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际Above the Tower》膺蓦歌

5、凡妮莎·尼古拉斯 骑士长的决

　　“凡妮莎·尼古拉斯。”

　　我的祖上冠冕于我这个名讳，他们记下了“尼古拉斯”，却忘记了凡妮莎。

　　——我出身在一个小贵族家庭，据母亲说是被先王的忠臣诋毁，导致一个盛大家族的翻天覆地。

　　他们秉持着曾经的高傲叫我铭记自己的姓氏。——我幼时便听母亲不厌其烦的在枕边讲述童话故事，内容不是人鱼与精灵，而是那些有关我的祖上的丰功伟绩和她对当代王朝的咒骂。

　　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人会为权力痴狂。我曾经以为我离权力漩涡的中心，是太阳与深海最底端的距离。

　　就这样，我平凡的度过了人生的十几年，不过是在偷学武艺和去贫民窟游荡之中，过去的我会为那些孩子们买一点面包，给他们带一些小玩具。——但或许、或许我从未正眼瞧过他们。每一次我的施舍都会让我的面上添几分光彩，就仿佛救世主的怜悯一般。

　　而实际上，我所做的才是真正的微不足道，现在的我正羞愧于以前的我。

　　——我会用谎言堵住父辈们的口，我以我去了某个贵族的舞会为由而搪塞。这些理由总是百试不厌，毕竟像我们一样苟延残喘的小贵族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们也叫不上来大多数人的名字。

　　不过我后来才知道，他们知晓我的一举一动。——我很感谢尼古拉斯家族。

　　我十六岁那年，本以为我的父母会向其他人那样，强迫我去当一名交际花，通过人脉的攀缘来挽救家族的地位。但他们尊重我自己的选择。

　　当时我们似乎想吞并邻国，我怕国家的人民会卷入战争。或者说，我想守护他们。

　　于是我说想当一名骑士，于是我成为了拉伊的侍从。

　　…拉伊，欧菲娅，拉伊。

　　凡妮莎深吸了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回忆。

　　到底是为什么会回想到这里。——芭芭拉的话语实在是太扰人思绪。不过这也确实——一直以来，一直以来她所记得的只有尼古拉斯，当她以一己之力镇守城池，成为反叛军的另一主力，引导骑士革命，以及封爵时，那些教士，王族之人所说的，也只是“尼古拉斯。”

　　可是做到这些的是凡妮莎，换作任一其他的“尼古拉斯”是不可能的。

　　而收养芭芭拉亦然是出于凡妮莎的同理心。——那个猫一样的孩子充满了灵性，大概是她在宫廷中，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与芭芭拉相处的午后与夜晚。

　　凡妮莎对着月亮笑了笑。

　　“晚安，芭芭拉。”

　　“斯芬克斯，安雅。”

　　第二天清晨，当朝阳的光透过她的眸时，她不同于昨日的任何情状。骑士选择了骑士钟爱的战甲，若不是她令人分辨的紫罗兰色的发与瞳，几乎没有人会认得出这是尼古拉斯大公。

　　她来到了王国划分给自己的地方，她训练骑士的地方。——昨晚的安雅和斯芬克斯已经换好了戎装。

　　两个女孩看起来还是有些胆怯，但她们同样眼中充满惊喜。

　　“早上好，孩子们。”凡妮莎先是向她们道了早安，再告诉她们不要怯懦。

　　“不管在当下，但是以后。在战场上——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那里会是真正的血沫与残忍的刀剑。”她还有一句话封在口中。

　　“我不想你们提早到达天使的国度。”

　　最后她讲了要领，以及亲身示范了一些动作，斯芬克斯和安雅一开始练的很吃力，大概是许久没见到阳光的缘故——贫民窟那里总是被灰尘遮蔽，甚至你想抬头看看天空，也只能瞧见一层厚重的灰墨。

　　凡妮莎不厌其烦的帮助她们做好每一个动作。她决定用故事的方法将骑士守则讲述给她们。

　　“如果我有这个机会，能为你们唱首摇篮曲的话——”

　　斯芬克斯和安雅同意了她的邀约，并在夜晚来到了芭芭拉的床边。

　　三个孩子似乎相处的不错，同龄人之间会有更多的话要说也不觉奇怪。她们三个都在认真听他的讲述，在今夜故事的最后，凡妮莎问道。

　　“你们觉得这像什么？”

　　“像金碧辉煌的优雅宫殿。”安雅平静的说。

　　“像安逸的田园！”话语来自斯芬克斯。

　　“也许是歌者传颂的故事。”芭芭拉的眼睛中闪着星星，而斯芬克斯闭上了双目，不自觉的唱起了童谣。

　　“在诗人续写的童话中

　　描绘着青葱的谱

　　丛林中的小路蜿蜒到直入

　　精灵会抱起迷失的小兔

　　……”

　　她们安静的听着，没有人不噤声。

　　接着，那仿佛是以另一种旋律接上了词。那不同于原来的温和的调，而是以一种悲戚，似乎是什么东西嘶哑的低吟凝聚的火一般的歌。

　　“当他们踏入此地

　　一切不是必须

　　火焰狂舞着洗礼

　　冰冻结了希冀

　　我曾听闻

　　恶魔的呓语”

　　“斯芬克斯……”安雅握住了她的手，歌声停下时，她的面颊布满了泪水。歌者抽泣着，像布谷鸟被射中的哀鸣。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芭芭拉与安雅始终牵着她的手，而凡妮莎则在一旁解释这并非她的错。

　　之后她们得知，斯芬克斯的敏感来源于一场大火，安雅说她的家被魔族的人烧成灰烬，若不是当天她恰好去了中心的集市，恐怕自己也要在火中淹没。

　　安雅说斯芬克斯告诉她，领头的人却没有烈火的痕迹，反而更像是冰冷的大理石。——她拥有一头雪色的长发，和紫罗兰色的清冷眼睛，像无光泽的宝石。她和冰雪一样美——但却残忍的掠夺，甚至没有一丝羞愧。

　　凡妮莎听到这些话后，沉默了许久。

　　“那是巴尼，恶魔中的傲慢之主。我在一些书籍上见识过她的名字与恐怖。——我的母亲说，她的外祖父正是因为这份寒冷而失去了双腿。”她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

　　魔族具有先天的魔法优势，而我们人类却只有残余的极少数巫师后裔可以使用微弱的魔法。——单纯的凭借剑与盾，大概率是节节败退。尽管教廷与王族约定禁止任何魔法的存在，但她依旧不屈。

　　——凡妮莎·尼古拉斯，虽然她并不足以授业于其他人，可她亦然是巫族的后裔，她决定去前往森林中寻找神灵，为骑士们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