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38、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八阿哥并没有去向他的皇阿玛要我，看来他只是寻我的开心；四阿哥自从除夕那夜，就没再见过，想来是又被皇上派了什么差事；出乎意料地是，上元节那天，竟在宫中见到了十三。
　　那日，十三来给康熙请安，父子俩在御书房聊了很久，我在门外等了他很久。
　　看到他的身影，我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一边笑一边哭；他也不说话，只是跟着来到我的住处。
　　房门一关上，我就扳着十三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流着泪道：
　　“哥，你瘦多了；怎么不给若儿捎个信儿，让若儿担心死了。”
　　十三也扳着我的脸看了半日，叹了一声：
　　“若儿，你也瘦多了；身子不舒服吗？”
　　“我很好，就是想哥，担心哥，怕哥出了什么事，也不知找谁来问问。”
　　十三伸臂轻轻抱着我，低声道：“若儿，和哥说实话，你和四哥出了什么事？”
　　身子僵了僵，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道：
　　“我们能有什么事？挺好的！”
　　“若儿，别骗我！你若和四哥没事，我的情况你怎会不知？”
　　实在不想提起四阿哥，我淡淡地道：“我们两个人的事，自有我们自己解决；哥，你就别操心了！”
　　“同样的话我也问过四哥，他的回答几乎和你一样；你们太像了，怎么就弄得和个仇人似的。”
　　“哥，有些事若儿至今弄不清，你让若儿如何回答你！”
　　“那你有何打算？心里就真的放得下？”十三的声音充满了疼惜；
　　“放不下也要放，总不能强求着跟了去吧。”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浓浓地疼爱和满满地担心；笑了笑，接着道：“你也不要替我着急，多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时间是治疗痛苦最好的良药，一切总会过去的。”

　　十三一直陪着我谈谈说说，快晚膳时才起身告辞；送他走出屋门来到院中，挽着他的手不忍放开，将身子偎进他的怀中，我柔声问道：
　　“哥，如果有一天若儿想出宫，又没地方去，你会要了若儿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我自嘲道：“没人会要若儿的，皇上也不会让若儿出宫；哥，我说着玩儿的。”
　　“我的若儿怎会没人要？四哥只是一时生气，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别急，遇着机会我一定帮你和四哥说说。”
　　“那就不必了，我还没那么下贱！”
　　面对倔强的我，十三的劝说显得那样无力，看看天色已晚，他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的出了宫。

　　康熙五十一年的春天静静地来临了。
　　路过御花园，里面的花陆陆续续地都开了，争奇斗艳的，和萧瑟的冬天比，春天永远显得异常美丽；对我而言，今年的春天却孕育着阴谋。
　　宫里的生活一如往常般地平静，在这平静的表面，有多少暗涌又有谁说得清；今年太子将再次被废，永远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想登上那个宝座的众位阿哥们，夺嫡大战愈演愈烈；知道未来的我已闻到了血腥味，真想立时就出了宫去，远离罪恶与阴谋。

　　回乾清宫的路上，碰到了秋蝉，她是宜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我和她不过点头的交情，今日却主动笑着打招呼，而且还莫明其妙地说了些诸如：姐姐好福气，攀上高枝别忘了妹妹之类的话；而且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酸气。
　　一路思忖着回到乾清宫，康熙不在，问了菊蕊得知他去了皇太后那儿；发现菊蕊看我的眼光有些怪，联想起刚才秋蝉耐人寻味地话，忽感一阵心慌，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姐姐，宫里有事发生了？”
　　菊蕊听了我的问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姐姐，求你了！是和我有关吗？”
　　示意我和她来在一个僻静的所在，前后左右地看看，确认没有人，菊蕊这才小声地道：
　　“听说今儿散了早朝，九爷向皇上要了你，皇上问他为何是你？九爷说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子；皇上刚到御书房，茶还未喝完，十爷就去了，竟然也是向皇上讨要你，皇上问了十爷同样的问题，十爷说你和他府里的女人都不同，他喜欢有意思的女人。”

　　我的人彻底傻掉了，弄不懂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我和九阿哥、十阿哥就像两条平行线，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的，怎么却在线的尽头交叉了？……
　　“若儿，若儿！”
　　菊蕊的喊声将我恍惚地心神唤回，她试探地问：
　　“他们可都是皇子，身份尊贵，难道你不愿意？”
　　“皇子又如何？谁希罕谁跟了去，我死也不会如了他们的意！”
　　看我是真的急了，菊蕊赶忙安慰我：“我看皇上的面色不好，你也不用急，皇上还没应呢，说要好好想想。”

　　见到康熙时，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我竭力克制着心中的不安，若无其事地在康熙身边侍奉着，勉强熬到了晚膳后，我才怀着一颗忐忑不安地心回到自己的屋里。
　　整晚失眠睡不着，越想越觉得蹊跷；九阿哥、十阿哥根本不会因为喜欢我，而去和皇上要我，他们甚至应该说是讨厌我的，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同时改了主意，而且几乎是前后脚去求皇上；他们那么好，好得差不多天天粘在一起，怎会不知道对方的想法，竟然在同一天向皇上要同一个女人；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此一来，皇上为了不让他们兄弟失和，很可能拒绝他们的请求；——他们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这种可能性太大了！为什么？为什么？？？
　　东方渐渐发白，一晚未睡的我，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康熙对我的宠爱，在这宫中有几个人不知晓；想要我的何止九阿哥、十阿哥，德妃不就曾经想让我嫁给十四做妾吗？在这夺嫡大战的紧要时刻，如果哪个阿哥得到了我，虽不能保证天平的一端会向他倾斜，但至少多了一个筹码，多了一个关键时候可以在皇上面前说话的棋子；反过来，如果己方拿不到这颗棋子，那就宁可毁了它，也不能让对方得到！两位阿哥根本不想我进府，他们猜到了康熙的答案，他们也预料到了康熙必定会拒绝，而康熙的拒绝，必将断绝其他阿哥想得到我的念头；至于我的下场会如何，他们怎么会在乎！……如此缜密地思路，如此周密地安排，十阿哥这个草包哪有这种头脑，即使是一贯阴险地九阿哥，也不具备这种智慧，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八阿哥，他在幕后操纵导演了这一切。
　　“……我去皇阿玛那儿要了你可好?似你这般女子，哪个男人不想要。”
　　除夕夜，八阿哥的话出现在我的脑海；也许那时的他，就已经筹划好了这一切！

　　没有等到康熙的旨意，却先等来了四阿哥。
　　一进院子，就见他背着手直直地站着，抬头望着天；我也直直地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他。
　　“你令我刮目相看。”低下头，他冷冷地吐出了这句话；
　　“是！奴婢也这样想。”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他近前一步，手狠狠地捏紧我的下颌，黑黑地眼中聚拢了太多的怒气；
　　“不让我去找皇阿玛，就是在等这一天？嗯？你以为你能如愿吗？”
　　“如不如愿的，和四爷好像没有关系吧？”心中的怒火正慢慢升起；
　　他眼里的怒气渐渐地散去，变得淡淡地看不出任何情绪；放开捏着我下颌的手，他漫不经心地道：
　　“我忘了，你我已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挑中老九、老十，老八，甚至老十四都比他们强；若论荣华富贵，你何不干脆跟了皇阿玛。”
　　“你混蛋！”我抬手向他脸上狠狠掴去，却被他在半空中将我的手抓住；
　　“不要考量我的耐心；”他放下我的手，顺势在我脸上轻抚了一下，接着道：“今日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也望你尽量避着我，我不会再记得曾经认识你。”
　　“啪！”心里的什么东西被彻底地打碎了。
　　眼眶发热，但却没有眼泪；用手指着门外，对他道：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您出去！孤男寡女的，何况彼此又不相识，我被人认为轻贱倒不打紧，没的毁了四爷的清誉！”
　　他走了，没有回头。

　　承顺来时，我一个人还在院子里傻傻地发呆；小顺子传了话，说皇上叫我呢，赶紧擦了把脸，跟着他去了御书房。
　　康熙放下手中的盖碗，用眼看着我，辨不出其中的喜怒；我极力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但看上去仍是神不守舍的，无怪康熙会问我：
　　“若丫头，心里可是有事？”
　　“没有，皇上。”
　　沉吟了一会儿，康熙看似无意地问：“老九、老十的事，你知道了？”
　　我老实的答道：“是。”
　　“朕想知道你的意思？”
　　我有些愕然地看着康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朕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朕想知道你心里如何想？”
　　慢慢地跪了下来，给康熙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皇上，若儿不想嫁人，更不想给人做妾；您如果真疼若儿，就放若儿出宫吧！”
　　康熙慢慢地直起了身子，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淡然地问：
　　“朕的皇宫是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的吗？！”
　　“皇上，请恕若儿直言；这皇宫原本不是若儿想来的，但是若儿来了就没有后悔过，因为若儿见到了皇上，还得到了您的疼爱；若儿不说假话，若儿心里当皇上是自己的亲人，可是皇上您知道吗？这宫里容不下若儿这样的人，若儿没有心机，不懂利害，迟早要被这像海一样的深宫淹没。”
　　“有朕护着你，你怕什么？”
　　“皇上，您护得了若儿一时，能护得了若儿一世吗？”说着话，我又重重磕下头去：“皇上，您除夕夜还欠若儿一个赏，您就当这是若儿来讨赏吧。”
　　康熙唇边浮出一丝讥讽的笑：“还说你没有心机，那日你不要朕的赏赐，就是留待今日一用吧！”
　　“皇上，您真的这么不了解若儿吗？若儿当日怎会知道后来要发生之事？皇上，您不必担心，若儿一出宫，马上远走他乡，再不回京城，若儿一定信守承诺！”
　　康熙微眯起眼睛，良久良久一言不发；我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他对我命运的宣判。
　　“朕问你，你可想好了？”康熙地语气有些冷冷的；
　　“是，皇上；若儿想好了！”
　　“即使为此付出性命？”
　　我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康熙；
　　“怎么不回答？怕了？”
　　深吸一口气，我轻声地道：“若儿不是英雄，若儿当然怕死；可是要让若儿放弃出宫，若儿宁可选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