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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齐姜 ...


  •   周诤从刚刚门被打开的时候就渐渐清醒了过来,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低头时却眸光微暖,缓缓勾起唇角。
      少年恬静乖巧的睡颜被浅黄的光线映得显出了几分软乎,嫣红的唇轻启,让人忍不住去采了小王子的红玫瑰。
      周诤轻轻撩开他垂落下来的头发,然后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捂着他的眼睛在自己手背上慢慢落下一个吻。

      “起床了。”

      我的小王子。

      连唐无意识地哼哼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睁开茫然的双眼,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手突然猛地攥紧,神情多了几分茫然空白。

      周诤皱起眉,察觉到他的神色有几分不对,没来得及多想,忙握住连唐有些冰凉的手温柔地安抚他莫名慌张的情绪,道:“唐唐怎么了,我在这儿。”

      那双失了焦的眼眸这才像是找到定点一样慢慢有了神采,连唐有些迟钝地抬眸,看到周诤那张极具有冲击力的脸时,明显一怔,随后睁大眼睛茫然地张了张口,有些无措地立马弹了起来。

      周诤不紧不慢地掀开被子下去,把桌子上的外套给正襟危坐的小朋友穿上,忍不住笑着:“昨天是谁要听我说高中的事情,结果听着听着就给睡着的?”
      连唐闻言涨红了脸,但还是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嗯,绝不是他。

      周诤也不继续逗了,忍笑摸了下他的头:“去吃饭吧,你齐哥应该准备了早餐,如果没有就吃我那份。”

      等连唐顶着张大红脸出去之后,他原本轻松的笑意逐渐淡去,眸里浮起一抹凝重。

      刚刚连唐的状态实在是太不对劲,那样的眼神,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
      仔细想想,小朋友吃烧烤会反胃恶心成那个样子,之前明明能说的了话却失了声,就算不舒服也不想去医院,对医院的排斥似乎是从骨子里刻上的,身体情况怎么看都感觉有些糟糕。

      周诤抿着唇,慢慢握紧了拳头,心里总有根弦始终不安地绷着。

      “吃饭去。”齐姜看到红着个脸的某人下来后,面色不变地扬起下巴,“我买了豆浆和生煎,不爱吃的话还有素菜的饺子。”
      周跃行强行按耐住心中的八卦之魂,眼神如狼似虎地从连唐身上扫描了一圈。

      脸红成这样,一看就是他那身强力壮的表哥日日...调戏不休的成果!

      齐姜瞥了眼面色红润的他,用力地敲了下他的头:“再看眼珠子要被你哥给挖了。”

      周跃行一个哆嗦,猛地收回了视线,却无意又看见某尊大佛从楼梯下悠悠走了下来。

      “干什么,撞邪了?”周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看向齐姜,“他吃了吗?”
      “拿了一杯豆浆和几个生煎跑外头去了,看那表情,你又不当人了是吧,把人吓成那样?”齐姜忍不住低声嘲笑。
      周诤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耸了下肩:“没干嘛,我要是不当人他今天就出不了我的房门了,小朋友不经逗。”

      “你还有脸说......对了,”齐姜顿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我回去几天,批个假呗。”

      周诤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之后了然地挑眉:“又去看他?”

      “嗯。”

      看着周诤蹙眉的样子,齐姜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摩挲了下掌心那抹几乎快看不见的伤痕,笑道:“人都死了,他又不会从坟里爬出来咬我,我怕什么?”

      周诤沉默了半晌,点点头:“行,我让周跃行陪你去,那一家人都难缠的要命,要是他们像上次那样......”

      “别了,”齐姜笑意减淡,看着不远处和别人嬉笑打闹的男生,“阿诤,你知道我的,这些事别人都可以说,但是不能让小白知道。”

      周跃行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气哼哼地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地跑走,齐姜看了许久,忍不住笑了。

      “那也行,你注意安全。还有一件事,你回s市顺便帮我问一圈有没有人认识连唐的,他的身体情况我有点不放心,但是怎么哄怎么逼他不肯去医院......他高中的时候应该也在我们市读的,学校档案应该都有记载。”

      齐姜揶揄:“真陷进去了?”

      “......”周诤听着外头绿树蝉鸣喧嚣,轻声道,“是啊,小王子这么好,谁不喜欢。”

      如果说周诤是拳馆的第一把手,那么齐姜就是不可或缺的灵魂。

      大大小小的事物作为老板的周诤并没有多管,而是全权放给半路上位的齐姜,一开始众人还格外的不乐意,纷纷质疑齐姜的能力能不能管理好这个规模不小的拳馆,直到他们被齐姜管制的时代开始,才泪流满面地想念起周诤管理的时候那自由轻松的气息。

      因此齐姜请假的第一天,就有人发觉少了点什么。
      “欸,连唐,你看到齐哥了吗?”平时经常和齐姜汇报账务的孙元挠着头转了好一圈,没见着人,就拉住过路的一个幸运观众问道。
      幸运观众连唐茫茫然地摇头,看这神情孙元也知道小吉祥物应该啥都不知道,只能嘀嘀咕咕地独自去发愁。
      周诤刚进来就看到自家小朋友一脸懵地杵在原地,心情颇好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小脑瓜:“傻站着干什么?”
      小朋友冲他眨了眨眼,随即开始飞快地拿出笔记本写字。

      ‘孙哥在问齐哥去哪儿了。’

      “齐姜有事回去了,我给他批了几天假。”周诤琢磨着这一行字,有些不是滋味的舔了下后槽牙,“唐唐,怎么都不叫我哥,嗯?”

      成功把小朋友逗得小脸涨红后,他也好心情地克制住自己想要继续下去的流氓心思,摸着他头发上的旋儿,轻声道:“最近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连唐看着男人温柔专注的目光,微微低头佯装写字躲过了他的目光,写字的手心却有些许冒汗。
      ‘我是家族遗传的老毛病,没大碍的。’
      “身体情况不要这么轻视,”看到这么敷衍的口吻,周诤皱眉,“真正严重的病可能肉眼都看不出来。”

      看着小孩儿发白的脸色,他知道自己有点凶了又缓下了语气:“我错了唐唐,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重视自己,爱惜自己,不然我...我们会心疼的,好吗?”

      连唐抿唇,缓慢地点了下头。

      被周诤这么一说,连唐也请了假,想要回自己当初住了很久的医院再检查一下,周诤虽然有些疑惑担忧,但还是在小朋友义正言辞的拒绝下放弃了跟着的念头。

      但这一去,却等来连唐的一条信息。

      “齐哥受伤了,我在医院看到他了,好几个人围在这边吵架!”

      在得知哪家医院后,周诤阴沉着一张脸马上定了去s市的机票,并让孙元暂且代为管理拳馆。

      在登机之前他就给自己租了辆车,刚下飞机之后马不停蹄地就往医院赶去,s市的道路就算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弯哪绕,不过半小时,便到了医院。

      一边担忧齐姜的同时,也害怕那群傻逼万一无差别攻击伤到连唐,毕竟连唐不能说话,指不定也拿来当炮灰发泄。

      但他的担忧多余了,病房里只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齐姜和坐在一旁明显怒气冲冲的连唐,心下不由得猜测应该是无关人员都被“请”出了医院,原本急促的脚步这才放缓下来。
      “来了?”齐姜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浅浅一笑,如往常一般调侃,“幸亏你来了,不然我都哄不住你的小祖宗了。”

      “怎么回事?”周诤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没吃亏。

      “也没什么,我运气不大好,去看完那人之后碰巧遇上他家里人,然后......”齐姜简单地掠过了某一段,只是笑着含糊道,“没想到进医院的时候碰巧遇到连唐,小孩儿可凶了,直接就让警察把那群人赶走,要不是我拦着笔记本都差点儿砸人身上,帅的一批。”

      周诤瞥了眼生着闷气的连唐,点点头:“那你呢,伤哪儿了?”

      连唐这种软性子能这么强硬生气,应该是那群人又说了齐姜不少难听的话,齐姜不在意但连唐不可能不在意。

      “被划了一下而已,皮外伤。”齐姜安抚似的拍了拍连唐的肩膀,“谢谢你啊连唐,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这么快折腾完。”
      连唐眉头依旧没松,在笔记本上捣鼓了半天,气鼓鼓地给他们看。

      ‘他们骂你,你可以骂回去的。’

      齐姜顿了一秒后,温和地笑着继续说道:“小连唐,不是有来有回就能还清所有的东西的,有些事情,注定是无解的。”

      “你本来也不欠他们家什么。”周诤冷冷地说,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就觉得恶心的很,“真要说,也是他们越家没脸没皮欠你的。”

      齐姜依旧是笑着,眸里却无波无澜,“我也这么觉得,可是那个人,实在是没良心的很,死了都还不肯放过我。”

      和平日相差无二的语气却凉凉地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字眼,连唐茫然地看着两人。

      关于周诤高考后和家里闹翻并北上漂泊的事情,齐姜一个假期过去了在少爷圈里听这事情发酵听得耳朵几乎都成茧了,自己作为周诤最好的兄弟也被人屡屡探问。

      不清楚,谁知道呢。

      对整件事甚至是周诤的去向都心知肚明的齐姜懒洋洋地丢了这两句后,来者只能息鼓偃旗,灰溜溜地回去,没能收获任何有用的线索。
      唯独有个人打来电话的时候,齐姜才愿意多说几句。

      而这个人就是他从初中到高中都一直熟络的死党,越言。

      说起来,很多人都觉得周诤性格冰冷阴翳,难以相处。但周诤在学生时代可以说是个极其受欢迎只是略显暴躁的存在;而他恰恰相反,他可以对任何人展开笑颜,但只有靠近他的人才能看清这副面具下的疏离和不耐烦。

      周诤是他年少时结识的难得很对胃口的朋友,而越言却是个例外,偶然的一次换座里,他自愿坐到因为性格原因被孤立的越言的身边,从此越言就开始报恩之路,在他孤僻的世界里硬生生能锄成一亩三分地,温顺的态度几乎和他如出一辙,让他有气也没地儿发。

      最后到高一的时候两人也不知不觉混得尤其的熟悉,他也逐渐把越言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虽然只有少得可怜的两个,不过他对此安逸得也很快乐。

      后来熬过了难挨的高三后,两人坐在学校的天台上,喝着啤酒也感慨着自己波澜壮阔的高三。
      “哥,你看见那条路了吗,我之前还在那边碰到晚归的你和铮哥。”越言大着舌头已经喝的有些迷瞪。

      “丢死人了当时,他妈的周诤,硬拉着我去网吧。”齐姜想了想又大笑起来,“不过还挺爽的,从教导主任眼皮子底下溜进来,一点儿没事。”

      “还不是当时刘老师拉我查小树林早恋小情侣,”越言摇头笑着,“谁知道情侣还没抓到就看到你们俩偷摸着刚翻上墙头,吓死我了当时,硬生生地跟老师唠了十几分钟的磕,生怕他回头逮着你们。”

      “抓什么早恋啊老刘也真是,”齐姜灌了一口酒,啧啧道,“校园爱情,多美好啊,日了,要不是老子年纪太大,说不准也可以来场轰轰烈烈的早恋。”

      “卧槽你啥时候有暗恋对象的哥?我都不知道?”越言一听这话,酒都醒了三分。

      齐姜心想着周家那个可可爱爱的小萝卜丁,哼了一声:“老子还在读初中的未来老婆,怎么了,这还需要跟你汇报?”
      “噗——”越言忍不住笑了,差点儿呛出了眼泪,“你怎么不说你老婆还在上幼儿园啊哈哈哈哈哈哈,哥你编谎话也编的让人信服点啊。”

      甚感丢人的齐姜怒骂着锤了过去,晚风中少年的笑骂声逐渐从时间里淡去,之后的争吵和哭闹已经逐渐磨去了齐姜对最开始的美好回忆。

      很多人都说,大学是社会的摇篮,你在里面遇到的朋友多数是以后见面也只能一笑而过的路人,用笑容堆砌起来的友谊轻易地便可在顷刻间坍塌,齐姜一开始并不认可。

      他和越言歪打正着考到了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专业,大一混乱忙碌的生活还没过半,齐姜一直觉得生活的还算是滋润。
      但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而仅是这一次,就把他拉进了地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齐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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