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杯难醉》蔡柔心

2、高楼望尽天涯路 哈哈，好，

　　滏阳城是繁华的一座城市，平日里，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尤其是府河两岸，一到夜晚，花船游弋河上，笙歌燕舞。丝竹声声，歌喉婉转，极是诱人。不过自去年岁末，先皇嘉隆帝殡天以后，严禁一切嫁娶宴乐，因此沉寂了许多。
　　一间暖阁，浅绿小袄的小丫鬟端进一盆水，放在一边的搁架上。扭头一瞧，立时不满“姑娘，你还不起呀？叫我端水进来，你要起床，可这半天了，你还睡着，哼，这水又该凉了！”
　　床上的帐子略露出一条缝，一只素手盈盈伸出“端杯茶来。”
　　小丫头上前挂起了浅蓝帐子，端过茶来，浅啜几口，方下的床来。对在衣橱边上取衣物的小丫头说“小湖，今日我穿素色，拿那件白色的吧！”
　　“是，姑娘”
　　“今日我要出去，你吃罢饭，去知会杳娘一声吧。
　　“嗯，不过问你去哪里，我怎么答呢？”
　　“就说闷得慌，随意逛逛便是。”
　　桌上摆着小笼燕窝酥，一碟奶汁窝头，小锅热粥。小湖舀了一碗热粥，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过来一起吃。”
　　站在桌边，拿过小勺，只听得一句“坐着，站着怎么吃？”，便又坐下。
　　携着丫鬟，站在门前街上，回首望着正门上方三个大字“群芳楼”，眼中竟带着丝丝恨意。随即回过头来，沿河边出城而去。
　　二月，早春时节。河边的柳树一点芽苞微微鼓出，不过一丝绿意也无。地上枯黄的草根也毫无生机，站在这里，伴随一阵阵料峭的东风，哪里有春天的气息呢？
　　“何堪料峭春寒重，自惜浮生。自惜浮生，茶尽香销残漏声。
　　遥知京阙云深处，禁断人行。禁断人行，一曲悲歌叩玉京。”
　　吟罢，不由得跪倒在地，哀哀哭泣。许久，抬起头来：“爹，娘，女儿来祭拜你们你们了。女儿无能，不知道你们埋在何处，只好在此，在此遥祭你们……哥哥，妹妹给你倒酒了，你最爱喝的梨花白，哥哥，爹，娘……” 跪行到水边，举起酒坛，倒入河中。
　　泪流了许久，总没有干的一刻，似乎要流尽一生的眼泪。
　　“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来陪你们了，等着我，好么？”
　　日暮前，回到群芳阁。才进门，便看见一位穿着大红衣裳，满脸怒色的妇人，站起身来：“琼娘，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出去逛一会儿吗？这大半天都过去了。你可知道今日又贵客来？”
　　“杳娘，今日有客来你可提早知会过我？再者，国丧未过，严禁坊间歌舞，你不知道么？”头也不回，走向自己的屋子。
　　“哈哈，好，好，好伶俐的嘴头，好厉害的性子，多少年不曾遇到这般有趣的女子，”里间雅室走出来一个人来，衣着朴素，不过一件天青色袍子，手摇一把折扇，三十出头，下颌留着短须，言笑晏晏。琼娘止步不语。
　　来人上前略施一礼：“在下林永，今日得见琼娘，实属三生有幸。 ”，回首向雅室：“老弟，还不出来一见，躲着作甚，还害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