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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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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上元节到了,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彩灯,雍王府也不例外;看着王府里的花灯,我不禁感叹:这可比现代做的花灯漂亮多了,样式也新奇有趣,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在我那个时空原汁原味的可不多见了,真不是一句“遗憾”就能说尽的!
四阿哥没在府里,吃过午膳我就悠闲地溜达到纽主子那儿,找俏儿学扎花灯,心想着今儿怎么想个法子,磨着四阿哥晚上带我上街,听俏儿说每年上元节,京城都举办灯会,可热闹了;这等好去处哪能错过,我问俏儿:
“你们主子没说晚上逛街吗?”
“没听主子说,到听说主子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去。”
纽主子要进宫,那四阿哥肯定是也要去的,今儿的计划八成要泡汤了。
正和俏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德公公跑来找我,让我快去准备一下和四爷进宫。
进宫?那就是说我要去紫禁城了;康熙朝的紫禁城会是什么样呢?哦,我好期待耶!
急匆匆地跑回书房,四阿哥已在房里等着我,急忙帮他更衣,顺便问道:
“四爷今儿怎么想起让我随您进宫,平日里不都是德公公侍奉您进宫的吗?”
“额娘说想见见你,让我带你进宫。”
四阿哥的声音听上去很平淡,但传入我的耳鼓却像天上的雷声,在我的脑海中轰隆隆的震响;我停下了往外走去的脚步,那日不安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若儿,怎么啦?”
四阿哥不解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我;
“那个——我就不进宫了,在府里就总坏了规矩,进了宫肯定给您丢脸,您还让德公公跟着吧!”
“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吗?几时由你作主了!”
四阿哥的话里已透着恼怒,我心想:看来不去是不成了,没办法,硬着头皮向外走去;看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四阿哥放缓了语气对我道:
“刚才我话重了些,额娘让带了你去,我怎好推托;你不必有顾虑,万事有我呢!”
“娘娘好好地见我一个做奴婢的干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四阿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坚定的眼神传达着一个讯息:相信我!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我心里平静了下来;该来的总要来,有他在我还怕什么!
一同进宫的还有纽主子,她和四阿哥的马车在前面慢慢走着,我和纽主子身边的丫鬟秋儿乘坐的马车则在后面紧紧跟着;马蹄声“嘚嘚”地敲击着路面,敲得我一阵阵的心烦,心里没来由的发慌,真恨不得这条去往皇宫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无论我多么不愿意,皇宫还是到了;看着面前这座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我曾经参观过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人生就是这么的令人难以捉摸,当时的我可能想得到,有一日会穿越到这个被后人频繁搬上屏幕的清代吗?……
沿着被高高地宫墙遮挡着的甬道,一行人向德妃娘娘居住的永和宫走去。
四阿哥的嫡福晋纳拉氏和李氏、年氏两位侧福晋已先一步进了宫;跟着主子给德妃娘娘请了安,我悄悄地尽量往人后站,越不引人注目越好;偷眼打量德妃,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眉目顾盼中还能看出昔日的美貌,乍看上去面容温和而慈祥,嘴角总噙着笑,但仔细看去,她的笑却只停留在脸上,而未达眼底……
我正自出神,一道凌厉的目光向我射来,心中一紧,抬眼对上了德妃的眼睛,只是一瞬间阴冷尽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淡然;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善碴儿,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老四,那个叫若儿的丫头来了吗?”
德妃的声音让房间里的寒暄声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让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裸呈在众人面前;心下明白,今日等待自己的绝没好事!想清楚了这一点,心里反而平静了起来,不等四阿哥答话,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盈盈拜倒:
“奴婢参见娘娘,请娘娘教诲。”你不就想训我吗,给你个机会;
“嗯,起来吧!果然是个嘴甜的丫头。”德妃顿了顿,接着道:“咱们娘儿几个说话说得都累了,老四,听说你这个丫头会编笑话儿,说一个让大伙儿乐乐吧!”
我看向四阿哥,他的脸色平静,看着我的眼中有着鼓励;“唉——”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毕竟是他的额娘,他又能如何?
想至此我朗声说道:“娘娘缪赞了,奴婢的笑话儿怕是入不了您的耳,说得不好,您可不要怪罪奴婢!”
“说吧,好赖不怪你就是!”
“谢娘娘!”
我在心里打了下腹稿,把马三立老师的单口相声《偏方》改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话说我们村里有这么一位二爷,什么都好,就有一样,看病从不叫大夫就信偏方,每次有病,他都上邻村的一个贾姓人家去淘换偏方;有次他拉肚子,花一两银子买来个方子:麻酱和白糖,一吃,好啦!还有一次他咳嗽痰盛,花二两银子买来个偏方:鸭梨、白萝卜煮水,一喝,又好啦!从此以后,这位二爷逢人便说见人便讲,偏方如何如何好,大夫如何如何不可信,后来村里人远远看见他都绕道走,说他疯魔了;这一日,他又到邻村贾家来了,原来他最近长了一身的疥疮,上这淘换偏方来了;贾家人说,这治疥疮的方子密不传人,看在你是个老主顾的份上,就给了你吧,不过要十两银子;听说要十两银子,二爷有些舍不得,可身上痒的实在难耐,只好把银子给了人家,对方拿出个纸包交给二爷,嘱咐他到家再打开;二爷乖乖地拿着纸包到了家,兴冲冲的把它打开,揭开一层里面还有一个纸包,又揭开一层里面还有一个纸包,就这样连续揭开好几层,最后露出个一指宽的小纸条,二爷颤巍巍地打开一看,上面就俩字儿——”我有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一屋子人都屏住了呼吸呆看着我,我微微一笑,慢慢地说出了纸条上的两个字:“挠挠!”
房间里有一刻的安静,紧接着满屋的主子、奴仆全都笑翻在地,德妃更是笑得上不来气,用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我赶忙走上前去,轻轻地扶拍着她的后背,顺便把眼看向四阿哥,只见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唇角的一抹笑意直达眼底,我伸出手指比了个‘V’字,换来了他瞬间的迷茫,于是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皇上身边小太监的到来,终于止住了大家的笑声,德妃温声问道:
“公公有事吗?”
“回禀娘娘,上元节的家宴快开始了,皇上让娘娘准备着。”
“有劳公公了,”德妃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春燕,打赏!”
小太监欢欢喜喜的走了,德妃脸上也挂上了一层浓的抹不开的喜色;是因为感受到了帝王的宠爱吧,这个看似雍容华贵的女人,其实也蛮可怜的。
善良的人在这个皇城里是没有未来的,这是谁的至理名言来着?总之不管是谁的啦,我正在可怜着的人已开始向我发难:
“老四,若儿不必陪你前去服侍了,我有话问她;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四阿哥没有动,德妃笑着说道:“怕额娘吃了你的丫头?”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四阿哥转头对我道:“好好回娘娘的话,一会儿回来接你。”说完转身出了永和宫。
目送她的儿子、儿媳们走远,德妃收回了脸上的笑容,眼神阴沉地看着我,厉声道:“魅惑主子的狐狸精,还不给本宫跪下!”
我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头却倔犟的昂着,德妃气道:
“好个大胆的奴才,今儿不把话给你挑明了,想你也不服!本宫问你,在府里不老老实实的侍奉主子,见天儿的往外跑是谁家的规矩?在自己主子面前犯贱还不够,还勾搭着主子的弟弟,一块儿去外面丢人现眼!一个做奴才的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的店关不关张与你何干?女人家扎到男人堆里成何体统!今儿叫你来就是替你主子管教你,你犯的这些事儿,扒了你的皮都是轻的,看在今儿你让我们娘儿几个开心的份上,就从轻发落吧,还不自己掌自己的嘴!”
我怒火中烧,气得浑身颤抖;我知道我不能反抗,因为反抗只能招致更残酷的惩罚,我忍!但是让我自己掌自己的嘴,休想!
德妃被我愤怒的眼神气坏了,大叫道:“春燕,替本宫掌她的嘴!”
春燕挽了挽袖子走到我面前,挥手在我脸上狠狠地抽打起来,我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面前的景物渐渐地模糊,耳边传来德妃淡漠的声音:“停了吧,把她拖到院子里去跪着。”
我推开上来拉我的春燕,挣扎着走到院子里跪倒在地上,德妃得意洋洋地赴宴去了。
漆黑的夜幕下,只有我孤零零地任刺骨的寒风吹打着;我用双手紧紧地抱着肩膀抵御着寒冷,脑袋昏沉沉的,打肿的脸麻木到已感觉不到痛,心也麻木的不知道痛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死了,昏沉中感觉我被轻轻地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四爷,您来了!”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下,下一刻,我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