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3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刚进乾清宫的门，就见管事太监急急跑过来：“哎哟，若儿姑娘；你可回来啦！正要打发人去找你呢。”
　　“有什么事吗？”
　　“皇上出巡回来了，前几日就到了‘畅春园’，后儿就回宫。”
　　“这么快？比往年好像早了。”
　　“说是赶着回来和皇太后一起过八月十五。”

　　皇上回京，忙坏了留守的大、小官员，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更是忙得脚打屁股，打扫卫生，准备中秋的食品；在四阿哥府就熬了好几夜，回宫又没能好好补觉，累得我走路都打晃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已是八月十四日的傍晚，我摇摇晃晃地往住处走，腿沉重的都快抬不起来了，忽然一个趔趄，我惊叫一声向地上倒去，被前面过来的人一挡，我直接扑到了来人的怀里。
　　“若儿，是你！怎么才几日不见，就瘦成这样？”
　　听到来人说话，我才从恍惚中清醒，发现自己躺在十四的怀；挣扎着想起身，却浑身酸软提不起劲来，十四伸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急道：
　　“这么烫手！病成这样还到处乱跑，怎么就不知道疼惜自己！”
　　说完，不由分说抱起我，朝我住的小院走去。

　　十四笨手笨脚地把我安顿好，又差人去太医院帮我拿了药，亲自监督着我吃下去，这才起身对我道：
　　“你好好歇着吧，我已帮你告了假；明儿皇阿玛回来，我可能不得空儿，忙完了，我再来看你。”
　　这人一病就容易伤感，我现下鼻子就酸酸的，轻轻叫了声：“十四爷！”眼泪就不管不顾地留下来。
　　十四“唉”了一声，蹲下身来，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轻声一笑：
　　“看你平日里凶得很，不想也有如此软弱的时候。”
　　我刚要瞪眼，他忙手一摆，道：“你病着，我不和你斗嘴，改日吧！”
　　抓着他的手轻轻握了握，我柔声道：“谢谢你，十四爷！”

　　我的病看着来势汹汹，其实主要是没有休息好，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不过到底还是错过了中秋佳节。
　　中秋的第二天，我一早就去了御书房，康熙还没下早朝，我在书房里东摸西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窝在康熙的龙书案下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时，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老人脸，一双眼睛正慈祥地看着我。
　　“皇上，不待这样吓人玩儿的！”
　　“哈哈！”康熙笑着站起身：“这丫头跑到朕的地方睡觉，还要责怪朕吓了她，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嘴里不甘心地唠叨着：
　　“是，是，皇上是最讲道理的！是若丫头吓着皇上啦，若儿这里给您赔礼了。”
　　说着，我就福下身去。
　　康熙忍住笑道：“起来吧，不用在那儿装模作样！”
　　我心里偷笑，过去搀扶着他老人家坐到龙书案后；
　　“朕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多歇息两天？”
　　“没事，好利索啦！”
　　“嗯，……朕听说老四家的小阿哥多亏了你。”
　　“是小阿哥多福，不干若儿的事。”
　　康熙手捻着颌下的短须，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被他看得心有些发虚，嗫嚅地道：
　　“皇上，若儿做错事了吗？”
　　“…… ”
　　“是！为了保住小阿哥，我骂了钮主子，还—还—打了——钮主子；”我越说声音越小：“人家那不是急得没法子了嘛……”
　　看到康熙眼里凝聚了越来越深的笑意，我恍然大悟：“皇上，您—您拿我寻开心！”
　　“哈哈哈！”康熙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孩子，被朕看两眼就把实底儿撂了；说吧，你是怎么‘侍奉’你那个主子的？”

　　万般无奈，我只好把当时的情形叙述了一遍；康熙听的一时摇头，一时蹙眉，到得最后，干脆忍笑忍到嘴角乱颤。
　　“皇上，难不成这些个事情您还不知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脸皮厚到可以毫不脸红地把那些话重复一遍吗？就是有你这般厚的面皮，也没有你这般的胆大！”
　　“您不怪我？”
　　“朕为何要怪你？不但不怪，还要赏你！”
　　我嘻嘻笑着，道：“不怪就好，赏就不必了；四爷的嫡福晋已经赏了我不少好东西了。”
　　说着话突然想起一件事，遂低头解下腰间的玉牌，双手奉还给康熙；康熙慈祥地看着我，温和地道：“留下吧，朕把它赏你了。”
　　忽然，他眼睛紧盯着我的双腕，语气严厉地问道：
　　“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子事儿？”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紫红色地掐痕清晰可见；怕康熙误会，我赶紧解释：
　　“是四爷的福晋生孩子时掐的，是我让她掐的，要不，她使不上劲儿。”
　　“好孩子，还疼吗？”
　　我鼻子一酸，竟流下泪来；哽咽道：“不疼啦！您不要担心。”
　　康熙用手在我的头顶摩挲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德全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形，愣了一下，回禀道：“皇上，午膳准备好了；您在哪儿用膳？”
　　“就开在这儿吧。”
　　“嗻！”
　　端上来的菜肴不甚丰富却很精致，但康熙看了看，一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我问过李公公才得知，康熙胃口不好已有些日子了，吃了御医给开的药，也没见有太大作用。
　　我灵机一动，告诉康熙：“皇上，您等等若儿啊！”然后不由分说，推着李公公来到御厨房。
　　在李公公“◎”形嘴巴的监督下，我以最快的速度，亲自操刀做了一份奶油蘑菇汤，用时令水果拌上我调制的沙拉酱，在李公公的“押送”下，兴冲冲地端到御书房。
　　康熙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我端到他面前的食物，犹豫着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我解释道：“这是西洋的做法，我们那里常吃的，很爽口，您尝尝。”
　　康熙慢慢地喝了一口汤，又放进嘴里一块水果沙拉，感觉味道不错，就大口吃起来。
　　盘碗都空了，李德全欣喜地对康熙道：“皇上，您可好多日子没有这么好的胃口啦！”
　　“所以，朕要谢谢若丫头。”
　　我摇手道：“好说，好说；不谢，不谢！”
　　康熙“啐”道：“鬼丫头，朕给你脸了？”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天黑了，又大又圆的月亮慢慢爬上了天顶，看着今晚的月亮，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的感到孤独，走出小院想到御花园逛逛，反正我有皇上的玉牌，也不怕宫里的侍卫逮到我；走了几步停下来想了想，转身去了乾清宫。

　　康熙还没歇息，正在灯下批阅奏章，李公公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点点头让他放心，就在一旁耐心地等着；过了许久，康熙放下折子，活动了一下身体，抬头看向我，问道：
　　“若丫头，这么晚还不歇着，跑朕这里来有事吗？”
　　“有啊！”
　　康熙往龙椅上一靠：“说吧！”
　　“皇上，您该休息一下下啦！您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呐，您没听说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赏月就要赏十六的！”
　　“这孩子怪念头就是多，你可是让朕陪你赏月吗？”
　　“不是让皇上陪若儿，是若儿陪皇上。”
　　“朕什么时辰说过要赏月啦？”
　　我把嘴一噘，跺了跺脚道：“您就只当说过，应了若儿就不行吗？”
　　康熙冲我招了招手，道：“到朕身边来。”
　　依言走近前去，康熙温和地看着我：“真的想看月亮？”
　　“嗯，想看！”
　　“好！朕也想活动活动身子骨，就和你去看看十六的月亮。”

　　夜晚的御花园安静极了，银色的月光柔和地铺满整个园子；李德全安顿好了皇上，挥挥手让同来的侍卫们退到远处，只留下我在康熙的身边。
　　康熙用手拍了拍宽大地座椅，示意我坐到他身旁，我老实不客气地就座，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清代没有污染的天空，月亮显得格外地大，格外地亮；我用手指着月亮道：
　　“皇上，若儿给您讲讲月亮的故事吧。”
　　“月亮的故事朕小的时候就听过，不想听了。”
　　“若儿的，您就一定没听过！”
　　“噢，那你说说。”
　　“皇上，月亮上没有桂花树，没有吴刚，也没有嫦娥；月亮根本不适合人居住，月亮上只有一个个的环形山，没有水没有树，也没有任何生物。”
　　康熙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皇上，三百年后靠着先进的科学技术，已经有人登上了月亮；您知道吗？我们所居住的这个星球，是银河系里的一颗行星，从遥远地太空看我们的地球是蓝色的，非常漂亮；月亮也是银河系里的一颗行星，它自身不会发光，它只是把太阳的光照反射给地球；科学家说，在其他未知的星球上，一定还居住着人类，我们那儿叫外星人；很多人都说看到过外星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但是通过考古发掘，人们发现，很多历史遗迹都是当时的科学技术和人力所不能为的，所以科学家断言，曾经有外星人光顾过地球；人们甚至怀疑，月亮是外星人制造出来的，它其实是外星人的基地……”

　　可以想见，我的话在康熙听来有多么危言耸听，有多么不可思议，可是他老人家一直没有打断过我的话，只是认真地听着、听着……
　　内心渐渐升起一股崇敬之情，康熙无愧千古一帝的称号，他勤奋、好学，是个知识渊博的皇帝；不过，我心里有了一个疑问：
　　“皇上，您懂的其实比若儿多，为什么不亲自教导您的儿孙们？”
　　“朕读了几十年的书，懂得的自是不少；可若丫头刚才所说，朕就从未听闻，你之所学，教导朕的儿孙，当不辱没他们。”
　　“皇上……皇上……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好皇上！”我发自内心由衷地赞叹着。
　　“若丫头的嘴是越来越巧了，你让朕来赏月，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哄朕开心的吗？”
　　“是呀！若儿很想您开心的。”
　　康熙伸臂将我揽过去，让我倚靠在他的怀中，用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疼爱着自己女儿的、慈祥的老父亲。

　　眼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我轻轻地道：“皇上，您说若儿的父母会不会也在看着今晚的月亮？”
　　不等康熙回答，我轻轻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他们怎么会看十六的月亮，十五的月亮才象征着团圆呀！没了女儿的陪伴，他们该怎样渡过今后那一个个的八月十五……”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今生难见亲人的痛苦噬咬着我的心；但我心中的另一层悲苦，却不能让皇上知道，——我想胤禛，想见到他；我知道离家多日，福晋又诞下麟儿，他一定很忙；不来看我，我不该怨他，可我还是不能不怨他；八月十五，是亲人团圆的日子，他明知我视他为最亲最爱的人，皇上又在宫中设了家宴，他就不能过来看看我吗？爱他，却不能相守；即使皇上能放我出宫，他的家真能成为我的安身之所吗？
　　眼泪一直的流，一直的流，怎么也止不住；哭得乏了，竟趴在康熙的怀里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好像听见李公公惊讶地低呼：
　　“皇上，您这是……”
　　“嘘，轻声！”
　　感觉有人把我接了过去，不情愿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我就……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