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5、墨月 惊鸿曲

　　【叶深不见其影，探寻觅无其果。】

　　清晨。

　　杜渐觉洗漱后特意看了下自己的眼睛，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他向祝英挥了手，照常去上班。杨露还是照旧来打卡光顾，杜渐觉道：“还是老样子？”

　　“这次多要一份甜甜圈。”

　　“好。”杜渐觉应声。

　　杨露笑着问：“你周末有时间吗？”

　　杜渐觉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吊坠吸引，再看被黑气包裹的杨露，虽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要靠近得好。

　　“抱歉，没时间。”

　　“好吧。”杨露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杜渐觉拒绝了。

　　杨露今天没有在店里吃，李月调侃：“看来我要少一位常客了。”

　　“……”杜渐觉翻个白眼儿，说：“店长你放过我吧。”

　　李月和祝英有些交情，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杜渐觉不知道，反正李月说店里缺人，他就过来了。

　　对于杜渐觉消失不来，李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渐觉心里头其实是不安的，这种突然发现身边人都有事瞒着他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一天的工作结束，杜渐觉长舒了一口气。他给自己买了一份杂粮煎饼，边吃边往回走。

　　苑城十三道，分为古、中、现三个区域。李月的店在现道上，祝英的重亭馆则是在古道上，两地相隔甚远。

　　杜渐觉没有交通工具，纯靠腿，就当锻炼身体了。当然一部分原因是祝英要求的。

　　天色微晚，杜渐觉将袋子扔进垃圾桶，顺便把可乐瓶里剩下的可乐喝完。一路上他小心打量着周围的人，还有游荡在人间的非人之物。

　　他现在又重新看见那些鬼怪了，也可以分清他究竟是人还是鬼，甚至是看懂一个人身上的因果善恶。

　　说起来还挺神奇的，但久久看着，杜渐觉的心莫名发慌。

　　古道这边没有人，他走的很轻松。

　　除了迎面撞上五个不是好人的人。夜风轻轻吹起衣角，这些人很明显就是专门等他的。

　　来者不善，跑为上计！

　　杜渐觉没跑几步，一条捆仙绳飞来，几圈就把他捆成了个粽子。他想大声喊，但嘴被牢牢贴了张符，只能嗯嗯嗯。

　　他简直恨死这种绳子了！

　　“嘿嘿嘿！抓到了，还真轻松。”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凡人，无力反抗嘛。”

　　“什么凡人，他肯定已经开始学习法术了，不过还没到会运用的地步。”

　　杜渐觉死死瞪着那个说话的老头，这老头就是没说错，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运法？

　　[这一群人到底是谁！]

　　从左往右看，第一个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人，穿着一件黑大褂，不知道从哪个朝代蹦出来的。第二个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长得跟猴子似的。第三位是个很高很壮的大汉，不夸张地讲，他的拳头比旁边那小孩儿的头都大。

　　对，旁边那俩看上去只有八九岁。一个扎着双丫髻，面上是个白面具，面具上画着两个笑眼和一个弯起的嘴巴，身着齐胸襦裙，披一条帛巾；另一个冷冷的小脸儿上没有表情，也是穿着古时候的衣服。

　　这都是从哪个时代跳出来的妖魔鬼怪？！

　　杜渐觉内心呼喊，但也只能看着自己被抬上了一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车。

　　上了车。猴子，也就是那个高瘦的男人，他发动车子，一溜烟儿地开出去。

　　那个戴面具的小女孩跳到杜渐觉面前，好奇地看着他，唰一下撕下符，问道：“你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转世？嘿嘿~细细看来你和他倒是有七八分相像。”

　　杜渐觉没应话，眼珠子扫视一圈儿，内心打鼓，他看不到这几个人身上的气。也许是因为这些人的力量在他之上，但是这两个小娃娃怎么说？他在这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气息儿。

　　“你怎么不说话啊？”左笑嘻嘻地把他的脸凑上去，这诡异的面具还可以变换表情，吓得杜渐觉战术性后仰。

　　“嘿嘿嘿~”左像看一件玩物似的，捧住杜渐觉的脸看来看去。“他的灵师印还是封着的，这样也能成功找到那里吗？”

　　猴子说：“哎？这倒是个问题啊。”

　　大汉提高嗓门，说道：“啊？！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奶奶的，要是找不到你们付我十倍赔偿！”

　　“我去你的！敢这样和你姑奶奶说话！”左双手叉腰，那水袖般的袖子几乎落地。

　　两人在车里吵起来，杜渐觉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拿眼睛悄悄地观察。

　　老人不愿参与，闭着眼不知睡着没有。猴子一边开车一边劝他大哥，吵吵闹闹的，杜渐觉脑壳儿都疼了。

　　冷脸小孩儿看不下去，开口：“左，安静。”

　　小女孩当即闭嘴了，谄媚地抱住男孩，说：“是~右。”

　　猴子叹一口气：“果然还是只有右能治住左，可算停下了。”

　　杜渐觉也觉得安静了，他盯着车窗外的景像，心道不好！

　　这些人在往山里开。而且是向深处开！那里是禁地！不允许人再往里头去的！这些人去那里做什么！？

　　前方无路，车子自然停了。杜渐觉被赶下车，入目，是只在电视上见到过的景象。茂密的树林，幽深的杂草，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夜间出没的野兽。

　　[老天爷啊，保佑我活过今晚啊。]杜渐觉内心默念，这一行人整装待发，瞧着像是来山里寻找什么。而且还说了什么灵师印有没有开的事儿，跟前世的他有关。

　　[真是被你给害惨了啊！前世哥！]

　　“尖毒子！”李多喊了声，那个老人便扭过头去，抬手接住李多扔过来的匕首。

　　杜渐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还好，只是划伤了他的手心，将他的血尽数滴在一个铜制罗盘上。

　　罗盘吸收了杜渐觉的血，亮出红光，接着指针缓缓转动，指向一个方向。周围弥漫的雾气，也因为沾染了杜渐觉的血气而消散不少。

　　“走吧。”尖毒子说。

　　众人跟在他身后。

　　杜渐觉走在队伍最后，旁边是那个很奇怪的小女孩。都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很有心情地摘了许多野花，编织了一个花环戴在他的头上。

　　“你这么小的孩子跟着这群绑架犯做什么？”杜渐觉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向左发问。

　　“嘿嘿！你看我是小孩子？其实我活得比你还久呢，你看我你看我，像人吗？”

　　“……”那肯定是不像的。感受不到活人血气。

　　“你们抓我来巫青山深处做什么？”杜渐觉再次发问。

　　“来找你留下的宝藏。”

　　“我留下的？”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会知晓。”左笑着跑开了。

　　杜渐觉被这笑声激出一身鸡皮疙瘩，禁不住打个寒颤，心里思考左说的“宝藏”。忽而脑子闪过一个不切实际却又很合理的想法：

　　祝英曾说巫青山上有个园子，园子下是他前世的墓。

　　都说是墓了，dao\mu谁没听过啊！这不专业地下工作者吗？！

　　杜渐觉越想越觉得可能，但现在这场景，还多说什么？自保都不一定。

　　众人跟着尖毒子的罗盘走了会儿，高空处盘旋一只黑鸦，它张开嘴，一颗石子从天而落，随后嘶叫飞去。

　　李多道：“前面有不好的东西。哎，据说这人的血招邪，前面总不能是坟地吧？”

　　尖毒子抬头看了眼那只黑鸦，道：“应该不会，或许是我们快到了。”

　　众人心思各异，继续走了段路，却见一片密林之中矗着一座大宅子。宅门朱红，檐下挂着一排六角青铜铃，在这空荡的夜林中发出瘆人的声音。

　　奇怪的是大门两旁摆的不是石狮子，而是两只猫像。两只猫像对望，仿佛是在隔空对话。

　　“神奇啊，我和猴子来这山上几回了也没见到这座园子。”李多兴奋地摩拳擦掌。

　　猴子也说：“那这不就证明，咱们找对人了。”

　　杜渐觉蹙眉看他一眼，对这座园子有股说不上来的感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召唤他进去。

　　李多又说：“那——那个人的墓会不会也在这里？”

　　尖毒子哼笑一声，似乎是被他的这种想法给逗笑了：“不会。传闻他们并没有合葬，楚珀川特意把他葬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单凭我们几个，还是不要想了。”

　　李多：“那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尖毒子懒得和他说，猴子道：“大哥，我看他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啊。”

　　杜渐觉心里冷笑：确实不知道。

　　这时，冷面小孩儿开口了：“开门，寻墓。”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正有两只乌鸟扑棱翅膀落在屋顶上，叫声嘶哑。这让杜渐觉不禁想起重亭馆的瞎鸟，心里毛毛的。

　　大门很轻易地就推开了，入目是一座水池，水池上台盛黑水，下台盛清水。清水中浮有水草，似乎里面还有游动的鱼儿，过了百年仍然活着。

　　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已化为实体，如一颗巨石压在心口处。杜渐觉发闷，他很想现在逃离这里！

　　否则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