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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之忧矣 那一夜,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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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苍柏参天.
早已破败的驿道,两边是参天古柏.此时,它亦是条静谧的古道,因为没有人会选择在黄昏走在这条路上的.除非,他们有特殊的目的,比如,他们需要隐蔽.
此刻,便有一辆马车从路那一头驶来.它发出的"吱呀吱呀"声打破了古道的安静.
靳楚斜坐在车里,他双目微合,神情慵懒.任谁也想不到,前方等待着他的很可能是一场恶战---一场早在十年前就应该有个了结的战争.
坐在他对面的仍是那个沉默的角长老.
"刚才,多谢!"角长老忽然开口道.短短四个字,但是靳楚却听出了其中饱含的感激之情.
靳楚嘴角微微上扬,道:"快到琴门了吧?"
"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琴门,琴门......
十年前靳楚离开琴门时,琴门只是江湖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门派,十年间,它的势力一步步扩大,现在的琴门在武林的地位并不亚于六大门派.
琴门,有太多属于靳楚的回忆,也属于宇文弦,当然,还有南宫则.
靳楚还记得二十几年前那个雪下的特别大的冬天,宇文箫将他和宇文弦叫到院子中,站在宇文箫身旁的,是一个穿的异常单薄的少年.
那少年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一双狭长的眼睛.
那是一双在不笑时亦充满了笑意的眼睛.
宇文箫告诉他们,那少年,叫做南宫则.宇文箫还告诉他们,以后要将南宫则视为一家人.
这个名叫南宫则的男孩一出现便赢得了琴门上下所有人的喜爱.包括宇文箫,包括宇文弦.
他谦逊有礼,温文尔雅.他唤靳楚作"大哥",唤宇文弦作"小师妹".
在南宫则来到琴门的第十一年,也就是十年前,琴门召开了十年一次的"琴剑会".由箫,笛,琴,瑟四位坛主各出自己门下三名弟子进行比武,胜出者有资格与各坛主,长老一起参加琴门门主遴选.
只要是琴门弟子,没有一人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靳楚与南宫则当然也不会例外.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昔日惺惺相惜的同门兄弟,在利益与好胜心的驱使下,瞬间就可以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人,本就是如此的动物!
剑,直泻而下,一发不可收.似有无数道剑光在眼前晃动.
时而剑风短促冷峻,时而流畅无滞,似乎是在和着某种微妙的节奏.
一招绝妙的"高山流水",一气呵成,势不可挡!
最后,只见剑划出一道弧而戛然收住,剑锋竟已离对面那人咽喉不到一厘!
"琴剑会"已过大半,到现在,只剩下四人.
而刚才那一剑,又让它成为了三个人的战争:靳楚,南宫则,薛思扬.
他微笑着收起剑,余光中,看见宇文弦与南宫则向这边奔来.
宇文弦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便扑到靳楚怀里,她的身子还在轻轻颤抖着,道:"你没事吧,那可是笛坛主的大弟子啊."
靳楚含笑道:"你别忘了,我也是箫坛主的大弟子啊."
宇文弦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对靳楚道:"我早知道,你一定能胜过他."
"弦儿,像什么样子!"宇文箫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惊的宇文弦从靳楚怀里跳开.她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宫则似在埋怨他没有及时提醒她,便走向她爹爹.
宇文箫看了一眼靳楚,道:"今夜亥时来我房内."说完,便匆匆走了.
靳楚看着宇文箫及弦儿远去的背影,拍了拍一旁的南宫则道:"走,喝酒去!"
那晚的宇文箫比以往更加严肃,脸上因经常不笑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恐怖.看到靳楚过来,他走到内室那出了一卷画,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脾性我也了解."他将画放在桌上,继续道:"今天晚上,我把这样东西交与你,琴门存亡,就看你能不能保管好它了!"
"既是如此重要,又为何要交给弟子?"靳楚不解道.
"一言难尽啊.师父已经没有时间给你解释了.只盼你将它保管好,莫要被他人夺去!"说到这里,倒像是宇文箫在恳求靳楚一般.
那是一幅<<萧史吹箫图>>.
琴门四大圣物:箫坛主保管的<<萧史吹箫图>>,笛坛主保管的"金笛",琴坛主保管的"伯牙琴"和瑟坛主保管的"五十弦锦瑟".
无端的,师父竟将其中一件圣物交给他.靳楚便觉其中必有蹊跷.待要问时,宇文箫却摆手道:"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更能保住性命."
那一夜,靳楚并没有睡.而天明时传来的那个噩耗却让他更另他吃惊:琴门门主暴毙,宇文箫亦已死于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