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啦》溪客

1、第一章

　　楷子
　　香港大屿山岛
　　在凤凰山脚下，有一座古老的大宅，这里荒废了很久，庭院都长满杂草了，凤凰木探出墙外，郁郁葱葱。传说，这里经常发出诡异阴森的叫声，附近的人都以为是闹鬼，不敢轻易靠近。众说纷纭，久而久之，便成了恐怖的鬼宅了。
　　今天，很奇怪！
　　一大早就有三个女孩来看房子，据说其中一人是这幢欧式别墅的合法继承人，她们准备入住。
　　李婆婆是这一带最年长的原居民，都九十多岁了。她一听有人要进住鬼屋，不顾烈日当空，拄着拐杖过来劝阻。
　　“姑娘仔，千企唔好黎呢度住啊，呢间屋有地唔干净既野。听婆婆讲，稳过第度啦。”
　　古灵精怪，笑容可掬的女孩不容抗拒地扶她往回走，笑嘻嘻地反安慰，“婆婆，你放心啦，无事既！真有咩污糟野都唔敢接近我地啦！甘热既天，你呢先番去叹下空调，千企唔好中暑啊。我地有时间就去探你老人家，你钟意吃地乜，话备我知，我下次买备你啦，好唔好？”
　　婆婆由曾孙女接回去，她一边走一边摇头嘀咕，“你地后生就系唔肯听老人家既话，真系……”
　　女孩笑着目送她走远，才回身进大屋。
　　落叶铺满了通向正屋的大路，厚厚的一层，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股冷冷的霉味冲入鼻中。路两边种满了凤凰木和紫荆树，枝叶繁茂，浓荫敝日，没了炎夏的燠热，倒是多了几分静谧的阴凉。
　　主屋是三层的透天厝复式洋房，阶上长满了青苔，大门敞开着，里面有齐全的红木家私，许是闹鬼的传闻，没有被附近的村民抬走。还有缠满蜘蛛网的大理石像，依稀还能看出原来的样貌，楼梯扶手的漆已剥落，露出原本的暗红色。
　　古怪女孩惊奇地看着大厅，梭视一番，回头问。
　　“小游呢？”
　　倚在门边的高挑女孩扬扬下巴，脸上有抹柔和的浅笑。“到那边去了。”
　　“我们也走吧！”古怪女孩顽皮地眨眨眼，蹦跳着跑出大门。
　　卵石路同样铺满落叶和青苔，弯弯曲曲地伸延向右边的那片密林。路上偶尔看到一些石像，历经风雨的洗刷，已经斑痕累累。
　　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坐在一横伸的树杈上，双腿随意地摇晃着，树杈随之上下晃动。在旁人看来，颇为危险，那树杈也不过两只手指那么粗！然而，她却是一派怡然自得，大得夸张的双眼略显迷离，似在享受这自然的宁静。
　　“小游，这里的风水还可以吧？”高挑女孩双手环抱胸前，背靠一树干，微仰头看她。
　　叫小游的可爱女孩闻言慢慢垂下头，与她对视，唇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很好！非常好！太适合我们了！”
　　“那我们今天就搬过来。”古怪女孩兴奋异常，精灵的双眸不安份地左转右转，似在寻找什么新鲜的事物。
　　高挑女孩忍不住翻白眼，“拜托！小雨，你看看这些落叶，阶上的青苔，再看看屋里的蜘蛛网和灰尘，至少也要清理两三天，然后再重新粉刷，这些树也要修剪过。不然，我们跟蛇虫鼠蚁共眠啊！”
　　“请家洁公司不就行了，人多力量大，找多些人来就好啦。”小雨的想法简单直接，有钱万事OK。
　　“你，不怕鬼吗？”飘忽阴郁的声音突地在她耳边荡起，似幽灵的呼唤。
　　“啊——”她吓得尖叫，反射性地回身抱住高挑女孩。树上的小鸟被惊得吱喳乱叫，四处逃窜，树叶纷飞，更添诡异。然后，她发现小游不知什么时候已落了地，站在她刚才所站的地方，神情幽怨地看着她，似在责怪她惊醒沉睡的万物，那唇边的笑令人从心里寒出来。“你怎么突然下来？”
　　“我一直在你身后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似有若无。
　　小雨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眼珠一转，过来揽着她手臂，谄媚地说，“有你在我才不怕，神鬼都不敢靠近。”
　　“那刚才鬼叫鬼叫的是谁？”小游挑眉好整以瑕地睨着她。
　　“呵呵，那是太突然了嘛，人吓人吓死人哪。”有时人心比鬼或任何魔怪都可怕。
　　“难怪你们二对一要我留守。”她恍然若悟地掀眼睫，就知道她们没那么好心，准是希望回来总有人在屋里，才主动出任务，让她一个人舒服地待在家里。
　　高挑女孩也堆起笑容，揽住她另一边手臂。“小游，我们是为你好呀！你知道的，外面坏人那么多，你又这么纯真可爱，很容易成为匪徒的目标，所以呀……”
　　“就是！那些坏人交给我们对付就好，你呢乖乖待在家，学习做个贤妻良母，将来也好找到好老公啊！是吧，云？”
　　“没错，没错！我们不会让任何危险人物靠近你的，敢惹你，我们就让他死得难看！‘
　　两人一来一往，很有默契地游说着，半是强迫中奖。
　　小游不置可否，任她们挟着离开了古宅。

　　第一章
　　宽敞明亮的起居室流泻着优雅和悦的古典乐，在晨风中飘曵的窗纱时而拂过。窗外的竹子发出微响，伴着乐声轻扬。一对对色彩斑爛的蝴蝶盘旋于竹子间那开满粉色花朵的夹竹桃，似也在随着乐音起舞。
　　“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一室的平和，堂而皇之地侵入主人的耳廓。
　　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不远处的女孩慢条斯理地收回注意力，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闲闲地走到矮桌边，轻轻地执起电话。
　　“你好！”没有乐声的电话表示家人，这一大清早的，谁会找她麻烦，不会是那两个恶魔的家里人吧。
　　“小游吗？我找小雨。”对方很直接地说明来意。
　　“是电伯母啊，小雨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吗？”原来是小雨那爱女心切的妈妈，她的母鸡天性常常令她们无奈又无力。
　　“这样啊……”电母沉吟了一下，又说，“小游，我有些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小雨，你可以代她过来拿吗？”
　　“当然。”她不认为有多重要，反正所有关于小雨的事电妈妈都会郑而重之，她已经习惯了。
　　“那丽晶酒店二楼餐厅见。”一说完，电母就挂线了。
　　小游耸耸肩，放下话筒，回房换衣服，算起来她也有三个月未出过门了，该透透气啦。

　　下了车，游魂低头想着事，被人撞了一下，不甚在意，还是向前走，殊不知方向已改。
　　好热闹，人潮涌涌，好多靓女靓仔往大门口涌进去，游魂被动地跟着，不明白丽晶今天为何如此多人，不会是有大明星下榻这里吧？
　　一入门，一股浓郁混杂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她淡眉一紧，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丽晶今天怎成了香水展览会，它不是酒店吗？
　　她捂着鼻子，穿过人群，找了个角落稍歇。“哈——啾——”天，谁来救救她，这么多人，她该往哪边走才能到电梯。好难受！
　　静静地瞄了几眼会场，那些爱美一族兴致高昂地挑选着一瓶瓶外型美观颜色悦目的名牌香水。她有种窒息的感觉，那些瓶子设计独特，造工精细，倒不失为一件上好的收藏品，只是那混杂在一起的香水味就太难闻了！
　　“小妹妹，你没事吧？”一把含笑的嗓音破空而来。
　　游魂看看四周，再看看这高大的年轻男子，食指指向自己，不确定地问，“先生，你在跟我说话吗？”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长得英俊有型而略带邪气，不过满脸阳光般的笑容恰当地掩盖了。他好笑地学她看看四周，才有趣地说，“除了你，似乎也没有人站在这角落。”他们都在欣赏他的杰作，惟独这小女生从入门到现在都对他的成果兴趣缺缺，看上去她更喜欢那些装饰的瓶子。
　　“我不是小妹妹。”游魂不悦地拧拧眉，她165的身高并不会太矮，却总是被误认为未成年少女，只因她长了一张娃娃脸。
　　“哦？你成年了吗？”男子玩味地审视她一番，他也知道在东方她这样的身段已属中等，可与她那可爱的脸蛋一配，就十足稚气未脱的中学生。
　　“哼！”她不屑回答，这臭男人太看扁她了。
　　见她不回答，男子又问，“你不喜欢香水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只是对混杂的香味敏感，哈——啾——而已！”说着，她又打了个喷嚏，不由得用手拼命扇着。天啊，小雨的妈妈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真可爱。”男子眼中溢满兴味，手伸过来欲勾起她的下巴。
　　她反射性地后退，警戒地瞪着他。
　　他随之逼近，“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对不起，我没兴趣陪你玩，BYE！”她退无可退，只好一侧身，从他身边窜出去，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男子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游魂一踏出展览会场，就被人拉住。
　　“小游？！你怎会来这种地方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喜欢香水啊！”
　　她一看，救星来了。
　　“小雨，你妈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她还在丽晶等着，你快去吧。”
　　“哦。”电雨也不多问，掉头就走。
　　云语拉着她，不敢置信地轻呼：“MY GOD！小游，你不会是代小雨来的吧？可这里是法国香水展览会啊，丽晶在那边！你不会是迷路了吧？我记得你才三个月没出门。”
　　“嘻嘻，纯属意外。”她尴尬地干笑，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的工作还顺利吧？程太在催了。“
　　“哈，她就那么想跌落深谷啊，那一会就将资料全数寄给她，再传真一份过去，我想她会气到吐血。”云语幸灾乐祸着，本就对尖酸刻薄的程太没好感，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才懒得理。
　　“怎么？程生真的有外遇？”这本是意料中的事，她并不奇怪。
　　“岂止外遇，他在外面养的情妇都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了。哎呀，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程生最宠的一个小蜜同时勾搭上他的保镖，还联合起来要谋他的家产呢。”这是她顺便挖到的小道消息，仅供娱乐，当然有必要也可以祭出来敲他们一笔。
　　“那程生可遇上克星了，他那么笨肯定会栽，我们得快点收钱。”因程生没钱，程太自然跟着落难，未雨绸缪，先收回酬金再说，到时若程生需要帮忙，她们可以多赚一笔。
　　“交给我吧，一个先都不会少。”云语拍胸口保证，这是她的长项。

　　“云学姐，让我住进来嘛，我负责清洁工作。如果你们可以忍受我的厨艺，我还可以包揽三餐。”一头俏丽短发的年轻女孩恳求地看着云语。
　　云语正用棉布拭着佩剑上的“灰尘”，她有一段时间没用剑了。看也不看俏丽女孩，她径直往剑上呼了口气，又抹了抹。“箫月，你别浪费唇舌了，清洁工作我们会请钟点工，绝对比你专业；至于厨艺，我对你的手艺敬谢不敏，况且有小游在，用不着委屈你啦。”
　　那边捧着漫画在啃的电雨也受到同样的骚扰，她们英俊无匹的小学弟正无所不极其能地试图说服她。
　　“电学姐，我知道你最怕那种东西了，你让我住进来吧，我帮你看门兼做保镖，劳力的事我全包，房租、水电费我照给，不会占学姐的便宜啦。”
　　“呵呵，看门？不用啦，我信得过云语的防盗系统。保镖？先打赢我再说。”笑话！凭她柔道、跆拳道黑带的身手，用得着别人保护吗？简直就是侮辱她。
　　“可是，有免费的苦力耶。万一你们家的水电器出了问题，我可以帮你们免费维修，不用愁洗澡洗到一半没水，或半夜三更找不到电工。学姐不觉得很划算吗？”
　　任飞清楚自己不是电雨的对手，他离电雨那种段数还有些距离，所以只能在自己所专长的范围作文章。
　　“嗯，听起来不错。”
　　任飞以为有进步了，马上直起身等待想要的答案，谁料电雨接下来的话又泼了他一盆冷水。
　　“可你若出任务，我们还不是一样得请水电工，何必多此一举！”说完她扬扬手中的漫画，威胁道，“再吵着我看书，小心你的门牙。”
　　箫月和任飞对看一眼，丧气地垂下头，唉，一千零一次失败！看来又得换唐古拉、丁尼和何幽上阵了，不过他们怀疑成功的几率有几分，毕竟之前也试过不下百次，每次都失望而归。但，失败乃成功之母，说不定一千零二次能成功呢！
　　他们悄悄看向正在玩电脑的游魂，心痒痒却不敢开口。他们很清楚打扰这娇小学姐的下场，绝对死得很难看，云学姐和电学姐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扫地出门，从此在黑名单上挂着，永世不得翻身。
　　“云语，小雨，有新任务哦！”一直不发言的游魂突地欢呼，“哈，英国！看来我们的知名度发扬到海外了，值得庆贺。”
　　“什么任务？”四人一致看向她，也是雀跃兴奋，好久没接国外的单了。
　　游魂按下打印键，不一会列印出两张资料，她顺手递给凑上来的云语。
　　“到英国查风遥的日常作息和弱点，这去日本揪出会害当事人的坏蛋兼保护当事人的人身安全——哦噢！可以出国旅行了！”云语难掩兴奋，英国啊，她要投奔向它了！“今年我去过日本，英国的就由我负责吧。”
　　“那日本的自然是由我接了。”电雨接过其中一张，她正想去东京看大型的COSPLAY夏日SHOW，听说有《浪客剑心》、《命运之子》和《猎人》的模仿秀，她好想看。
　　细读资料的两人突地抬起头，“那就只留下小游了。”
　　“我们至少要去两三个月，小游一个人在家，我可不放心。”云语可不想因为任务撇下好友自生自灭，虽然小游从没出过状况，她还是不放心。
　　电雨马上指向任飞，“不然你去日本！”
　　游魂摇头并不赞同，“你认为他能完成任务吗？”
　　“也对。”任飞虽精通日语，但要接近男人，女人的办法更多，任飞的能力也未到可以单独执行如此大的任务。
　　箫月和任飞眼睛一亮，冲口而出：“我们照顾游学姐！”
　　云语和电雨眼神交流一会，才勉强点头，“好吧，你们搬到隔壁那幢房子。不过丑话说在前，若出了事，你们可会尸骨无存的。”
　　“安啦！我们一定会全心全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前仆后继，排除万难，竭尽所能保护游学姐的，云学姐和电学姐就放心地去吧！”两人用力地拍胸膛保证，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啊，痛！”
　　电雨扬扬书，云语甩甩手，凶狠地瞪着他们，“嫌命长了是吧？怎么说话的！”
　　两人一边揉脑袋，一边迭声告饶，“SORRY，SORRY，学姐，我们知错了，自打嘴巴。”
　　游魂眉毛一挑，开口抗议：“我——”
　　“反对无效！”四人异口同声地驳回她尚未说出的上诉。
　　她瞄瞄这个，再睨睨那个，撇撇唇，没再坚持。“随便。别擅自进主屋就是了。”
　　“YES，MADAM！”箫、任行了个童子军礼，喜不自禁。
　　“让唐古拉那个三个人也住进来吧，免得说我们偏心。就让他们跟你们一起，若觉得挤就到另一幢，应该还有两个空房。”他们从不敢问她，但她早知道他们想搬过来，一方面想摆脱家里，一方面又不想到外面找房子，这里刚好有空房，活动空间大，也自由，他们便不断游说云、电让他们住进来，云、电基于私人因素，一直没允许。
　　电雨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箫月，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没问题，我全力以赴，做到最好，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保护好游学姐的。”她当然知道学姐们的顾虑，唐古拉暗恋游学姐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为了保护学姐，她们都会有意无意隔离两人，不让他们单独相处。
　　任飞不以为然地挑眉，学姐太紧张了，唐古拉又不是色魔，不会对游学姐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大不了情难自禁，较亲近游学姐而已。在他看来，情场浪子丁尼会更危险，不过丁尼没有胆将魔手伸向学姐，他很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