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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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段屿，我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他叫简煜。可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我爸，他叫段远，是个傻逼。
那个姓段的那个狗东西是个老疯子，他总是喜欢打简煜，打他的便宜儿子。其次是我，最后是我妈。段远似乎是以打人为乐，尤其是打儿子。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梦想，就是亲手把他送进局子里。当然我妈也不是什么好鸟，她在我五岁那年跟别的男人跑了， 把他的两个儿子留给了一个变态。其实我不怪她，换我我也跑，但我不会丢下我的两个儿子。
我和简煜都是被抛弃的人，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坏孩子。
所以我不再讨厌简煜，似乎是有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味道。其实我之前讨厌他的理由很简单，他太优秀，哪方面都是。于是我就想，明明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因为我们都一样，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我哥在我妈走后一直对我很好。他会在我爸打我的时候死死的护住我。皮带落在他身上，他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汗水滴在我脸上。我心说这人好牛，这都不喊，我将来也要像他一样牛逼。
这个只比我大了五岁的人，主动的站在了保护者这一方。我时常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我问过他，他支支吾吾不说实话，但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想把我遗失的爱都补上。
后来简煜考上了大学，去首都上学了，那年我初二，闹着要他带我一起走，他不乐意，说我跟他走了是要吃苦的，我说在这里一样吃苦，我哥摇了摇头说我还太小。
他去大学报道的那天我很郁闷，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发呆。我懒得去考虑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我哥走了，我的世界没光了，我所谓的家人，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热衷于打儿子的爹了。 那一晚我在我哥房间的衣柜里睡着了，那里有他身上的味道，一种让我安心的味道。我好像一只被丢弃的小兽，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发抖。
如果我爸不回来，我大概会在衣柜里待到死，知道简煜放假回家，发现已经腐烂了的我，像朵枯死的玫瑰，浑身散发恶臭。
我不知道段远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把我从衣柜里揪出来，像拖着一条死狗，我被他扔到地上，他的拳头落在我身上，我闻到了一股股恶心的酒气。我讨厌这个味道，于是我疯了一样的从地上爬起，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我把他揍了一顿。那是十几年来，我第一次还手。他被我打的半死，打完我就跑了，我要去首都，去找我哥。他不能不要我。没了他我会发疯，会死掉，简煜是我的解药，我的续命良方。
我收拾好行李，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看见段远正靠在我房间的门口。他充着我笑，“段屿，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早晚有一天弄死你。”我不想理他，又一脚落在他身上。他弓着身子像个虾米，我拖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打电话让朋友帮我定了车票，我很兴奋，终于离简煜更近了一步。可等到上车后我又突然困了起来，大概是意识到上了车就没人能再打我了，我歪在座椅上，睡的好香。
中间醒了一次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一个女的找我要微信，我说我今年十四，那女的上下扫了我一圈，大概是觉得十四岁长到我这个身高有点着急，但又不好再说什么，一脸扫兴的离开了。我回到我的座位上继续睡，睡得依旧很香。
我长得确实好看，但我哥才是最漂亮的。段远哪都不行，就是会生漂亮儿子。
车到站的时候我都没醒，还是乘务员把我喊起来的。出了车站后我拦了辆车，直奔我哥的大学。路上班主任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不来上学，是不是想滚蛋。我说对啊，老子不上了。挂断电话后心里就一个感觉，嘎嘎爽。
反正班主任在只喜欢给他送礼的学生和班里的那几个尖子，像我这种半吊子成绩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他都不带晒一眼的。司机师傅看了我一眼，道：“呦，怎么了这是。”我摇了摇头，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忙道：“师傅麻烦您快点行吗？我赶时间。”司机师傅又看我一眼，一脚油门冲出去了。
中午了，A大门口人挺多的，我站在A大门口发呆，思考要不要给我哥打电话。我其实有点心慌，害怕我哥知道了我一个人跑到首都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我。如果他都不要我了，那我和旁边快餐店垃圾桶旁的流浪狗有什么区别。可我又必须联系我哥，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疯子，知道我没了简煜的后果是什么。对于我而言，简煜胜过世上一切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他是我的特效药。
我磨蹭了半天，还是打了电话。我哥那边接的很快，但声音压的很低，应该是在上课。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在A大门口。电话对面突然安静的吓人，这种安静好像一股巨浪，把我拍在地上，然后入侵我的鼻腔，让我无法呼吸，最终溺死在恐惧的海洋。但我觉得这样不行，这样简煜就成了一个杀人犯，于是我又开始逼迫自己呼吸。我无法感觉出过了多久，他说要我待在学校门口别动，他马上出来找我。
我判断不出他有没有生气，这更另我喘不过气来。我好害怕，怕他不要我，怕他丢掉我。我现在焦虑又烦躁，像是个等待审判结果的犯人。
他来的很快我看见一个很高很好看的年轻朝我跑来，阳光自梧桐树的缝隙中倾泻而下，他像极了了我画中的少，又或者说他就是我的画中人，完美的无可挑剔。可惜我的词汇实在太过于贫乏找不出足以形容简煜的词语。我从小就觉得简煜是上帝的艺术品。后来我喜欢上了画画，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似乎都能找到我哥的影子，我又觉得他是我的缪斯，是一切灵感的源泉，是仲夏夜最绚烂的野玫瑰。
他喊了我一声，于是我也向他奔跑，像是听到主人呼唤的猎犬，迫不及待的向向主人展示自己。我又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提前去路边的花店给简煜买束花。
我没能刹住车，哥扶了我一把。我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滑倒颈间又落向锁骨，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里，缺了一朵玫瑰，我想。
他问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我摇头，他问我怎么来的，我说我揍了段远一顿然后坐车跑了。简煜沉默着看我，他的眼太深，我看不透。
我觉得简煜有点生气。
他似乎还是不放心，又上上下下对我查看一番，确认我真的没事后，他拉着我就跑。这次我确认了，简煜是真的生气了。
我的玫瑰会用他充满荆棘的枝桠包裹住我，我确信。
简煜把我带到了一片没这么人的树荫下，让我坐在行李箱上。他取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我喜欢他不戴眼镜的样子。他又掐着我的下颚迫使我抬头，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都是你，我喜欢这种感觉。
简煜问我知不知道今年多大，我说的十四。
他又道：“那你他妈就不能干点十四岁的人该干的事？一个人跑到这儿就是你十四岁该干的事？放着好好的学不上非上赶着来跟我吃苦是吧？你是不是傻逼啊？”
我想了想，说：“可没了你我会死掉的。”
他沉默了，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想把他头上的汗擦掉，可他却攥住我的手，他说，我还太小。
我感觉不出来时间过了多久，简煜大概是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又被他自己憋了回去，他拉着我走，但与其说是拉，不如是拖可即便如此，我也是安心的。因为拉着我的不是别人，是简煜。九月的知了叫的烦人，我一直搞不懂它们活着的意义。在我的心中，没用的东西就该死。就像段远一样他也是没用的东西，胡可他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在想我哥憋回去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哥带我去吃了饭，饭怎么吃都不香。我哥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他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说我饱了。我哥看了眼表，起身道：“那走吧。”
我看着他，“去哪？”
“送你回家。”他撑着椅子道。
我突然好想笑，那种地方也叫家吗？于是我坐着不动，隔着一张桌子，我能感受到简煜的无奈。可我偶尔也想耍个小性子，虽然这次耍的可能有点大。可我从小没跟谁闹过脾气，因为没人赏我这个脸。还有简煜，我的好哥哥给过我这种宠爱。
见我的反应，简煜只好从新拉开椅子坐下来，他倒了杯水递给我。
“再等几年行吗？再等几年，哥带你走。”他说。
我问他到底几年，他沉默着看着我。他不敢给我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了口气，问我：“你相信我吗？小屿，你相信哥哥吗？”
我点头他又说：“那就好好念书，乖乖等去来接你，好吗？”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有重复了一遍，这次我答应了他。我对他说道：“五年，最多五年。五年以后你不来接我，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简煜笑了笑，“这才是哥的乖宝贝。”
简煜笑起来太迷人了，他一笑，左嘴角下的痣就会跟着扬起来。我喜欢那颗痣。
简煜把我送回了h市，又去找班主任道歉，要不是心疼我哥因为我而点头哈腰，我一定会抽我班任一顿。最终我还是被停课三天，简煜又把我送回了家。
“晚上睡不着就给我打定话发消息，哥随叫随到。”我笑着点头，简煜伸手搓我酒窝，我骂他有病，他踹我一脚，叫我滚回家，他却还站在那。我问他要不要进来坐会儿。他摇头。我又问他：“那你为什么还不走？”他说他要看着我进去。
我又笑了，从背包里掏出在车站偷偷给简煜买的一朵玫瑰给他，有点不精神了，但依旧美丽。
我哥现在笑的像朵花，但他可比他手中的玫瑰漂亮多了。我小声对他说道：“等你来接我那天，我送你啊99朵，一大捧。”
简煜说，“傻子，99朵是送给爱人的。”
我哥离开我好像是有了盼头，疯了一样学习。跟我哥说他找不到我是骗他的，我会离开我哥，只会像张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等到他结婚生子了，我就随便找个地方死掉，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我不知道我对简煜的这种感情是否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兄弟都这样。我的世界太小，只能放的下一个简煜。
我的努力不算太晚，所以成果还算不错。我顺利的考上了一所重点高中，顺利的考上了我哥的大学。考上重点高中的时候我初中班主任对我十分亲切，于是我给他起了个新外号，叫狗眼。至于段远，他整天酗酒，有天晚上跟人起了争执，把人打了半残，被对方送了进去。
我哥接我去首都的那天送了他一大捧玫瑰花，99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