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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悦女 惊鸿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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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点灯人何从来,不论怀剑士往日知。】
杜渐觉不明白这个人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还说了这奇怪的话,于是他面露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人,触及到那份怨气,杜渐觉忽然愣住了。
直觉告诉他,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夫君,你知晓你走了多长时间吗?”
“……两百年。”杜渐觉回。
“是,两百年的时间,我一直在当这儿的守墓人。等你来找我,亲口告诉我。”
杜渐觉问:“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杀我的人不是你。”付鸿宴的眸色变红,一股强烈的力量窜入杜渐觉天灵盖中。
“啊——!!”杜渐觉痛得叫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钻入他的大脑,针针刺痛感折磨得他几欲崩溃。他像是脱水的鱼一般迅速抓住付鸿宴的手臂,低声吼:“付鸿宴!你做什么?”
“抱歉,阿觉。”付鸿宴的声音仍那么轻柔,甚至用了个更暧昧的称呼,“我需要你用这具身体,让我确认一个事实。”
杜渐觉痛得失去理智,双目猩红地瞪着付鸿宴。他禁锢住付鸿宴,将人压在身下,大脑传来的痛苦让他身形不稳了瞬,他喊:“付鸿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一句尖锐的质问。
付鸿宴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料到这一点了。他只是很淡然地回答:“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一个很简单的回答,但对杜渐觉来说,完全不够!凭什么?!凭什么现在的一切都要他来承担?!!
杜渐觉抵在付鸿宴胸前,心里不停地斥责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付鸿宴像哄小孩似的为他抚背,随后贴在他耳边,似是亲了一下,说道:“很快就不疼了。”
“骗子……”杜渐觉最后念了声,彻底晕了过去。
一片黑暗。
有洁白的东西飘落,是雪。紧接着黑暗的世界开始出现色彩,入目是雪地,很干净。但很快,一摊血迹飞溅,红与白相称,美极了。
视线向上移动,他看到付鸿宴低垂下去的头,以及那把极醒目的剑正插在付鸿宴的胸膛中。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压抑地抽泣。
付鸿宴抬起头看他,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悲伤。
“一切……只是为了骗我?那你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当初不救我多好?”付鸿宴颤抖着声音发问,语气是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为什么?”付鸿宴不明白。
一点清泪滴入雪红之中。
“这把剑是你亲手为我铸造的,这红豆上的字是你亲手为我刻的。今日,本是我们大婚之日。望白……”
付鸿宴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剖开了,不然怎么疼得人喘不上来气,滚烫的泪水从付鸿宴的脸庞滑落。付鸿宴闭上眼,不愿再看。
他泣不成声:“是我负你。是我负了你……”
红装被风吹得凌乱,大雪似乎要将人淹没其中,他沉默着,跪坐在付鸿宴面前。
两道红色身影相跪,倒像是——共同拜了这天地。
黎明的微光投入林间,祝英开了店门,说道:“天已经亮了啊,人也该回来了吧。”
罗纤织道:“我的两个孩子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说罢。
天光大亮,杜渐觉睁开眼,诧异自己竟然还活着。他浑身光着,正泡在一个不知名液体当中,房间布局倒像是重亭馆。
杜渐觉长舒一口气,他只觉此时此刻身体真的好累。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或是昏迷了多久,但却觉得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尤其是昏迷期间看到的记忆片段。
所以,付鸿宴是楚珀川杀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杜渐觉蜷缩了下手指,现在泡在药浴中的身体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动,动一下手指已是艰难。他皱了皱眉,觉得一切未免太过荒谬。
楚珀川杀付鸿宴做什么?他们不是爱人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这件事对他而言,倒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疙瘩,不解决了就很心烦。
况且,他很生气付鸿宴的做法。
付鸿宴那个样子,完全就是把他当工具人用了。什么暧昧、结婚都是为了这一刻吧!
真烦死他了,那人演就演了,非真亲。
杜渐觉又开始在心里吐槽起付鸿宴,门恰巧被人推开了。他僵着脖子去看,是祝英。
“师傅。”
好久没说话,一开口就像个公鸭开嗓,吓得杜渐觉又闭嘴了,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这么难听。
“总算醒了,再不醒我就真给你扔棺材里去了。”祝英笑呵呵地把一把黑粉撒进浴桶里,还端来了水给他喝。
杜渐觉喝了水,问:“这是什么?”
“帮你恢复身体的药浴,这是最后一剂药,再泡一个时辰估计就好了。”
“……”杜渐觉有些欲言又止,“师傅,我是怎么回来的?”
“左和右把你装进棺材里抬回来的。”
“……”杜渐觉挑眉,听老头子的语气,他是认识左和右啊?“师傅,你认得左和右?”
祝英道:“认得,他俩是罗纤织的下手。”
“……”杜渐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有一种自己身处一张大网里的错觉。“他们进墓里的目的是什么,师傅您知道吗?”
他直觉认为祝英知道。
“找一样东西,叫智眼。”
杜渐觉便问:“那是什么?”
“古妖的第三只眼睛,传说有很神奇的力量。那种生物原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消失了,但是楚珀川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得到了一个。至于罗纤织要这东西做什么,为师也不知道。”
祝英一口气都说完了,像是知道他一早会这么问似的。
杜渐觉没说话,头靠在浴桶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你想亲自去见见她吗?她正好请我去她那里坐坐。”
杜渐觉意外地看向他,沉思了下,他点点头。
没过多久——当夜。
杜渐觉站在屋顶上,风吹起他的衣角,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
“师傅,我有个问题。”杜渐觉顿了顿,捋了把头发,继续道:“她住的地方是地狱吗?”
祝英狡黠地笑笑,说:“孩子,羽翼丰满,终究是要翱翔于天空的。”
“…说人话。”
“想不想飞?”
“……”
飞,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飞。
杜渐觉感受着耳旁呼呼的风,这种失重的感觉让他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得以放松,简直太爽了!
所谓“飞”,即是凌空而行。以法术克服重力控制,当然,杜渐觉这次成功是因为祝英辅助了他。
他向下看,人间万家灯火,像是在俯瞰地上星空。杜渐觉忽然心生感慨,他一个人在这天地间是如此的渺小,小到对天来说是一颗星星,对地来说是一粒尘土。
回望他活过的二十几年,一个人。
师傅。外公。他自己。
他那二十几年的时光里,好像只出现了这两个人。
他感到的是一种散不去的孤独,然而那有如何?他还是会笑,还是会对生充满希望。
杜渐觉深吸一口气,快速跟上祝英的步伐。
“师傅!还有多远啊?”
“快了!有些吃不消了?”祝英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说。
“有点。”
凌空飞行既要克服重力,还要克服阻力。——《现代修炼手册》
“这才哪到哪啊,以后飞到几千米高处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可太高了,我不飞。”杜渐觉摇头拒绝,没事儿飞山顶做什么?
“呵!”祝英笑了声,背手而立,说道:“注意降落。”
“好。”
两人安全落地,杜渐觉揉了揉被风吹的肚子。
面前是个小卖部,店名:画春堂。还挺文艺的,杜渐觉心道。
“走了。”
杜渐觉跟上祝英,进了店,里面就是普通的小卖部样子。但是,有两个“人”不太普通。
“祝先生。”左和右拱手向祝英鞠躬,而后转向杜渐觉,十二分恭敬地也鞠了一躬:“灵师大人。”
杜渐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之前可不是这样式儿的,现在又对他恭敬起来了。
右:“天色已晚,客房已为二人备好。”
左:“请二位随我们来。”
祝英嗯了声,像当自己家似的。
店里头还有一个门,门后通着一个大院。杜渐觉不禁惊叹,没想到小卖部后面藏着一个古代大院。
日日来见到许许多多的和这个时代不符合的东西,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来这一趟真不容易,杜渐觉躺在床上伸了个腰。祝英非要晚上来,他不理解。他的手机在墓里不知是炸毁了还是丢了,反正是没了。而他暂时没有钱去买新的,所以空闲无聊的时间都用来增进修为了。
现在也如此。
祝英带他去的那个修炼宝地不愧是修炼宝地,可以让他感受到很充盈的灵气,但现在这地方,真是修炼困难地。
杜渐觉打坐凝神了会儿,收了灵力,倒在床上。
静谧的夜里,杜渐觉毫无睡意。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再次想到付鸿宴。
不怪他再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和别人靠这么近接触这么亲密,想不去想都难。
不过,他觉得他们也许不会再见了。
毕竟再见面干什么呢?他倒觉得付鸿宴不会真的杀了他,但就是,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