打量我，轻笑一声，道：
　　“似你这般的女子，爷怎么舍得离开，现下我是真的明白了。”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笑眯眯且有些神秘地说道：
　　“妹妹，你看我还带了谁来了？”
　　言罢，她朝门口唤道：“进来吧！”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小的那位我认了出来，是弘历；大的那位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着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弘历慢慢走到我面前，亮亮的童音中规中矩的叫了我一声：
　　“额娘！”
　　我唬了一大跳，有些迟疑地问道：
　　“弘历，你叫我什么？”
　　弘历回头看看他的额娘，转回头又看看我，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额娘！”
　　面上有些发烧，怎么平白的就捡了这么个现成儿子，还是个将来要成为九五之尊的儿子；看我有些无措的样子，纽氏在一旁笑道：
　　“妹妹是爷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弘历叫你一声‘额娘’原就应该；再说弘历若没了妹妹当年的帮助，会怎样还真是……”
　　我张嘴打断纽氏的唠叨：“姐姐再说这陈年烂谷子的事儿，我可就真的恼了啊！弘历是个有大福的人，没有我他照例也是没事的。”
　　说着话，我亲昵地胡噜了一下弘历的秃脑门；转眼看到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位少年，他正默默地在一旁注视着我，看我拿眼打量他，他脸微微一红，轻声道：
　　“老师！”
　　“弘时！你是弘时！”
　　我冲动地上前抱住他，这孩子都快长成大人了。
　　弘时不自在的挣脱我的怀抱，脸上神色有些尴尬，我笑他道：
　　“怎么？在老师面前什么时候学会不好意思了？”
　　“妹妹，弘时的福晋再有几个月就要进府了，你当他还是孩子吗？”
　　——啊？他才多大呀，这就娶妻然后紧接着就该生子了吧？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突然就想到他悲惨的下场，不过才二十四岁就早早逝去了，心下不由的一阵黯然，伸手抚上他尚透着稚嫩的面颊，柔声对他道：
　　“弘时都要娶亲啦？时间过得真快啊！老师都老了，真成了‘老’师了；恭喜你呀，弘时！”

　　我亲自下厨做了午膳，特意给两个孩子做了他们肯定没吃过的蔬菜沙拉，因为天气渐热的原故，我用四阿哥特意给我弄来的冰，做了一大份牛奶红豆刨冰，可把两个孩子吃美了，连纽氏都‘啧啧’赞叹着吃了好几口，我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孩子，不停的嘱咐他们少吃些，一会儿肚子疼可怎么好；纽氏既无奈又好笑地说道：
　　“这样的吃相，若是被你们的阿玛看到，教训都是轻的；——弘历，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应该有的规矩都没了？”
　　“姐姐，吃东西还要那么多规矩，这东西还能吃吗？皇家的宴会咱们讲究规矩没错的，在自己家里还要这么拘着，这人得多累啊！”
　　话是这般说，但我还是让丫鬟把红豆刨冰端走了，和规矩没关系，实在是怕他们吃坏了肚子。

　　用罢午膳，纽氏就起身执意要回去，想想回王府的路途有些远，我没有留他们，站起来送他们出院门；一只小手伸过来，信任的放进我的手心里，不用看就知道是弘历的，这孩子和我之间，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看着他出生的？
　　一行人来到停在院外的马车前，纽氏的丫鬟忙着撩起车帘儿，弘历仰起小脸儿看着我，小手死死地捏着我的手，眼中是依恋和不舍，没来由的心里一痛，低头悄悄问他：
　　“想在我这里住下？”
　　他很快的点点头，于是我拦下过来要抱弘历上车的丫鬟，对纽氏道：
　　“姐姐，让弘历留下陪我几日吧？自他出生我就……，就算我求你了。”
　　“这——妹妹，爷治府甚严你不是不知，到妹妹这儿来，都是我壮着胆子央求的爷，那日爷虽是应了，可看爷的神色煞是勉强，这要再留下弘历，爷恼了，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哦！这样啊？”
　　低头想和弘历说声抱歉，看到这孩子眼中的失望，我实在不忍说出来，正踌躇间，感觉有人轻轻拽我的衣袖，却是半日没说话的弘时，我这才发现这孩子长得比我都高了，看他时要微仰着头，他眼中的神色分明告诉我，他也想留下，这可更让人为难了；——索性豁出被四阿哥骂，留下他们有事我担着，把这意思告诉了纽氏，她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子，终究是点头应允了，不过看情形，她那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的。

　　四阿哥回来时，我们三个加上巧韵正在院子里疯呢，一看到他们老爸的身影，两个孩子立时就没了声音，规规矩矩上前给他们老爸请安，他们老爸就那样“哼”了一声，一副欠揍的表情；我这心里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摆出这副臭脸给谁看？是吓唬孩子呢？还是吓唬我呢？
　　我上前拽过老老实实在四阿哥面前低头站着的孩子们，高声叫道：
　　“巧韵，带两位阿哥去洗手，准备晚膳。”
　　巧韵答应着跑来，两个孩子却不敢挪动半分，我狠狠瞪着四阿哥，半晌，他才微微点头道：
　　“下去吧！”
　　两个孩子就跟得了特赦令似的，一溜烟儿跑没了影；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屋，我吐吐舌头，心想这顿狗屁呲儿是跑不掉了，跟在他身后磨磨叽叽的也进了屋。
　　他没有理我，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我上前把一直用冰冰着的绿豆汤从冰桶里端出来，放到他的面前，朝他努努嘴，示意他快喝，然后又讨好的朝他笑笑；他似乎没看见我的举动，也不去碰面前的绿豆汤，就那样稳稳当当、四平八稳地端坐着，眼睛看着院子一声不吭。
　　——嘿！这不是拱火吗？！
　　我上前端起他面前的绿豆汤就喝，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喝，谁会求着你喝是怎么的？你不喝有的是人喝……

　　碗还没碰到嘴边，就被人劈手抢了去，四阿哥‘咕咚咕咚’把碗里的绿豆汤喝了个干净，我忘了和他赌气，急道：
　　“老公，祖宗，你慢点儿喝，看激着！”
　　放下碗，他这才看向我，脸色也缓和了些，只听他淡淡地道：
　　“用完晚膳，我送弘时他们回去，今晚就歇在那边了，明日我回来。”
　　他的话让我心里十分的别扭，怎么什么解释都不听，就自作主张把孩子连夜送回去呢？还有那什么——今晚就歇在那边了，什么意思？知道我在意成心堵我是不是！
　　“四爷想怎样便怎样吧，不用告诉我；还有，您想歇哪儿随您的便，也不用在我这儿报备，只是您明儿也别回来了，就在府里长歇着吧，和您府里那些个女人比，左右我不过是个临时的，蒙您宠了我这么些日子，我也该知趣了，赶明儿我也麻利儿的打包，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你——你——”他气结在那里：“不可理喻！”
　　“是，我是不可理喻；你又比我好了多少？一回来就沉着个脸，你怎么不先问问孩子们为什么会留下来？怎么？你很怕孩子们和我亲近吗？”
　　我边说边哭，心里委屈的不行，眼泪越发的收不住了。

　　一声轻叹，他过来将我揽在怀中，我恼怒地想挣开，他的手臂力气很大，试了试挣不开也就算了，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一边仍旧低声抽泣着。
　　“若儿，他们来我是应了的，前些日子回府，弘历的额娘就求着我，说一定要来看看你，我知道她心里总惦着你当年帮她的那档子事儿，念她也是个重情重意的人，就应了她，她说要带上弘历我也应了，弘时为何会跟来，我却不知；没有和你说，是摸不准你的心思，心想等你们两个女人见面自己解决吧。”
　　他停了下来，手臂紧了紧，问道：“你可在听我说话？”
　　“嗯！”鼻子囔囔的；
　　“福晋十几岁就进了府，这么些年我公务繁忙，府里多亏了有她打理，弘晖走得早，她伤心太过，身子一直不好，还不是一直强撑着，我知道她也不容易，对她一直也是心存感激的；以她的个性，断不会做出私自跑到你这儿来，又说出那样一番话的鲁莽事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我回府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决不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否则将有人受到家法处置！若儿，不是我不留他们，是怕因此府里有那不懂事的，又拿这件事来搬弄，万一又让你受了委屈，让我这心里觉得更加亏欠了你。”
　　他的话说得入情入理，我也不是那不懂道理的，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在他怀里蹭了蹭，连带着把眼泪鼻涕蹭干净，然后认错道：
　　“嗯，我刚才话说得浑了些，给你道歉！怪我没有想那么远，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他低头吻吻我，温声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向外走，他叫住我道：
　　“你这是去哪儿？还生我气呢？”
　　向后摆摆手，我告诉他去备膳，吃完好早些动身。

　　一顿晚膳吃得有些沉闷，我悄悄朝四阿哥使眼色，让他对孩子们温和些，他会意的把孩子们爱吃的菜，一箸一箸地夹到他们的碗里，动作有些生疏，显见得他是头回干这事儿，禁不住抿嘴偷偷地乐；他看见了用眼睛狠狠瞪我，我做了个缴械投降的姿势，他憋不住也乐了，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四阿哥没有去送孩子，他安排德公公去送他们。
　　亲自将孩子们送上王府的马车，临上车，我亲亲弘历摸摸弘时，很是舍不得他们就走，但也没办法，只得安慰他们道：
　　“别怨你们的阿玛，是我没把事情办好。”我回头唤道：
　　“巧韵！”
　　“在！”
　　“让你给小阿哥的东西呢？”
　　“都放车上了。”说着话，巧韵伸手撩开车帘子，车里堆满了各式各样我们小店的布艺，弘历到底是个孩子，虽比一般孩子早熟，此时都禁不住两眼放光，欣喜地看着车上各具特色的玩意儿。
　　我宠爱的胡噜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说道：
　　“这些可不是送你一个人的，回府分给你的兄弟姐妹，听到没？”
　　“嗯！”小家伙懂事地点点头；

　　我让弘历先上车，招手把弘时叫到身边来，从巧韵手里接过两个荷包，一个淡蓝，一个淡粉，抓过他的手，把荷包放进他的手里，对他温和地道：
　　“弘时要娶福晋了，老师也不知送什么东西给你，想必你什么也不缺；这两个荷包是老师亲手绣的，上面的花样有个名字叫福娃，含有祝福的意思，给你和未进门的福晋一人一个，就叫做情侣荷包吧；老师祝你们百年好和，幸福美满。”
　　弘时把荷包仔细的收好，然后转身上车，又突然停下来走到我面前，红着脸在我耳旁快速的叫了一声：“额娘！”就迅捷地上了马车。
　　我在启动的马车后追了几步，大声喊道：“想上额娘这儿来，就派人知会一声，我让你阿……不！额娘亲自接你们去，听到了吗？”
　　——弘时，就冲你这声‘额娘’，我也决不让你的命运那般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