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了》零點贰

1、巷口

　　新城实验中学高一级部主任办公室。
　　桌上摆着两份考卷。一份左上角潇洒地写着“齐念”，从字迹似乎能看到试卷本人嚣张跋扈的眉眼。另一份则端正地印着“陈出言”。
　　对，没说错，是“印”着。十分标准的印刷体，给人一种试卷本人牛逼到连名字都懒得写的感觉。
　　开学初次模拟考，在不知道所有人水平的情况下，陈出言和齐念这两人就分别以447和445的分数拿下了年级前两名。
　　这次考试只考了语数英，各150分，总分450。陈出言作文扣了三分，而齐念因为那飘逸潇洒的字多扣了两分卷面分。
　　“我们新城建校以来几十年，终于出了两个百年一见的学霸啊！”徐建国看着这两份近乎完美的试卷，目光中含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说完他又顿了顿，“哎，杨老师！把他俩给我叫过来，我要好好表扬表扬！”
　　这次考试相当于一个分班考试，表面上是随机分配，其实在新城的学生都心知肚明五班六班里的学生远比其他八个班牛，也就是所谓的“强化班”和“普通班”之分。
　　五班六班学生是全年级最“敬仰”的对象，这两个班同时也是老师关注的重点班级。但因为这两个班所谓的“强压学习法”，许多人也只是望而生畏，真要进去这种事就免了。
　　徐建国不知道的是，这两位“百年一见”在出成绩前一天就已经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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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拟考出成绩前一天。
　　“哥们儿，你进了强化班可不要忘了咱哥几个啊！”这个人说着，左手搭到了旁边一个肩上。
　　“当然当然，我齐念是什么人。”齐念也顺势把右手放到他身上。
　　“哎你这次模拟考怎么样啊，年一有不？”这声音来自另一个人，“算了，你不用说，肯定稳稳的。我们几个就不咋地了，估计在普通班混个三年将来上个大专就行了。”
　　“孟塘我劝你别太自信，就你这成绩，上不上的了大学都不一定。”一开始的那个声音说道。声音的主人叫江宇，加上齐念，曾经这三个在初中就是神一般的人物。
　　齐念因为成绩太好又颜值逆天，还和任何人都很聊得来，被封上“万人迷”的称号，虽然他本人不是很喜欢。另外两个单纯是成天打架斗殴，谁说了也不管用，校内校外都是“扛把子”，每次来上课不带点伤不行。他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此成了无坚不摧的好哥们。至于他们怎么和齐念认识的，对齐念来说是个秘密。
　　“别这么说，万一碰到哪个女的让你奋发图强了也说不定。”齐念笑道，一口干掉杯里的鸡尾酒。
　　他们三个并肩走出饭店门口，七拐八拐走进一个小巷。
　　“齐哥，你妈最近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孟塘突然问道。
　　齐念愣了愣：“嗯，好多了。”
　　过了会他又开口：“我最近打了不少零工，我怕那些老板发现我是高中生，还特地找人捏造了一个□□。”
　　“照你这么说，你赚了不少钱？”
　　齐念看了眼手机，翻了翻账单，说：“那当然，我这一个月得到的工资大概有个七八千，省的我爸打钱给我。”
　　“你啊，父母给钱都不要，搞不懂。”江宇叹了口气，摸摸口袋仅剩的一百多大洋，感叹这命运的不公。
　　“人家可是齐家大少爷，你个穷逼懂什么？”孟塘拍拍江宇的背，不，可以说是“打”。
　　“嘶，你下手这么重干嘛？谋害……”
　　还没等江宇抱怨完，齐念示意他们看前面的巷口里：“喂，你们看前面，有人打架？”
　　江宇和孟塘闻声停下，抬头看去，果真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按着另一个人打，看样子像下了死手。孟塘撇过头去：“打这么狠？我们走吧，不掺和这些。”
　　刚准备转身，又被江宇给转回来：“走什么，去看看？你不会怕了？”说着江宇的手不安分地移到孟塘腰旁。
　　“我操江宇你找死啊？！”孟塘吓一激灵，脱口而出。
　　齐念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直接捂住孟塘的嘴：“你他妈…嘘——！声音小点！人家好像……听到了。”
　　话还没说完，那个高瘦的男生便抬眼看过来。
　　江宇无意间对上了他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应该还没到秋天吧？我咋感觉这么冷。”
　　那人似乎懒得搭理，拍拍手掌上的灰：“你们有事？”
　　齐念仍捂着孟塘的嘴。
　　还挺帅，齐念想，不过没我帅。
　　“没事，路过。”江宇终于回过神来，见身旁两人都不说话，暂时忘记了刚刚的寒颤，把气氛从僵硬的边缘拉出来。
　　那人踹了踹脚边的“尸体”，走到齐念三人面前：“让开。”他的目光轻轻掠过他们，但似乎在齐念脸上多停留了一两秒。
　　见他们三人没动静，那人抬起手臂，准备将他们推到一旁，同时开口：“让开。”
　　“你把这人打的半死，确定没事？”齐念把住那人抬起的手臂，目光移向后面的“尸体”。
　　那人甩开齐念的手：“少管。最后一遍，让开。”
　　齐念再次对上那人的双眼，莫名感到连周围空气温度都降低了。
　　另外两个怂逼感受到了空气中凝固的硝烟味。
　　江宇碰了碰孟塘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不我们先走？”
　　“我觉得可以。”说完便撒腿就跑，只剩下两个人还在眼神互怼。
　　“最后一遍，让，开。”
　　“在这种小巷子里打架？真有你的。”齐念仍然盯着那人的双眼，“陈出言。”
　　陈出言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等他看清了对方的眉眼，才意识到他是自己的“劲敌”——齐念。
　　“哟，老同学么，喝一杯？”陈出言笑了笑，眼神里的锐气不减。
　　“滚开，谁和你是老同学。我、是、你、爹。”齐念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因为陈出言比齐念高，他低下头，正对上齐念的眼睛：“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你他妈……”齐念攥紧拳头就要给他下巴来一拳，但最终还是没有下的了手，“那个赌注，还记得吧？”
　　“……什么赌注？”陈出言思考了两秒，一时想不起来。
　　齐念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就这么过去了三十分之一个小时。
　　陈出言突然轻笑一声：“真记不得。……都三年前的事了。”
　　齐念没说话，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家了。你想不起来就算了，果然你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好。”
　　陈出言没接他的话茬，反手就是一个转移话题：“你中考考的挺好的吧，上哪个高中。”
　　“关你屁事？我走了。”说完，齐念便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缘分妙不可言。陈出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