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56、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我已很少去店里，只是每月底去店里结账，生意上的事全都交给了姨娘，好在一切已上了轨道；不是我偷懒，一想到暗中总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我，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别扭，虽然我并不敢肯定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从干娘家搬了出来，虽然干娘因此很生气，但我并不因此而改变主意；玉娘要生孩子了，这个家要添人口了，不大的空间能留给小孩子活动的地方原本就少，我已有了自己的住处，还要占着人家的后院，岂不是太没道理了！其实我心里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想离宫里远点儿，明知没有用但总觉得好受一些。
　　搬走那日，干娘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我眼圈红红的一再保证，一定经常回来看她和干爹。
　　五阿哥特意让欧阳大哥回来帮我搬家，多亏了他，否则我一时半刻还真难搞定；这不，才用了半天的时间，一切就安排就绪。
　　我做了丰盛的晚餐，特意叫上五阿哥，仍然把菜肴摆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三个人推杯换盏，不一刻，我已头重脚轻，自顾自一头扎进我的房间醉睡。
　　半夜醒来口渴得要命，爬起来到处找水喝，一眼看到两个大男人醉卧在石桌上，急忙过去叫他们，却怎么也叫不醒，没办法只好跑到门外，叫醒倚在院墙上假寐的两名侍卫进来，帮着把大哥送回他的房里，五阿哥醉成这样，实在不忍让他再受颠簸之苦，只好把他扶到我房间，让他睡到我的床上。
　　我在大哥的卧房外简单地弄了个地铺，安排侍卫将就的睡下，这才挪到玉娘的房里躺下却再无一丝睡意。

　　早早的起了床，院子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还在睡梦中，我到厨房熬了一大锅绿豆粥晾着，天太热，让大伙儿解解暑气；细细的切了一盘咸菜丝，用香油拌匀了，然后用白面加鸡蛋放水打成糊状备用。
　　院子里传来了响动，探头一看，大哥和侍卫们已经起来了，不一刻传来五阿哥唤人的声音，大哥答应着跑进我的房间；缩回头往饼铛上倒油，开始一张张的摊鸡蛋饼，摊得差不多了，五阿哥也梳洗完毕步出了房门；我叫上大哥，帮着把早餐端到石桌上，让大哥和侍卫们在那儿吃，又拿个托盘把粥和饼送到我房里，叫五阿哥进来我亲自侍奉着他进膳。
　　五阿哥拦住我盛粥的手，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服侍，我笑道：
　　“总不能让你和侍卫一块儿用膳吧！我也没当你是王爷，照顾一个平日里让人伺候惯了的朋友总行了吧！”
　　听我如此一说，五阿哥也笑了，他拉我坐下一起用餐，我没有推辞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不禁憋不住想笑；他停下了筷子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不快些吃，看着我笑什么？”
　　“也没什么啦！我只不过是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
　　“我说了，五爷你可别恼！”
　　“我不恼，你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我早已是习惯了，你说便是。”
　　“晓爽今儿做的早膳在一般人家眼里，应是极好的，可和王爷府里的比起来，怕是粗陋之极，看五爷吃得这么香，想是有日子没吃饭了吧？是谁这么大胆，敢饿着咱五爷！” 说着话，我还是忍不住的笑；
　　“是没有人有胆饿着我，只不过只要是若儿做的，我总觉得好吃。”声音透着暧昧；
　　笑声噎在了我的嗓子眼儿，憋得我脸通红；半晌，我缓过气来，轻声道：
　　“五爷，若儿她已经不在了。”
　　五阿哥手中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俊眼中一抹黯然；
　　“晓爽，我只把你当作我今生的好友，而若儿则是我此生唯一的红颜知己，她在我的心里，永远也抹不去！”
　　胸中暖暖的，眼角湿润；起身来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五爷，若儿她听到了，她懂你的心，她心里也敬着你。”
　　五阿哥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向我的眼中有着绵绵地情意：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他没有把话说完，我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两个人默默地把早餐吃完。

　　在梦园住的久了，慢慢地熟悉了周围的环境。
　　我的院子做落在一个叫王庄的村子外侧，很是幽静，王庄村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村里离我最近的人家，走路也要一刻多时辰，所以我至今还未去过村子里，更谈不上结识村子里的人了。
　　五阿哥没有再让大哥做我的护卫，所以大哥便不能经常回家来，绝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王府里。
　　五阿哥对大哥极好，从不把他当侍卫对待，每次和大哥来家里，我们三人从不分尊卑，吃喝、笑闹、醉酒，随便的像家人一样，五阿哥不止一次的说，在我们家时他是最开心和放松的，要不是身为皇子，一定卷起铺盖搬到我们家来住了，我打趣他说，放得下你那些娇妻美妾吗？他不回答，只是用他那双蕴满情意的眼睛看着我，于是这样的玩笑我就再也不敢开了。

　　五阿哥给我送来了两个丫鬟，我推辞不过，只留下了一个叫许巧韵的小姑娘；这孩子和我投缘，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了，十二、三岁的年纪，圆脸大眼睛，说话时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我不让她称呼我小姐，直接叫姐姐就行，我也像对亲妹妹般对她，刚开始她还有些怯怯的，时间久了看我是真心待她，小孩子家的天性渐渐露了出来，对我甚是依赖，我也更加疼爱她。
　　这日我正在自己房里设计新的卡通布艺，巧韵慌慌张张跑进来，嘴里叫着：
　　“姐姐，姐姐！”
　　“这丫头，这么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姐姐你快去厨房看看，好像是进了小偷！”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朝外走，巧韵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袖跟在身后，到了厨房近前，我伸手就要推门，她猛地抱住我不让我进去，身体一个劲儿的发抖；被她这么一折腾，我都有些心慌了，悄悄镇定了一下心神，我推开巧韵迈步进了厨房，四周看了看，哪有人的影子。
　　“巧韵，小偷人呢？”
　　巧韵这才仗着胆子进了厨房，四外打量了一下，奇怪道：
　　“咦？我刚才路过这儿，明明看到有个人影在里面，这会儿躲哪儿去了？”
　　“躲躲，躲你个头啊！就是真有小偷，你弄出这么大动静，他早就跑了！”
　　巧韵委屈地噘起了嘴，嗫嚅道：“我真的看见……”
　　“嘘……”我伸出一个手指挡在唇前让她噤声，眼尖的我看到灶台后面有东西在动，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轻轻地移动脚步朝灶台后面走去。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我举起擀面杖大声吼道；
　　一个小小的人儿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小脸脏兮兮的，衣衫褴褛，两只圆圆地黑眼睛惊恐的看着我，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老鼠，手里抓着一个尚未吃完的馒头。
　　我心里一阵疼，蹲下身子温和地问道：
　　“小弟弟，饿了是不是？来找东西吃？吃饱了没？”
　　小家伙没说话，盯着我看的眼睛里渐渐蕴满了眼泪，嘴角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来；我伸手去拉他，一边轻声对他道：
　　“别怕，姐姐领你去洗澡换衣服，收拾干净咱们吃好吃的，好不好？”
　　他犹豫着，然后试探地把小手放到我手中，我对他微微一笑，起身领着他朝外走，一边吩咐道：“巧韵，快烧热水。”
　　“知道了！”

　　换了两次水才把小家伙彻底洗干静，找了件巧韵的衣服给他穿上，用根带子束在腰上，把衣服往上拽拽，勉强不拖地能走路了，我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嗯！小家伙虎头虎脑的，是个招人疼爱的孩子。
　　巧韵端来了热汤面，里面窝了两个鸡蛋，我接过来放在小家伙的面前，把筷子递给他道：“吃吧，不够还有。”
　　小家伙狼吞虎咽地吃着，我在一旁不停地提醒他：“慢点儿，小心烫着！”
　　待他吃饱放下了筷子，巧韵麻利地收走了碗筷，我这才把他拉近身前，抬手摩挲着他的小脑袋，温声道：
　　“可以告诉姐姐，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吗？”
　　“我叫王修文，”他小声道：“今年六岁了，和奶奶一起住，就在前面村子里。”
　　“姐姐送你回家吧，出来这么久，奶奶一定着急了。”
　　小修文乖巧地点点头，我拉着他的小手出了院门，朝村子里走去。

　　修文的家在村子的西头，两间东倒西歪的破土房，屋子里除了一张破板床，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
　　“修文，奶奶怎么没在家？”
　　“奶奶出远门了。”
　　丢下这么小的孩子出远门，这怎么可能，其中定有蹊跷。
　　拉着修文来到村子里，迎面碰到个大婶，见到修文就大叫道：
　　“虎子，跑到哪儿去啦？可把大家急坏了！”
　　抬头看到我，大婶继续道：“这位小姐，谢谢你把他送回来。”
　　“大婶，这孩子的奶奶去了哪里？家中怎么没人呢？”
　　大婶把我拉到一旁，悄声道：“小姐你有所不知，这孩子的奶奶两天前去世了，就剩下这苦命的孩子，怕他找奶奶，大伙儿就骗他说是奶奶出远门了，这几日都是大家轮流在照顾他。”
　　“孩子的父母呢？”
　　“这孩子一出生，他母亲就难产死了，他父亲把他留给奶奶，出去找生计，一去多年没有音信，听说病死在外面了；唉！这孩子可怜呐！”
　　我心里酸酸的，回转身蹲下来，把修文紧紧抱住，许久我站起身来，对大婶道：“劳烦您告诉村里人一声，我把这孩子带走了，我就住在村口叫梦园的院子里，有事到那儿找我就行，我姓夏。”

　　梦园自从有了修文，现在我们叫他小名儿——虎子，院子里热闹了许多，这孩子乖巧懂事，刚开始有些怕生，晚上睡觉还曾经哭醒过，我为了照顾他，让他和我一起睡，头几天还真累得我够呛，想起老妈从小把我带大还真是不容易。
　　慢慢地熟悉了，虎子变得活泼起来，就是黏我黏的紧，一刻看不见就急得要哭，没法子只好到哪儿都带上他。
　　这日大哥回来了，看到我身旁的小尾巴，奇怪的望着我，我笑笑道：
　　“哥，我捡了个弟弟。”
　　“你倒会捡，活人都能捡到。”
　　我拉着虎子来到大哥面前，轻声对他道：“虎子，叫大哥哥！”
　　小家伙藏到我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悄悄打量大哥，然后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大哥哥！”
　　大哥打了一个愣，“扑哧”笑了出来；我有些生气，嗔道：
　　“你笑什么？你做虎子的大哥哥很可笑吗？”
　　大哥听了我的话收起了笑声，对我抱歉道：“晓爽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被个小孩子叫哥哥有些可笑，我的年岁都可以做他……呵呵！”
　　“噢！哥是想白捡个儿子是不是？——虎子，快叫爹！”
　　虎子看看我，乖巧地张嘴就要叫，大哥赶忙拦住了，扭头坏坏地看着我道：
　　“叫爹我倒不在意，只是不知这孩子要如何称呼妹子你，叫姐姐还是干脆叫你娘！”
　　“你……”被他气得当场噎住，怎么忘了这一层了，叫他爹叫我姐姐，我和大哥不就差着辈儿了吗？叫娘？那大哥和我不就是……
　　“好你个欧阳玉山，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说着我就朝他扑了过去，大哥轻轻一闪，就躲过了我的攻击，我不依不饶还要往上冲，大哥抱拳道：
　　“好妹子，哥错了，这弟弟我认下还不行吗？”
　　“不行！一定要让我打一拳。”
　　大哥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道：“打吧，我不躲就是。”
　　瞪了一眼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的巧韵，我伸手捶了大哥一拳，满意地笑道：
　　“好了，扯平！”
　　“不肯吃亏的丫头！”大哥苦笑道：“好了，和哥说说这孩子怎么捡来的？”
　　我把虎子的身世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大哥听完沉默了下来，伸手拉过虎子搂在怀里，大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脸蛋，低声道：
　　“孩子，以后有哥照顾你，决不让你再受苦！”
　　我走过去抱住他们两个，用坚定的声音说道：
　　“还有我这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