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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始 沈辰良擦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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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良擦掉嘴角益处的血丝,一步步踉跄地回到天辰殿,陈默与陆离就围了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快快进屋!”
沈辰良将折扇放在一边,解开白色披风,放在一边,扯下脸上面露狞笑的面具扔在桌子上,还没有坐下来,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两人满是担忧的上前扶住他,沈辰良被扶着坐下,这才看向两人,没说自己的事,反而问:“阵法怎么样?其他人还好吧?”
陈默依旧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回答他的问题的是陆离:“阵法很牢靠,其他人也很好。”
“现在最不好的是您,知道吗?”陈默一脸焦急,恨不得上手扒了沈辰良的衣服。
沈辰良面色复杂,却还是笑了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你都吐血了!”陈默跳起来就要扒沈辰良的衣服,“我不看看不放心,他们捅了您一剑呢,我们看见了,您别逞强了,我们又不会笑话您!关键是您的伤口,要及时处理啊。”
沈辰良抓住陈默的手,将他推到一边,陈默这时才看清,沈辰良身上除了血迹根本没有什么伤痕。陈默来回打量了一圈沈辰良,而后恍然大悟:“您不会用了幻术,让我们看不出来您的伤吧?说实话,我们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担心您,所以,您大可不必这样躲躲藏藏。”陈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没想到他们教主这么爱面子。
沈辰良笑了笑,压下心肺中翻腾的魔气,扬扬下巴高傲道:“我看起来那么不经打吗?中剑什么的都是你们眼花了。”
陈默看他真的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中的担忧却没有放下。想到刚刚一阵兵荒马乱的,那三十几个短工被他送到山门口的结界里困着呢,于是他转身看着沈辰良与陆离道:“我刚刚送那几个短工去了山门口,现在那些人还在那里,我去把他们带回来。”说完看了陆离一眼,随后就走出去了。
陆离走上来扶住沈辰良,道:“我虽不知您为何欺骗于他,但这自有您的道理。”陆离说着又拉过沈辰良的手腕,为他诊脉。
沈辰良将手抽回,走到一旁的矮榻上,盘腿坐着,一边为自己调息一边说:“其实,陈默知道我在骗他,他只是不说而已。想必你们也察觉到怪异了吧?”
陆离坐在一旁为他护持,闻言点点头,紧锁的眉头,没有插话等着沈辰良说。“且不说我对杀人没想法,就是有这种想法,我何至于大张旗鼓地去灭一个门派?这些年魔消道长,修仙门派安逸了许多,没人与他们争锋莫不是寂寞了?”
“您还有心思玩笑?”陆离问道。
沈辰良笑道:“早之前我就知道我们的安逸日子也不会太远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今天一战正道也损失不少,相比起来我们还算便宜了。”
陆离知道他这是在自嘲,皱眉道:“何必呢?”
沈辰良笑着说:“也许是义父的仇家实在太多了,总有人想要拖我下水,我若不入局,别人怎好称心如意呢?”
陆离皱眉:“有人设局?”
沈良辰说:“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局。”沈良辰说完就陷入了思考,陆离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沈良辰睁开眼,精光一闪说:“要不,咱跑路吧。”想着还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这样就没人找得到咱了,其他事,就让那个幕后之人自己解决吧。”
陆离嘴角抽了抽,心里叹息,这要是被那幕后之人听到,怕是要被气死。人家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布了一个局,他就这样胆小的逃了,真是枉费人家一番好意了。
沈辰良觉得这个想法好极了,一激动,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呼吸一滞。陆离时刻注意他,见他面色一变就忙上前运功为他疗伤。刚没有为他好好把脉,现在灵力在沈辰良体内走了一圈,才发现他一身都是伤,甚至比他们看到的那个对峙三派的“沈辰良”伤重。
沈辰良头一次见神情如此严峻的陆离,有心想说什么,却只带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就晕死过去。
等沈辰良再次醒来,没看到陆离,而是看见黑着脸的陈默,现在倒是随了他的名字沉默至极。沈辰良似乎不习惯这个样子的陈默,开口想说点什么,又带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绣着桃花的锦被,也衬得他的脸色灰白。
陈默毫不客气地说:“若是您就这样死了,老教主恐怕要从棺材里气活过来。”
沈辰良想的却是:若是疯了的义父,那自己要是死了,他应该开心才是。陈默看不得他这一副要死的样子,运起灵元就想要将自己的半身法力渡给他。沈辰良咳嗽一声,用尽全力拍开陈默,打断了他运灵,自己却又带出一口血。
“你要死了知道吗?你知道自己一身伤吗?你就要没命了,别阻止我救我的救命恩人!”陈默突然从床边跳起,眼底闪着泪光大骂。
沈辰良缓了缓,压下心口欲呕的血,说道:“别忘记···我是魔修,你的功力与我犯冲。”
陈默终于拉回了自己的一点理智,蹲在床边小声问他:“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沈辰良又笑了笑:“魔修……可以自愈,听说过吗?”
“阿默。”陆离端着一碗药出现在陈默身后。
陈默站了起来,轻轻将沈辰良扶起来,沈辰良全身无力,只能将力量放在陈默身上。陆离将药递给陈默,陈默一边给沈辰良喂药,一边听陆离说话。
“这一身的伤,真能自愈?”陆离皱着眉。
沈辰良喝了两口药汤,缓了缓道:“或许是我的体质,抑或是义父曾传授过什么功法,但我自小就发现,我所受之伤,无论轻重都能自愈。”但他没说的是,他现在这副躯体承受的伤远比他们看到的要重,即便自愈也不可能这么快,再加上一个棘手的咒术……
陈默睁大眼:“世上竟有如此术法?”
沈辰良回复了些许力气,将汤碗从陈默手中接过一口饮尽,才又接着说:“怎么没有,义父所创功法无数,我所知的也不过部分。”
“老教主?”陈默与陆离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但为何您的伤还未见起色?”陆离一针见血。
陈默也在一旁点头。
沈良辰轻笑了一声:“或许,因为我的功法突然枯竭的缘故吧。”
“什么?!”陈默与陆离皆惊。“何时的事?昨日您与三派对峙时不也还好好的吗?缘何今日会如此?”
沈辰良摇头道:“其实在前几天我就感觉体内灵力时有时无,思绪莫名被牵引,昨日在我强行提元功之后发现我的丹田中,并不见灵力,我猜想这应该也是那设局之人计划中的一环吧。”话虽然这样说,但他清楚自己的灵力枯竭或许与久远前的封印有关。
陈默想到背后那人心思如此歹毒,愤愤道:“如此阴邪小人,竟然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
沈辰良听着这一番话,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可不耳熟吗?阴邪小人、卑鄙无耻向来都是世人用来形容他们魔教的,如今听到陈默这样形容别人,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是,现在的问题是您的伤怎么办?”陈默突然想到,惊叫起来。
沈辰良一脸无所谓:“总之死不掉。”
陈默想了想又问:“他不怕您受伤太重不治身亡吗?那他还怎么玩?”
沈辰良要是没受伤,肯定扯住陈默的衣领质问:什么意思?盼着他死还是怎么着?不治身亡?但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的人只能扶额轻笑。
“不会,他既然能想到用此法对付我,自然不会让我就那么死了。”沈辰良突然有些庆幸:“毕竟我可是他棋盘上不可或缺的关键棋子。”
沈辰良轻轻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问陆离:“阵法后来补了吗?”
陆离点头,沈辰良便不再说话,陆离看着他青白地脸色,有心让他多休息,于是拉着陈默就要离开。
“诶,你拉我作甚,我还有话没说呢······”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离拖走了。
沈辰良看着床上的帐幔良久,轻笑一声就睡了过去。身体的痛楚拉扯着沈辰良的思绪,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了失踪前的义父,义父板着一张脸看着尚且年少的他,手中的鞭子啪一声就抽在那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那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到底学不学?”
十多岁的少年性子叛逆又执拗,看着那功法像是一头吃人的恶灵,坚决不动,低着头无声抗议。
义父又甩了一鞭子:“学不学?”那板正的身体摇摇欲坠,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少年依然直挺挺地跪着,一声不吭。
怒火中烧的义父,像是完全看不见少年流血的后背,又甩了两鞭子,大骂:“本座竟然养了一个白眼狼,狗还知道摇尾巴,真是废物!”
说着对着少年就是一阵鞭打,左副使前来汇报消息,眼见教主就要将少主打死,连忙上前用消息转移了教主的注意力,才将那昏迷的少年救下。
那是沈辰良第一次在鬼门关前徘徊,但他那时依旧执拗,直到后来,是什么让他妥协了?是清醒后的义父将他送走之后吗?但是学了又怎么样?还是救不了义父……
次日,睡了一天的沈辰良感觉身上的伤没有那么严重了,才起身,拉开房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无比,又是一个艳阳天,倒是将沈辰良一身的病态样子晒得消散。沈辰良活动了一下,身上已经没有了痛楚。他笑了笑,转身关上了那间看上去阴沉沉的房间。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