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三章

　　第三章

　　轮到我不当值，早上睡了个懒觉，起来已近中午，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就跑到王府花园的凉亭上观景；自那日和纽氏来过后，我一直想上亭子里看看，居高临下的感觉真不错！坐在亭子边上，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红墙、绿树、蓝天，真让人心旷神怡，闭上眼睛，秋天凉爽的风轻轻抚面而过，我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晓爽，晓爽！”咦？谁在叫我？
　　“是妈妈啊！”
　　“妈妈？妈妈！”
　　“晓爽，你跑哪儿去了？妈妈到处找不到你！”
　　“妈妈，我就在这啊，我回来了！”
　　“晓爽！晓爽！你在哪儿？妈妈怎么看不见你！”
　　“妈妈！我在这！妈妈！你别走！妈妈……”

　　我猛的睁开眼，哪有妈妈的影子，原来是个梦，梦醒了，心却痛的绞成一团；此时此刻我发疯般的想妈、想爸、想回家，可是回家的路在哪儿啊？四阿哥回来好几日了，只来过纽氏屋里一次；也是，四阿哥大小老婆一大堆，挨个看过来也得轮好几天，真够辛苦的；我主子尚且不能随心所欲，我一个做丫头的哪敢提要求，圆明园啊圆明园，我何时才能见到你……

　　“刚刚看你挺惬意的，怎么就流泪了？”
　　我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十三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湿的，眼泪何时留下来的我却不知，不愿十三看破我的情绪，淡淡地对他道：
　　“那不是眼泪，是眼睛里的水太满溢出来了。”
　　十三“噗哧”一笑，索性坐到我身边默默地打量我，我也不理他，任他看个够；良久，他低声道：
　　“若儿，有心事？”
　　“没有！”
　　“你骗不了我的，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十三黑黑的眼睛恳切地望着我，我冲口而出：
　　“十三爷，帮我和四……”
　　硬生生地收住了后面的话，理智告诉我不能冲动，如果十三问起来，我如何解释去圆明园的动机；看我不再说话，十三微微一笑：
　　“若儿，什么时候想和我说告诉我，只要我办得到的一定帮你办！”
　　心中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过，我轻声问道：
　　“十三爷，我是四爷买来的丫头，您也愿帮我吗？”
　　“什么话！我十三愿意相交的人，不论出身不论来历，我都当作朋友！”
　　我嘻嘻一笑抬手给了十三一拳：“好！就交你这个朋友！”
　　“你这丫头倒是特别，没有多数女子的扭捏作态，对我脾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相视一笑，我忽然觉得不再孤单！
　　“十三爷，你怎么会来这儿？”
　　“噢；四哥有事在宫里要耽搁一会儿，我先回来等他，书房里闷，到园子里走走就看到了你。”
　　“你来有一会儿了，四爷怕是回来啦，你快忙去吧！”我催促道；
　　“噢；改日找你说话。”十三边说边快步走下假山，我突然想起一事，在他后面大声喊道：
　　“十三爷，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可不可以不给你请安？我讨厌那个姿势！”
　　“好！”十三坚定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于是我就开心的傻笑。

　　我和俏儿正在清扫院子，四爷身边的德公公跑来道：
　　“快给你们主子传个话，爷马上就到！”
　　我刚进屋把这话传给纽氏，门帘一掀，四阿哥走了进来。
　　我们忙上前请了安，俏儿端来洗脸水，纽氏伺候着四阿哥洗脸洗手，边回头对我道：
　　“去告诉厨房备几个清淡些的菜，爷在这用晚膳。”

　　从厨房回来，四阿哥正坐在椅子上和纽氏聊天，桌上的茶该添了，我赶忙过去，拿起茶壶给续上，然后便站过一旁，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忽听纽氏叫我：
　　“若儿，说个笑话吧！”
　　“主子，我上哪儿给您编笑话去呀！”
　　“你只管编来就是，好歹让爷乐和乐和！”
　　我打开记忆库搜寻了半天，无意间看见桌上碟子里摆放的桃酥，想起了个小笑话，不过和桃酥没关系，只不过也是圆形的：
　　“小时候我家隔壁有个大饼铺，卖的大饼又大又香，后来我家搬走了，再没吃过那么香的大饼；长大以后有一次路过那个村子，想起了小时候的大饼，一看那个铺子还在，只是老掌柜换成了小掌柜，我走进去对掌柜的说，买一张我小时候的大饼，掌柜的进去了半天，出来交给我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张还没有我手掌大的大饼，我气愤地问掌柜道，这哪是我小时候的大饼？掌柜慢吞吞的告诉我，这是大饼小时候！”
　　纽氏笑得捂着肚子，四阿哥的眼睛也掠过了一丝笑意，看来我的任务完成的还不赖！

　　用过晚膳四阿哥起身回书房，说是还有公务，德公公被他派了别的差使，纽主子就让我提着灯笼送四阿哥回去；我打着灯笼在他身侧慢慢走着，他闷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听他淡淡地问道：
　　“你读过书？”
　　“啊？”没想到他会问我话，于是随口答道：“哦，没有。”
　　“完颜家的，叫欣若？”
　　“是！”
　　此后一直到书房门口，四阿哥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日在屋里正陪纽氏说话，德公公来了，身边还跟着个小丫鬟眼生的很，不知是谁屋里的；德公公在纽氏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纽氏讶异地看向我，然后点点头，德公公转身出了屋门。
　　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一定和我有关，就见纽氏朝我招手，我走过去，纽氏拉起我的手轻轻摩挲着，慢慢地道：
　　“若儿，爷和我要了你！”
　　我吃惊地往后倒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问：
　　“四爷要…要我是…是什么意思？”
　　“看把这孩子给吓的！”纽氏轻声地笑了起来：“爷身边一直缺个伶俐的丫头伺候着，到我这相中了你，德公公在外面等着呐，你这就赶紧过去吧，你的东西一会儿叫人给你送过去。”
　　“主子，不去行不行？”
　　“爷发了话我也不好留你；你看，替换你的丫头都送来了；若儿，在爷身边机灵着点儿，有空回来陪我说说话儿。”
　　我无奈的离开了纽氏的院子，跟着德公公向四阿哥的书房走去，心里有些恐惧，也有些窃喜，可以天天见到四阿哥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去圆明园了。

　　来到书房门外，德公公打起帘子对我道：
　　“若儿姑娘，爷在里面呢，你自己进去吧！”
　　“谢谢德公公！”我压住紧张的心情，抬腿走了进去。
　　“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起来吧！”
　　我站起来慢慢地打量这间书房，房间很大，靠墙有几个大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看四阿哥在对面的书案后面正忙着，无暇顾及我，便轻轻地走到书架前，哇！全部是线装书，原装版的古书耶！我随手抽出一本，看了看是本‘论语’，翻开一看，通篇繁体字认不得几个，还是竖版的，看着费劲儿；我把书放回去，想起于丹老师在‘百家讲坛’曾经讲过‘论语’，很是轰动，可惜我没有听过。

　　“你又不识字，翻它做什么？”
　　四阿哥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声音透着不屑，我想都没想就回了过去：
　　“谁说我不识字！”
　　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闯祸了，记得曾经在四阿哥面前否认自己读过书；果然，四阿哥的脸色冷厉起来，伸手捏住我的下颌，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我：
　　“你读过书？为何向我撒谎！”
　　我的下颌都快被他捏碎了，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怒火：姑奶奶我读没读过书干你屁事，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我倔犟地回瞪着他一言不发，没想到我会如此，他有些错愕，慢慢松开捏着我下颌的手，沉声道：
　　“跪下回话！”
　　我知道应该跪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可我的膝盖却僵硬得不肯弯曲，我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慢慢地跪了下去：
　　“奴婢并不是有意瞒着四爷，奴婢读过几天私塾，是我娘偷偷让我去的，被我爹发现打了一顿就再没去，奴婢不愿提起这段往事！”（汗～～真能编）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四阿哥的声音，我抬头看着他，心底的不满又溜了出来；
　　“您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我又没做错什么！”
　　“大胆的奴才，居然‘我’‘我’的，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怕，怎能不怕；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怕又有什么用！”想了想，觉得终归是在人矮檐下，于是又补上一句：“我一小屁孩儿，您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计较的，对吧？”
　　四阿哥瞪大了眼睛古怪地看着我 ，须臾笑意爬上了他的眼角，嘴唇轻颤，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原状，撇下我独自跪在那儿，他转身回去坐道书案后的椅子上；老天爷、上帝、佛祖，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们就不能管管？
　　我直挺挺地跪着，两个膝盖由酸痛到麻木，又由麻木到没有知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传来了四阿哥有如“天籁”般的声音：
　　“起来吧！”
　　我试了N多次，终于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手使劲儿揉着自己的两条腿，心里把四阿哥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突然眼前冒出了两只皂靴，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哇！是我超级喜欢的那种耶，还没容我仔细欣赏，一股大力将我拉了起来，一个趔趄，我险些跌进四阿哥的怀里。

　　四阿哥回身走到书案边站定，张嘴蹦出四个字：“过来研墨！”
　　我磨磨蹭蹭极不情愿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冷茶滴了几滴在砚台里，抄起徽墨胡乱的研起来，四阿哥也不理我，铺开宣纸抹平，用镇纸镇好，拿起毛笔饱蘸墨汁写了起来；我偷眼望去，虽说我不懂书法，但看他的字写得确实好，刚毅却不失潇洒，看我面露羡慕之色，四阿哥淡淡问道：
　　“想学？”
　　“嗯！”
　　他拿起一只毛笔塞到我手里，教我握笔的姿势，然后握着我的手写了两个字：欣若。
　　四阿哥让我到一旁慢慢练着，自己则拿起案上的折子看了起来，我心中暗想：这个人其实不像表面那样的冷漠、严厉，只是大家都不了解他，被他的表面迷惑了，敬他怕他却没有人走近他，包括他的那些大小老婆们，唉，悲哀啊；他的心里一定很寂寞。
　　“四爷！”
　　“什么？”
　　“也没什么啦，您饿不饿？我…那个…奴婢去给您拿些点心来。”
　　“也好。”
　　我端着点心前脚刚迈进书房门，德公公后脚就跟了进来；
　　“爷，若儿姑娘的东西，纽主子已经叫人送过来放她屋里了，爷还有何吩咐？”
　　“噢，你带她下去吧！”四阿哥看向我接着说道：“回你屋里去收拾一下，今儿不用过来伺候了。”
　　“奴婢谢过四爷！”我跟着德公公走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