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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子,你都不说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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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桃收到他消息的时候,还在从杭州回家的高铁上。
“我喝多了。”他微信头像上闪的红点,砸进眼里。
冷气扑在她脸上,裙子的黑色围纱堪堪搭在膝盖上,胸口是她最喜欢的银翅蝴蝶。
“我想见你。”还没来得及打开消息框,她愣住。
有多久没见了,萧桃脑子里关于他的部分像附着着荧光素的标记点,搭乘在一秒飞啸而过的列车。
而此刻的她,更像是被列车卷起的脆叶。
“我在你小区门口,我在花坛边边上站着。”他的消息顿了顿又发来。
萧桃划开手机,“你在那别乱跑。”
“好。”
出租车上的风很舒服,北方的夏夜也比几日阴雨连绵的杭州冷些。
车里的广播放着不适宜的情歌,她揉着太阳穴,想三年前站在那的男孩子。
这几日杭州阴雨,这半年我终于没能想起你。
“恍惚中难以捉摸。”
“空气与记忆重合。”
“有一种落寞失而复得。”
行李箱挂着托特包咕噜噜滚动,柏油马路在灯光下闪烁,她停了耳机里的歌。
那家店早不开了,但站在那的还是一样的他。
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换过,居然整三年。
那天,萧桃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当他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当爱了许久却无法见面的人说想念。
“桃子。”他帮她扶住行李,低头看着她。
目光炽烈,萧桃眼神躲闪着,却也能感受到热。
站在火堆旁,又怎么能没有温度。
咖啡厅侧门的台阶,听着他酒醉后的喃喃。
“桃子,陪陪我好不好。”他在萧桃耳边轻声。
“我在呢。”
“桃子,我好想你。”
“喜欢桃子。”
他声音粘糯着,像小孩子似的蹭了蹭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萧桃半僵着身子,一切都混沌了起来。
“忍了太久了,是我忍不住了,桃子。”月光下他眼睛亮亮的,软漉的下睑浸了桃汁儿样的氤粉色。
萧桃愣住了。
“对不起。桃子,都是我之前不好。”
“我那个时候说,我不适合恋爱,过段时间就没耐心了。”他望着萧桃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还记得吗。”
怎么能忘呢,一字一句她都记得,又怎么能不记得。
“嗯,记得。”平静的湖底是暗涌的涛。
“那时候我也以为不答应你,就是对你好了。”他喉结滚了一下,吞下呜咽。
“可我总能想起你,在副驾驶,在雨天,在明州路,在所有和你有关的地方。”
“你总是尊重我的选择,不让我为难。这么久,我努力不去在意你,可又总阴暗地怕你不再喜欢我。”
“可你说忘掉也可以。”她别过目光。
“那你忘掉我了吗?”萧桃只听得见他黏连的声线和拖着长音的的叹气。
她没讲话,只低头摸着手环上的铃铛。
“我离不开你了,我越来越这么觉得。”
“你喝多了。”萧桃帮他擦掉前额的薄汗,却被环住在怀里。
搁浅在唇角。
是一个微茫的酒气和荔枝混着雨味的吻。
“萧桃,我做不到不看你的眼睛。”
男人偎在她肩上,前街的灯牌明灭后暗淡。
她多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这是她三年前想都不敢想的片段,他就在身边,是可以触碰到鲜活的他。
萧桃缓缓伸出手,顺着他的鼻梁轻轻摸下去。
怕吵醒他但又偷着大胆。
看他靠着自己,看他闭眼安稳在自己肩头。
她想小心翼翼存放这些瞬间,一分一秒都要好好封存装进口袋。
如果一切都推着我走向你,我又怎么能不爱你。
“我好想你啊。”
“还难受吗。”萧桃悄悄抽回手。
“桃子,你都不说想我。”他倒是很委屈。
我很想你,比任何人都更想你百倍万倍。
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没有不想你。”她扯了下裙摆,不敢动的左肩,混乱之至的颅底。
违心主义。
良久。
“好啦,送你回家。”他站起身来,朝萧桃伸出手。
犹豫过几秒,她将手递过去。
走过廊道,风窜过双臂,他一手拉着箱子,另只牵着身侧的女孩子。
那个女生一身黑裙,松散的长发慵懒拢起。
很难不觉得两个人有在一起很久的默契。
“还难受吗?”萧桃侧过头,“夜风会不会吹得难受。”
他摇摇头,手扣得更紧了些。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接过行李,示意他已经到了。
相顾无言。
“我就是很想见你。”他低着头顾自。
“我知道,可你今天不该喝那么多酒。”萧桃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
像只乖顺的大狗狗。
她很恍惚,面前酒醉的男人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性格,居然愿意为她垂下脑袋。
“我明天还想要见桃子。”他目光炯炯,更像只期待被投喂的萨摩。
“我可能会睡很久。”
还未说完,“你睡醒给我发消息,我就来接你。”他抢先张口。
“好,那你回去慢些。”萧桃朝他摆摆手。
男人望着她,盯着看了会。
短短几百米,又是数次的转身。
他定是舍不得走的吧。
她脑子很乱,乘电梯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忘了按楼层。
刚拿锁扭开门,手机里又弹来了他的消息。
半晚,萧桃一直在混乱的思绪中。
蜡烛和走马灯昏黄着卧室。
他的想念和喜欢涌过了喉头,见到她溢于言表的喜悦,裹挟过了她两三年的念想。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萧梓也如是说道。
“相信亲妹妹的直觉好吧,不过他也真能忍。你前几年都热烈成那样了,他不还是该玩玩。“
萧桃皱了皱眉,“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他了。”
“那现在呢。”萧梓伸手扔了只熊过去。
“可一见到他,我脑子像浆糊。”萧桃揉揉眼。
“你俩就是前几年折腾来折腾去的,这不早晚还是要走在一起。”
“之前在我眼里就是小情侣谁也不愿意服软的小打小闹罢了。”
“哎哎哎,!你别睡啊。”
萧梓撅撅嘴,看着眼前合眼睡过去的她。
手机屏又亮了几下。
“又给你发消息了,哎,这男人但凡早些时候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罪。”萧梓帮她掖好被角,自顾自说道。
凌晨两点半,酒醉的男人倚在南瓜色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页面还停在那个置顶对话框。
他齐刷刷带着全名备注的列表里,藏着只桃子。
彼时,走马灯转得轻巧,她睡在侧。
像小女孩收到了橱窗里的熊猫玩偶,恰巧带回的海盐圣代,衣柜里藏好的蝴蝶暗纹长裙。
从不说最喜欢,却是她处处最爱。
这些都能让她心安。
而对萧桃来说,姜一桅就是凌驾于这一切的存在。
是没有任何理由和条件的第一顺位,而她是不受控制就会被吸附的粒子。
就好像单是他的存在,就是对她的一笔昭示,
在这昏暗渺茫里,
我是你永夜的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