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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一百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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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身着太监服的我,亦步亦趋地跟在怡亲王的身后,走在紫禁城中通往养心殿的甬道上,上一次进这皇宫,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后又身处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的滋味怎是一句“百味杂陈”便能说得清的;离养心殿越近,心中就越是忐忑,不知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也不对?许是觉察出了我的犹豫,怡亲王转过身来,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顿觉心安了下来,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想办法完成,这不是我一贯的做人准则吗?何况我私心里很想很想见见他,五年的思念,挡也挡不住啊!
养心殿外,怡亲王让我先在门外等着,我默默注视着殿门,这原是康熙的一处书房,胤禛还是皇子时,就很喜欢来着这儿,现在更是把它当做他的寝宫,和处理朝政的所在——这么多年不见,他变样儿了吗?他还认得出我吗?抑或他根本就把我忘记了?毕竟身为皇帝的他,身边会有众多的女人,五年前背着他出走的平凡女人,早就被遗忘在一片莺莺燕燕中了吧……
思路被殿内出来的小太监打断,跟着他迈步进了养心殿内,此时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低着头机械地跪在地上,僵硬的叩下头去,嘴里发出的声音颤巍巍的,都不像自己的声音了: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清冷平淡,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击着我的心房,缓缓地站起身来,极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头仍旧低垂着,因为我实在不知要如何去面对那高高在上的他。
“怡亲王告诉朕,你是朕的故人,朕实在看不出,你抬起头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却分明听出了其中的冷厉,心中有一股小小地火苗升起,到底是皇上,怎么能有一个做太监的故人,即便如此,你也用不着这么无礼吧!
伸手拽下头上的帽子,我挺胸昂头看向对面,只见一个明黄的身影端坐在龙椅之上,感觉我抬头对上他的刹那,他的身子明显一僵,瞬间一股冷风袭近我的身旁,一只冰冷的手用力捏紧我的下颌,让我近距离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黑啊,黑的看不到底,那里有惊愕、狂喜,片刻后慢慢聚拢了越来越多的怒火……
未等我反映过来他已迅速转身,大步走回龙椅反身坐下,压抑着怒气冷声道:
“朕的臣弟说得对,真是朕的故人,哼哼!朕的故人别来无恙啊?怎会想起来看朕?还是日子过得艰难,找朕帮忙?说!朕有求必应!”
慢慢转头,看到了一旁坐着的怡亲王,他也正好看向我,脸上毫无表情;愧疚地朝他一笑,原谅我,哥!我控制不了自己,一切好像脱离了我们的想象!
缓缓地我对那人道:“皇上,民女即使日子再艰难,也会自己想法儿解决;民女此来,是想向皇上讨回一件多年前落在您这儿的东西。”
他微微有短暂的错愕,瞬间恢复了平静。
“你要的东西,朕五年前已还给你了,你还来找朕要什么?”
轮到我错愕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五年前他还我了什么?自由吗?难道他认为我的离去,是为了追求自由吗?原来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真情,那他派人找我是为了什么?是做戏?做给谁看?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去找过我,他只不过向他的十三弟撒了个弥天大谎!
“哼哼——哈哈——皇上,既然还东西就要还得彻底些,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件不还呢?”
“这个天下都是朕的,朕有什么是得不到的,朕怎会要你的东西!”
是啊,这个天下都是他的,权利、财富、美女,他什么没有?我却还在痴心妄想,他的心里还会记得我!十三,我帮不了你,弘时,我也救不了你了!
万念俱灰的我浑身再无一丝力气,慢慢瘫坐在地上。
“是啊,天下都是你的,你怎会稀罕我的东西,我总算不虚此行,拿回了我所要的,请问皇上,能否开恩让民女离开?”
等了很久,才听到他淡淡地声音:“你从朕这儿拿回了什么?可否告诉朕?”
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我淡然道:“皇上,是一件您已不再珍惜,而民女已失去很久的东西。
…… ……
一步一步往殿门外退去,恍然间人影一闪,我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无力地挣扎了一下,有力的手臂抱得更紧,嘶哑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把你的心给朕留下!从此你不要想再离开朕一步!”
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不受控制的汩汩流下,片刻便浸湿了他龙袍的胸襟,他用手轻轻擦拭着我的泪水,心痛地道:
“若儿不要再哭了,可好?朕——我本不想让若儿难过的。”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却没有松开紧抱着我的手,我赌气道:
“这一下是让皇上记得,以后不要和若儿耍什么心眼儿!”
我知道你因我的无故离去,心中有气,那也没有必要端着皇帝的架子,拿我泄愤,害得我心里难过的死去活来,哼!再有下一次有你好看……
“若儿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把朕骂了好几遍了吧!”
嚯!这人的读心术还是这么厉害。
“我又没有骂皇上,我骂的是胤禛!”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若儿,看我如何罚你!”
天旋地转中,我已被他横抱在怀,大步走回龙椅前反身坐下,顺势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窝在他怀里,偷眼看了看下面,怡亲王早已不知去向,太监、宫女更是早就走得一个不剩,那一丝羞怯让我彻底放下,坐正身子用手勾住他的脖颈,伸头吻上他的唇;他倒吸了口气,猛地张开双唇,用舌尖抵开我的牙关,温热柔软的舌长驱直入,瞬间便和我的纠缠在一起……
——胤禛主动放开了我,待粗重的喘息平复后,他苦笑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白日的就要了你吧?被朕的大臣知道,又不知有多少话说呢!”
“我只是做了我此时想做的事,谁让胤禛想歪了的!”
他失笑道:“好好,我今日可知道了什么叫倒打一耙;看我晚上如何惩罚你!”
我身子一震,轻声道:“晚上?我不想留在宫里。”
他揽我入怀,低声求道:“不要走,若儿!陪我!我一定会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心在他的哀求声中柔软下来,更紧的靠向他的胸前,轻轻地点点头。
朦胧中,我紧紧地靠向身边的温暖,梦中好像回到了想念已久的家,爸妈见到我喜极而泣,我一头扎到妈妈的怀里,再不肯离开,老爸忙着打电话告诉亲朋好友,我倚在老妈怀里撒娇的喊着,要吃老爸店里的烤肉串儿、烤鸡翅;大门一响,叔叔、姑姑、舅舅、小姨一个个跑进来,大伙儿看着我笑啊笑,我却突然惊慌地从妈妈怀里挣脱开左右环顾,嘴里不安地呢喃着:我回来了,他怎么办?我怎么能扔下他一个人回来!……不顾身后亲人们的呼喊,我冲出大门,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奔跑着,不断有人在我身前挤来挤去,我奋力推开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要回去找他,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不能!不能!……
“胤!胤!你在哪儿……等我,等我……”
睡梦中的我不安地扭动着,马上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搂住我,温暖的声音在我耳畔低喃:
“宝贝儿,朕在这儿!”
惊醒过来的我坐起身子,茫然四顾,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这是哪儿?”
“这是朕的东暖阁。”
迷茫的眼睛看向身边坐起来的身影,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他的面貌,我扑到他怀里,高兴地叫道:
“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是个梦!”
胤禛抱住我,宽慰地拍着我的后背,轻柔地哄着我:
“若儿,朕不会离开你,不用怕!”
渐渐地,我在他的怀里安心的睡去……
睁开眼睛,身旁的他已经没了踪影,揉着眼睛拥着锦被坐起来,瞥眼看到枕旁有一个字条,拿过来一看,是他的字体:
若儿,我去上朝;爱你,等我回来!
微微勾起唇角,含笑看着手中的字条,温暖的小溪在全身流淌,曾几何时,他的用词这么现代了,为了我他改变了很多,这样的男人怎能让人不爱;可是,我却不能陪伴他,这宫里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家,唇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代之而来的是眼中越来越重的忧愁……
轻轻地叩门声传来,我应声问道:“是谁?”
“夫人,是老奴!”
我急忙穿好衣服,坐在软凳上,这才对门外道:
“进来吧!”
门帘响处,进来的是德公公,几年不见,他眼角的鱼尾纹已很明显,哎——大家都老啦!
看到端坐在软凳上的我,他急忙向前请安,我侧身避过,对公公温声道:
“公公在皇上身边多年,甚得皇上信任,我现在不过是一民间女子,怎能受公公一拜;何况我在贝勒府时,原也和公公一样,是服侍当今皇上的下人,所以公公不必在我面前拘束。”
德公公口中喃喃着不知又说了些什么,看他神色尴尬,知他是一个忠心为主的人,不想让他为难,我伸手一指身旁的椅子道:
“公公坐下说话吧!”
“老奴谢过夫人!”
看着德公公落座,我这才问道:“公公找我可是有事?”
德公公一拍脑门,懊恼道:“看老奴这记性,老奴是来替皇上传话,皇上让夫人别急,散了早朝皇上就回来陪夫人。”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自皇上登基,老奴就从未看皇上心情如此好过,夫人真真是皇上的福星!”
我苦笑一声,道:“皇上本就是一个有福的人,若儿的出现,不知是不是福?只盼不要给他带来烦恼,便是若儿最大的心愿了。”
德公公低头默然了片刻,抬起头时神色间坚定了许多,我有些讶异,不知他刚才的拘束去了哪里,但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是做好了什么决定;果然,他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夫人,请恕老奴直言;这么些年,皇上对夫人的情分,莫说皇上身边的人,就是这皇城里的主子、奴才,又有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先皇当初传位于当今皇上时,朝里朝外有多少只眼睛看着他,又有多少艰难的事情等着他,皇上却不等把宫里的事情安顿好,即派人去园子里接夫人,去的人来报,说夫人没了踪影,皇上急得什么似的,虽不方便明着去找夫人,暗地里,皇上派了亲近的侍卫,满城、满世界的找;这些年,皇上从未在老奴面前提到过夫人,可是夜深人静,皇上常会拿着折子发愣,老奴知道,皇上这是在想夫人呢,园子里这些年早就修缮一新,只有夫人当年住过的那座院子,皇上不让动,始终保持着夫人在时的样貌,每年皇上总会在园子里住上几个月,白日里皇上在勤政殿处理公务,除去太晚时会歇在殿里的暖阁里,其余时辰,大都会歇在和夫人同住过的院子;——今日是老奴伺候着皇上早朝,老奴看皇上的眼里都透着喜气,夫人,皇上这些年不易,老奴实不忍再看着皇上心痛,夫人您就留下来吧!”
德公公的声音极低,我需仔细听方能听清,但却像被人拿钢钎用重锤一下下砸向我的心脏,痛彻心扉;我知道胤禛初登大宝时的险恶艰难,我也知道他的兄弟,甚至他的额娘都不愿理解他,还有他的亲生儿子之间,都要有血腥的杀戮;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他一个人背负,而他身边,除了十三又能有谁真心陪伴?那一个个寂寞的夜晚,他是如何挨过来的?我可曾替他想过?今时今日方知,我才是一个自私的人,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绝然的离开他,却还要说是为了爱他;夏晓爽啊夏晓爽,你竟然如此的虚伪……
“夫人——”
德公公犹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思,轻轻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我已做好了决定:“谢谢公公告诉若儿这些,请公公放心,我自会给皇上一个交待。”
德公公面露喜色,起身来朝我躬身施礼,我未及阻止,只好受了他这一拜。
“早膳马上给夫人送来;老奴打扰夫人多时,这便告辞了。”
德公公躬身退出房门,早膳不一会儿也端了上来,我挥挥手让服侍的宫女下去,自己静静地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粥:德公公真是胤禛的忠仆,按例他如此说话实是逾越了,若是让胤禛知道,不知会不会怪罪于德公公?——弘时的事情我该如何向他开口,若是他知道这便是我此来见他的目的,他一定会生气的吧?我岂不是又要伤他一次?——可是再不说就来不及啦,历史上的弘时好像今年八月就殁了,时间已经不容许我再拖!——这话我该如何提起呢?万一挑起了他的气恼,只怕事情就难办了……
“若儿这是在想什么?想得如此聚精会神,粥碗都空了,还在往嘴里扒!”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胤禛,眼含笑意地看着我,见我看他,抬起下颌指指我的碗,我低头一看,碗里的白粥早已让我喝尽,却还在那儿不停的往嘴里扒着,不由得有些脸红,讪讪的一笑,抬眼看到他还在那儿咧着个嘴,还大有越咧越大的趋势,羞怒道:
“喂,门口那人,看什么那?瞧那嘴咧得像个料瓢!再咧,你那嘴就该到后脑勺去汇合了。”
胤禛的脸立时垮了下来,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见我一副得意洋洋的劲儿,恨得牙痒痒,几步冲过来抱起我往床上一扔,上来就哈我的痒,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在他身下一个劲儿的讨饶,他这才放开我,转而抱着我坐在床边,在我唇上轻轻一啄,满含情意的黑眸柔柔地看着我,看得我不好意思地把头扎进他的怀里。
“若儿,不要走了,可好?”他在我耳边低喃;
“好!”
我的回答似乎大出他的意外,他捧起我的脸,探询的目光看进我眼睛深处: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
他刚刚有些雀跃,听到我还有条件,顿时警惕起来,沉声道:
“朕是皇上,有什么办不到的,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
心里暗暗笑了一下,还真不是盖的,皇上就是皇上,气势还真吓人,可惜在我这儿没用!
“是这样的,皇上;宫里我是无论如何不会住的……”抱着我的手臂狠狠地紧了紧;
“哎哟,皇上!不知道人家会痛的吗?”
他的眼睛狠狠瞪着我,手臂倒是听话的放松了;不去理会他隐忍的怒气,我优哉游哉地继续说道:
“听说某个人把我们的园子修缮的不错,还听说某个人就是没动若儿的院子,还经常回去看看住住,冲他这份痴心,我决定啦!他在园子里的时候,我就搬回去陪伴他,他在宫里的时候,我就住在自己的梦园里,你说这样可好啊?胤禛!”
没有等来他的回答,他的吻就已经让我找不到东南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