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止间欢颜（带我离开）》cece

16、亲情

　　沈颖玉在上课时冷眼旁观程绍云对颜笙的提问，心底有些后怕，毕竟自己所说的几乎都是主观的推断，还带着浓烈的个人色彩。她仔细回想那天自己的情绪有没有过于激动或者太过八卦，前思后想了许久，终于安下心来，我又没有错，只是把自己的推断告诉程绍云罢了，即使推断是错的，你也不能太过苛责于我不是？
　　何况，那天她还看见她在什锦路和乔放有说有笑的！
　　她哪里知道，那天颜笙只是去修上网本，和乔放有说有笑的另有其人？
　　这样一想，沈颖玉就放心多了，心安理得的和唐允约会继续朝男女朋友方向发展。
　　她和唐允的约会地点十分有限，一是因为大学城不大，情侣可以去的地方就那几个，何况他们并没有真正确立情侣关系；二来唐允实验比较忙。她觉得认真的男人特别帅，所以经常到他的实验室看他专注于实验的样子。

　　颜笙对于程绍云的反常行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心里想，大概是男士更年期前的综合症吧。贵阳地化所那边还有个合作项目，周向阳让她和丁晓东其中一个人去，大概要做一个月的实验。周向阳的意思是让她去，在他眼里，丁晓东总不如颜笙靠谱。
　　他不是不喜欢丁晓东，丁晓东做事也算踏实，但是总不如颜笙心细，考虑周到，彭峰就更别说了，一个就像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孩子，什么都要教才会，有时候他不禁想，人总是要对比才能看得出来优秀与否啊，想当初颜笙刚刚读研的时候，自己也还不是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有了丁晓东和彭峰的对比，颜笙简直是完美的典范了。作为一个学院的书记，周向阳对于学院里几个研究生的素质能力还是比较关心的，但是他毕竟是做科研的，也只关心与自己领域相关的学生而已。所以当他在办公室看见沈颖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学院里还有这样一个研究生。
　　沈颖玉当然不是来找他的。
　　前一个星期程绍云给她布置了参观的课题，要她自己去联系企业，她当然动用父母的关系，但是偏偏那个公司需要院长签名的介绍信，为此她还对父母发了脾气，怎么联系个参观的企业还需要我找院长签名？
　　她不知道父母为了给她长面子，联系了一个世界五百强在G市的子公司，但是人家外资企业要不是看在她父亲级别较高的份上，根本不会理她，所以叫她拿个院长的介绍信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沈颖玉脸色十分难看，这已经是她这周来第三次找程绍云了，每次打电话约时间，他都说他在办公室，但是她赶到学工办时却总见不到人。
　　她静下心一想，该不会是上次颜笙的事情的后遗症吧？惴惴不安的离开了学工办。

　　“我一定要投诉中国移动。”
　　“怎么了？又乱扣钱了？”
　　“我明明是早上给你发的短信，你居然下午才收到，难道我还不该投诉？”
　　颜笙放下手机，嘴角忍不住翘起。
　　“也许你的短信电波自己迷路了？”
　　“你看我一威胁要投诉，你马上就收到信息了，还不是中国移动的问题？”
　　颜笙想了想，把手机阁下，继续看文献。她看文献有个习惯，喜欢把文献打印下来看，并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笔记，每一遍用不同的笔，所以一篇文献看了多少遍她几乎一目了然。
　　喝了一口自制的牛奶咖啡，发现已经见底了，她偶尔会把咖啡粉了奶粉混在一起泡，即可以提神又有营养，加点糖，成为她喜爱的饮品之一。李想对她的选择可不恭维，直说那只是懒人的行为。
　　几分钟后短信铃声又响起。
　　“我觉得移动太不靠谱了，我还是直接传达直接的意愿好了。”颜笙正想这是什么意思啊？手机忽然就响起了。
　　她接通，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听着对方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分钟后颜笙觉得这样的行为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说话呀？”
　　稽容止忽然在电话那头低声的笑起来，好听的嗓音，配上低沉的笑声，竟让她心如擂鼓。
　　“•••没话说我挂了。”
　　“你请我吃饭吧？”
　　“不请，我没钱。”颜笙想起这句话好像曾经发短息的时候说过了，于是立刻补了一句，“我上次不是请过你了吗？”
　　“也对，那该到我请你了。你现在在哪里？实验室？我去找你。”
　　颜笙吓了一跳，这莫非就是所谓的谈判技巧？她二十四年来没有和太多的社会人士打交道，不太明白人家的公关谈判技巧，但是稽容止这个算不算有点自大独裁？
　　“我在看文献。”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来打扰我，该干嘛干嘛去。
　　“是在宿舍？”
　　你就装吧。
　　“你很有空？你不是说最近在忙那个什么什么吗？”
　　稽容止开车选择进入大学城的那条路，蓝牙里传来她小小的声音，他仿佛可以看见她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想着拒绝他的办法的样子。
　　呵，什么什么？
　　“你总是不认真听我说的话也不认真看我的短信是不是？居然不记得我说过最近在忙什么？”
　　“反正我也看不懂。”
　　“嗯，也是，所以你也不必问我是否在忙了，”车子转弯，路程还有不到十分钟，“你现在可以想想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颜笙觉得她在纵容自己，无穷无尽的恶果一直被自己选择性的忽视。
　　从来没有人这么宠溺过自己，这样的宠溺真是又危险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犹如毒品。

　　结果，饭还是没有吃成，稽容止临时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有一个案子出了问题，让他回去解决。
　　把车子掉头，他打电话给颜笙，她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猜不出她在想什么，生气？不太可能，不高兴？以为自己被耍了？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后者，他的这些天的努力就是毫无效果了。

　　颜笙挂断电话，并没有被耍的愤怒，松了一口气之余，还略略有点失望。
　　她想不通稽容止究竟想怎样，真想追她？
　　肯定不是。
　　她自认为没有这个资本能让他看上。
　　打了个电话回家，爸爸正在做晚饭，她听到炒菜的声音，母亲在客厅喊你专心炒菜，我来和小笙说话，然后电话那头就换成了母亲。
　　照例问候家里好不好，爸爸的腿还疼不疼，奶奶身体可好，再问候农场一切是否安好。她离家多年，十几岁时的叛逆期几乎和家里没有什么交集，寒暑假回家相处一个多月，和家人的矛盾刚刚激化出来，就正好开学。距离把即将爆发的矛盾熄灭在还是小火星的时候，这样的相处刚刚好，见面太多了反而会争吵。
　　但是每当自己躺在0.8米宽的木质床板上的时候，自己又一再想念家里的大床家里的米饭。父亲母亲都是不善言辞的人，说的最贴心的话就是你要好好学习，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她的生活费都是一个学期拿一次的，期间从来没有打电话回家说自己不够钱了。她不是一个好女儿，但是却一直在努力扮演着好女儿的角色。
　　“你那里天气怎么样？要多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你和我爸也是。”
　　“你什么时候放假？今年暑假又要留校做实验吗？”
　　“具体放假时间还不知道，不过应该会留校，不过，我会找个时间回家的。”一年就见两次，再大的矛盾也会被冲淡或者压下，她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谈起某些禁忌的话题，比如父亲的病，比如她20岁那年的夏天。
　　“那就好，那就好。小慕上个星期也打电话回来了，说他那边一切都好，就是忙了点。”
　　“嗯，我过两天打电话给他吧，下周我要去贵阳做两周的实验，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去看看他。”周向阳最终决定让她去，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丁晓东也十分开心，因为他吃不惯贵阳的食物，去年一起去开会时，他吃每道菜都要涮过水一遍，被众人嘲笑不已。
　　“贵阳离小慕哪里很近吗？”母亲并没有那些地理知识。
　　“挺近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嘱咐彼此要注意身体，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有时候很羡慕李想和家人像朋友一样的关系，有时候又羡慕梁冉冉和她妈妈情同姐妹，但其实自己也明白，现在自己这样的情况，未必不好，只是人总是习惯羡慕自己没有的。
　　距离总是让人产生美的感觉的，连亲情也是。小时候她记得母亲对于她和颜慕总是偏向颜慕，她知道母亲心底还是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自从她上初中之后，每次回家总会发现母亲对自己特别好，甚至比对颜慕还好，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颜慕上初中，再后来就真的一视同仁了。
　　她想念家里的风景，特别是在学校压力大、受委屈的时候，特别希望能吃到妈妈煮的鸡蛋面，但是若真的回家，自己却没有了这样的心情，人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得不到的就一直想拥有，得到了却总学不会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