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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百口莫辩 南宫则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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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敞开着,床并无睡过的痕迹.房间里,无丝毫打斗的迹象.可是,靳楚,却不见了!
这便是南宫则和宇文弦在靳楚房间所看到的一切.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南宫则喃喃道.
宇文弦的眼睛红红的,想必是刚为了她爹爹的死哭过,道:"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她转向南宫则道:"难道你也和门外那帮没脑子的人一样,认为是靳楚杀了我爹和门主,还偷了那幅画?"
南宫则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愿相信,可是......"他低下头,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我不该在昨晚睡那么死,我的房间离师父的最近,要是我没睡那么死,师父就不会......"说到这里,他已哽咽的说不出一个字.
这又触到了宇文弦的痛处,刚止住的泪水这时又一齐涌上来,她道:"南宫大......大.....哥......"她本想对南宫则说不要那么自责,可是,却像什么堵住了喉咙似的,怎么也说不下去,只一个劲的抹着眼泪.
靳楚现在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在软塌上,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桌精致的菜,还有一壶上好的汾酒.一个虽算不上绝色,但有一双勾魂的眼睛的侍女为他斟着酒.
面对好酒好菜,靳楚从不客气,尽管他并不知道安排这顿酒菜的是何许人.
"吃的可舒服?"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随之,一位白须老者走进房间.
靳楚只抬头看了一眼老者,并没有回答.竟像是没有看见任何人一般,低下头只顾喝酒.
"老夫好酒好菜招待你,你竟敢对老夫如此无礼!"说着,便一掌拍在桌上,桌子丝毫未损,却无故陷入地板半寸!
靳楚笑道:"今天是琴坛主有求于我,要不然晚辈怎敢吃这顿佳肴."
琴坛主很不自然的"哼"了一声.
靳楚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起身道:"多谢坛主盛宴,晚辈吃饱喝足,就此告辞!"
"想走?"琴坛主冷笑道:"你觉得你还走的了么?"说着,手一扬,一只酒杯便平平飞到了已站在门口的靳楚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靳楚一笑,稳稳接住酒杯道:"原来琴坛主是想同晚辈在喝几杯."话未道完,便又将酒杯飞回到琴坛主手中.琴坛主接过酒杯,猛然发现靳楚的指印已然嵌入酒杯!
琴坛主干巴巴笑了两声道:"箫兄的弟子果真不一样,看来,老夫的确要敬你一杯了."
靳楚笑道:"不敢不敢."便又自门口回到了桌旁.
琴坛主亲自为靳楚斟了酒,但他斟酒的方式很奇怪:以壶嘴紧贴着杯口.
酒,斟的很慢很慢.
斟完酒,他徐徐将壶嘴移开,那只杯的杯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而琴坛主手中的壶柄已然弯曲变形!
"当"的一声,他两人举起酒杯,两只酒杯已碰在了一起.
时间似乎在敬酒的瞬间停滞不前.
只见琴坛主目光中闪烁着杀气,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靳楚,衣袖鼓了起来,真气已渗入指尖.
靳楚仍在笑着,但任谁都看的出,他笑的有些勉强.
半晌,靳楚额上出现了细微的汗,他的脸胀的很红.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划过,地上立刻出现了一滩碎瓷片.
仅接着,靳楚倒退数步,嘴角竟渗出了鲜血!
琴坛主哈哈笑道:"想要胜过老夫,只怕要等到来世了!"说着,便一掌朝靳楚面门袭来.
靳楚刚刚已耗尽内力,此刻他艰难的移动着步法想躲开那致命的一掌,可双脚哪里肯听他使唤,眼看那一掌袭来,他心头突然涌上了一阵莫名的伤感,他恨自己武艺不精,竟连自己的性命也无法保住,更不用提为师父报仇了.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候着那一掌的到来.
不料,那一掌竟迟迟没有劈来,靳楚睁开眼,只见琴坛主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在那里,脸上漏着恐怖的神色.
"琴坛主?"靳楚轻轻唤了一声.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靳楚走近琴坛主以手试探他的鼻息,只觉一阵凉意传来,再看那具躯体,已一声不想的向一边倒去.
琴坛主的胸口,有数根极细的银针.
这时,笛坛主,薛思扬破门而入.
薛思扬一看到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琴坛主便扑了过去,呼道:"师父,师父......"突然,他又往后退了一步,道,"师父的身体怎会如此冰冷?"
笛坛主看了一眼琴坛主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靳楚,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
薛思扬哭的泪眼模糊,断断续续道:"徒......徒儿......一定......为........您报仇!"随后,他从地上起身,看着靳楚,眼里忽然跃起一股杀气,道:"靳楚,拿命来吧!"
说着,手中剑已出鞘!
只见笛坛主将手一扬,那管笛便已横在了薛思扬的剑前.
笛坛主严厉道:"收回你的剑!"
薛思扬极不情愿的收回剑.但眼睛还是狠狠的盯着靳楚,仿佛要用目光将靳楚撕裂.
笛坛主走近琴坛主,蹲下,从琴坛主胸口上取下一根银针,然后,回过头问薛思扬:"你可知这是什么?"没等薛思扬回答,笛坛主已顾自说了下去,"这是冰魄银针.发银针者必有深厚的内力,并且练就了九寒真气,才有能力将真气灌注银针."
忽然转过头对薛思扬道:"琴门弟子不可能有人会使这种东西!"
薛思扬辩解道:"可是只有靳楚和师父在这间屋子里,凶手不是靳楚又是谁?"
笛坛主摇头道:"靳楚决没有能力杀害琴坛主"
薛思扬冷笑一声,道:"连门主和他自己的师父都能杀,怎见得我师父就不是他杀的?"
此时,宇文弦也赶了过来.
"刷"的一声,薛思扬的剑又刺了过来.
而这一次,笛坛主没有阻止他,似乎默认了薛思扬的话.
靳楚一看,剑尖已直逼他而来,忙从剑身上跃过,薛思扬长剑反撩,疾刺他的后心,这一招变化极快,靳楚措手不及,就地一滚,狼狈的躲开这剑锋,衣衫却已被划破.
宇文弦轻呼一声,随即喊道:"思扬大哥快住手!"
薛思扬哪里会听她,只见他一招狠过一招,恨不得招招都要了靳楚的命.
宇文弦跃入剑圈,袖中琴弦已甩出,她扭头大声对靳楚道:"快走!"
靳楚此时已汗透重衣,道:"师父不是我杀的."
薛思扬又是一剑刺到,宇文弦手一挥,用琴弦绞住剑,道:"我永远都相信你."
薛思扬见宇文弦护住靳楚,让他的剑没办法靠近靳楚,一咬牙道:"宇文弦,你再不闪开,休怪我剑下不留情了!"说着,一剑便向宇文弦的右下方刺去.
这时,"咣"的一声,薛思扬只觉手一麻,剑被震掉在地.
宇文弦回头一看,呼道:"南宫大哥!"
众人随宇文弦目光看去,此刻站在门口那个剑眉微蹙,眼里却仍带有笑意的少年不是南宫则又是谁?
南宫则身形只一晃,便已来到薛思扬身旁,道:"琴门已遭此大劫,你却在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若我晚来一步,弦妹岂不是要葬送于你的剑下!"
薛思扬正待分辩,南宫则又转向笛坛主道:"前辈身为坛主怎的也任他胡来?"
笛坛主顿生惭愧,站在那里好生尴尬.
此时瑟坛主也已赶到,见到琴坛主的尸体也是惊讶万分.只见他手中夹着几枚银针,对笛坛主道:"门主与箫坛主胸口均有银针,想必定都是被银针所伤."
笛坛主刚才被南宫则一番话说的毫无颜面,马上抓住这个接话的机会,道:"适才我已查看了琴坛主的身上,也发现了银针.我劝思扬不要对靳楚动手,等弄清楚了真相才好,可是......"他叹了口气,又瞟了一眼南宫则,似这些话是说与他听.
瑟坛主点头道:"如此说来,到真不是靳楚所为.冰魄银针一直为天山雪女所有,她早以不在人世,银针也有好几年不在江湖出现.眼下这银针却再度出现,难道她还有传人于世?"
南宫则向宇文弦使了个眼色,宇文弦当即会意,两人架着已无力的靳楚趁着别人不注意向门口走去.
不料薛思扬却挡在了他们面前,大声道:"怎知靳楚便不是天山雪女的传人?"
"薛思扬,难道你定要这般胡搅蛮缠么?"南宫则怒道.手欲拔剑.
靳楚按住南宫则的手,对薛思扬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人不是我杀的?"只短短一句话,靳楚却使了很大劲才说完,此时,他脸苍白如纸,额上冷汗不断沁出.
薛思扬道:"这还不简单,只要让坛主搜一下你身上.若没有银针人便不是你所杀,若你身上确实有银针,人便一定是你所杀!"
靳楚略一沉吟,心想,就算有银针,那么小小的一枚却又如何能搜到?
薛思扬见他不语,只道他不肯,便出言相激:"不敢让我们搜么?."
靳楚想,若要叫此人罢手,到也只能如此.便挺起身,看着薛思扬,却向瑟坛主道:"那就有劳瑟坛主了."
这时,门口一琴门弟子大声禀道:"笛坛主,瑟坛主,在靳楚房间发现此二物."说罢,便将一卷画与一个小册子递与笛,瑟两位坛主.
靳楚知道其中的画便是师父交给他的<<萧史吹箫图>>,而那本小册子是何物,他也莫不着头脑.
突然,听得笛坛主喝道:"贼子!偷了琴门宝典<<琴籍>>和这幅<<萧史吹箫图>>还说人不是你杀的.这等弑师偷盗之徒还留他作甚?"说罢,身形晃动,笛已出手.他招式凌厉,就算是体能充沛者尚不能抵挡,何况靳楚已毫无气力与之抵抗.
南宫则长剑一晃,已拦住铁笛去路,却没料笛坛主在运足了功力,这一拦竟毫无用处,南宫则身子被他一震,退出数步.而那管铁笛径直想靳楚戳去.
南宫则大声道:"弦妹,快护住靳楚!"
可宇文弦却好象没听到一般,双眼茫然的盯着靳楚道:"是你杀了爹爹?"
靳楚听宇文弦如此问他,心如刀割一般疼.心道,此番若是真给笛坛主打死,这弑师的罪名便一定是落在我头上了.
眼看铁笛攻到,靳楚深提一口气,忽然越过铁笛,抢到了笛坛主身后,左手一托,右手猛击一掌.这一掌若是在靳楚平常使出,即可使敌重伤呕血.可眼下靳楚本就没什么气力了,这一掌的威力便小了许多,只让笛坛主身子微微向前跌出几步.而靳楚只觉喉头一甜,吐出血来.
薛思扬见机,立即挥剑来袭.却不想南宫则对他早有防范,长剑一甩,剑光闪过,薛思扬襟前便多了一道血痕.
南宫则背起靳楚便要向门口奔去,而那管铁笛已向他脑后袭来.
此时宇文弦像是刚醒来一般,弦从袖出,缠住了铁笛.
南宫则背负靳楚直到出了琴门才将他放下,道:"靳大哥,你赶快逃,事已至此,就算我,弦妹相信你没有杀人,琴门也不会放过你."
靳楚本欲说,逃跑岂非等于承认人是他杀的了.
南宫则好象看出了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便道:"等你伤好了,回来再大白真相也不迟."
靳楚心知只能如此,便没再多言,只道:"替我好生照顾弦儿.若我有不测,你便娶了她."
南宫则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靳楚的双手.那双总带有笑意的眼睛已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