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如初见》公子桓

3、垓下之困 靳楚从地

　　啸声未绝,四周的芦苇忽然一起剧烈晃动起来,只听一个带有明显鼻音的声音响起:"杀了人还装假慈悲,我呸."

　　另一个尖声细气的声音道:"别往我身上吐,脏死了脏死了,往他那儿吐,往他那儿吐."

　　"人家戏还没演完呢,你们吵什么!"

　　于是,芦苇荡在刹那又归于安静.

　　靳楚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芦苇丛,道:"莫非是宫,商,角,徵,羽五位长老来到?"

　　宫商角徵羽之"五声",与丝竹金石匏土草木之"八音"为琴门杀手.靳楚既出与于琴门左坛护法宇文箫门下,又是他的爱徒,焉有不知琴门五长老之理?

　　那尖声细气的声音哈哈笑了两声,道:"的确是我们,不过今天只来了四位."

　　话音刚落,四个人形便风也似的出现在了靳楚的面前.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较矮又较胖的人,中气十足,显然有很深的内力.

　　最左边的是一个又高又瘦之人,嘴角露着阴冷之笑.

　　旁边一人,肤色黝黑,非常结实,看来是练硬功之人.

　　最后一人,带着宽大的斗笠,始终低着头,手上紧握着一柄已出鞘的剑!

　　靳楚朝着四人做了一揖,道:"宫,商,角,羽四位长老都来了,为何独独却了徵长老?据晚辈所知,五长老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又高又瘦那人哼了一声,用他尖细的声音道:"这干你什么事?我们来这儿就是要拿你回去的,难道你以为我们四个还对付不了你?"

　　靳楚笑道:"请问商长老,晚辈即没坏琴门规矩,又没坏江湖规矩,又为何要拿我回去?"

　　又矮又胖之人道:"杀了琴门门主之妻,这还不算?"

　　靳楚闻言,脸色一变,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脚边的宇文弦.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已渐渐暗去,她的表情是那么满足,没有任何痛苦,就似睡着了一般.

　　靳楚暗自叹道:"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你只道我还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么,我早已变了.如果一个人能忍一辈子,那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是无动于衷的."

　　"哼,别再装模做样假惺惺了.如果识相,就跟我们回去见门主,如果不识抬举,那么,嘿嘿......就休怪我们不念旧情了!"又矮又胖之人随即摆出迎战的姿势.

　　靳楚抬头,对那胖子一笑,道:"呵呵,宫长老此言差矣,江湖上有哪个不晓得琴门五长老除了徵长老外个个都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利字当先之人,所以晚辈也从未奢望过各位长老有念旧情的时候.不过......"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只见他右手一抬,食指与中指间已然多了一枚菱状暗器!

　　那胖子转头对那瘦子吼道:"二弟,门主交代过莫要伤他性命,难道你忘了么?"

　　靳楚听到门主二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道:"怕是晚辈出言不慎,戳到商长老的痛处了.再说,一枚小小的暗器自然是不能伤到晚辈性命的"

　　那胖子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果然是宇文箫的门下,和他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听他们辱骂家师,靳楚只皱了一下眉,道:"各位长老怎能认定宇文弦是被晚辈害死的?莫非是她死不瞑目托梦告诉你们的?"

　　"那还不简单,"那头戴宽大斗笠的人道,"她死在你的玉箫之下,这便是证据!"

　　突然,靳楚哈哈大笑,笑时,手中暗器已向那瘦子飞去,幸好瘦子手快,暗器只划破了瘦子的衣袖.那瘦子瞪着双眼,似乎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人用暗器比他还快.

　　"羽长老,如果按你的话想,刚才伤了商长老的正是他自己的独门暗器,你们是不是要说这是他自己伤到自己呢?"靳楚笑道:"可见,你刚才的那番推理真是蠢之又蠢,蠢到无摇可救了!"

　　"总之,今天无论你怎样狡辩,我们都要把你带回去见门主的."说罢,那带斗笠之人剑气就已逼近.

　　剑光点点,在月光下,形成了一道光圈,将靳楚围在里面.这正是羽长老得意之作"阳关三叠"的第一招.

　　那羽长老好似一发不可收拾一般,接连又射出几剑极快的剑,但是,步子却又都似不稳,只见他忽而东一剑,忽而西一剑,全无章法可言,有时,明明看着他快要跌到了,却偏偏他又像不倒翁般立了起来.

　　靳楚在他的逼迫下,显得笨拙不堪.不过,他脸色依然如常,笑道:"劝君更饮一杯酒?妙极妙极!"

　　可是,无论那剑再怎么快,再怎么变化莫测却总是会在离他半指处便像被什么东西挡着,再不能向前刺去. 连宫,商,角三位长老也在一旁暗暗称奇.

　　接着,一剑斜斜刺出,看似很平常的一剑却贯有极强的内力,一剑刺出,同样没有伤到靳楚身体,却已将靳楚平平送出,跌入三丈之外.

　　靳楚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好一个西出阳关无故人!"

　　"你服是不服?"羽长老已收起剑,对靳楚道.

　　靳楚大声道:"长老剑法晚辈当真佩服,不过,若你们想如此就让我乖乖跟你们回去,只怕你们想错了!"

　　"见过不识抬举的,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那么,别怪老子不可气了!" 说罢那瘦子人形便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管笛子.

　　这管笛子看似普通,可却是江湖中人闻之丧胆的"鬼笛",只因它可以于任何不经意的瞬间就将你毙命.更可怕的还在于这吹笛之人,琴门五长老中商长老以轻功见长,神出鬼没,有如鬼魅一般.

　　靳楚道:"只可惜晚辈是个胆大之人,这辈子还从没怕过什么,尤其是不怕鬼!"

　　鬼笛在瞬间便已直取靳楚胸前天突穴.

　　谁也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靳楚却早已绕到了那瘦子身后.

　　那瘦子也暗自惊奇他的速度.

　　忽然,那瘦子又一次高高跃起.这一次,只见四周草木摇曳,但怎么也找不到瘦子的身影.

　　靳楚似胸有成竹一般朝着东面喊道:"前辈何须躲起来,莫非还要晚辈请你出来不可?"

　　这时,一道人影从靳楚正面飞来,头顶突然也有了一股寒气,靳楚抬头,头顶不是那管鬼笛又是什么!

　　靳楚呼道:"鹧鸪飞!"

　　那瘦子道:"算你有眼力,还认得这一招!"

　　说话间已用鬼笛罩住了靳楚胸前几大穴位.

　　每一次当靳楚想以手中之箫抵住袭来之笛,那瘦子便早已强攻到靳楚身后,果真如鬼魅一般,教人无法看清他的身形,只能看见一道影子围着靳楚,只要靳楚稍显破绽,那管鬼笛便会毫不犹豫的直击过去.

　　可靳楚像是累了一般,面对雨点般攻势,他却将自己的节奏放慢了下来,而且周身尽是破绽.

　　商长老得意道:"小子还是乖乖跟着我们回去吧."说罢,很轻松的欺到靳楚面前,点住了他的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