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自清安》湘师文

54、疯狂 意识迷蒙，

　　意识迷蒙，仿佛被困在了一片怎么也挣不开的迷雾中，四周的雾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夏以安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的身体疲软无力，他奋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再次努力尝试了一番，终于睁开了眼睛。
　　“白沐清！”睁开眼的一瞬间，他脱口而出的是这三个字。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四肢仍然有些疲软，他努力撑着力气站起来，一下没站稳，有些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他红着眼，在房间内环视一圈，终是没有找到白沐清的身影。
　　“你又骗我！”夏以安的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似乎用尽了他刚刚恢复的所有力气，桌面上的酒杯被震地倾倒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以安像是狂躁的野兽般，一双眼睛阴鸷而狠毒，他看着桌上的酒器，狠狠地将它们摔到了地上。
　　酒瓶破碎，液体四溢，散发出一阵浓密的酒香。然而这香味此刻在夏以安闻起来，无异于最猛烈的刺激。
　　“来人！”他高声呼喊起来，藏在山庄外的暗卫片刻间就到了门前。
　　“白沐清跑了！”夏以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有点分不清是生气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啊？”夏以安站起来，袖子上的金线划过一道锐利的光。
　　暗卫们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的沉默更是激怒了夏以安。
　　“给我搜！不管她去了哪里，都给我把她找出来！”夏以安狂躁地吼起来。
　　“是！”
　　……
　　夏以安的精力完全恢复了，他沉着脸，带着侍卫去找了仇老板。
　　仇老板正在布庄与人谈生意，夏以安一进来，直接赶走了谈生意的人，关上门，一把揪住仇老板的衣领。
　　仇老板吓得腿都软了：“殿，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你装什么？山庄是你的？我的人在你的山庄不见了，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啊，这……这我也不知道呀。”仇老板一副吓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声音打着颤：“而且，殿下，当初是您来找我要这山庄的……这，这和我没有关系啊。”
　　夏以安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这大夏天，看得仇老板出了一身的冷汗，唰唰地往下落。
　　不过是一个市井之徒，夏以安心想。他咬着后槽牙，突然一松劲，仇老板就不稳地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夏以安转过身，仇老板听不见看不见他阴鸷的脸，但那声音却如同让他如坠冰窟：“要是被我发现真的和你有关，你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夏以安走了出去，仇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可怕了，白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夏以安回到了府中，青璃听说白沐清逃跑了，心中暗喜，特地换上了一身淡青色长裙，梳着温婉的发髻，揽镜自视，又在脸上擦了一点胭脂。
　　一切准备好，她便端了饭菜，拿了酒，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步入夏以安的书房。
　　“殿下。”青璃的声音轻灵柔和，她走到夏以安身侧，将托盘放在书桌上：“殿下，听说您一日没吃东西，这可不行，您的身子金贵，若是为这点事坏了身子该如何？”
　　夏以安此刻正心烦着，他冷眼撇了一眼青璃，冷声道：“出去。”
　　青璃一听，一颗琉璃心碎了一半，她今日这般打扮，夏以安却根本不看她一眼。
　　她心里委屈，出口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抱怨：“殿下，值得吗？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只想逃离你的女子，这样伤心值得吗？！”
　　“不爱你”，这话像是刀子一样，在夏以安心上狠狠剜了一圈，片刻间就红了眼。
　　他终于正眼看了青璃一眼，尽管那目光带着怒火和狠厉。
　　青璃心里其实在打颤，说实话，这一刻，她害怕了，但她还是迎着夏以安的目光，不露痕迹地站在夏以安面前。
　　夏以安挑了挑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拽进自己怀里。他看着青璃，她身上有淡淡的牡丹香味，脸上擦着粉红的胭脂。
　　夏以安伸出一只手，顺着她的脸颊，背着手，用指尖触碰她。
　　夏以安的触碰轻柔而用力，青璃被撩拨得有些动情，柔声唤道：“殿下……”
　　可下一秒，夏以安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鄙夷，那只原本抚摸着青璃脸颊的手掐住了她细嫩的脖子。
　　青璃顿时呼吸不畅，她惊恐地看着夏以安，一双手抓住他的手，企图让他放开。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揣测我？我在乎她？我不过是丢失了一个宠物，没什么可伤心的，等我抓住她，她的下场，会和你一样。”夏以安收紧了手指，手中力道更重。
　　青璃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她的眼角被逼出了泪水：“殿下……我，我……错了，我错……了，咳咳……殿下……”
　　夏以安看着她求饶的样子，心中感到一阵快意。他收起了手上的力气，一把将青璃掀翻在地。
　　青璃精心梳理的发髻此刻已经凌乱不堪，她的脖子上已然被夏以安勒出了一道红痕，她狼狈地咳嗽，大口喘着气。
　　青璃看向夏以安的眼睛里带着恐惧。
　　夏以安也根本不看她一眼，冷冷地拿起了书桌上的案卷，仿佛刚刚暴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还有，以后不要让我看见酒。”
　　……
　　朝堂之上，皇帝坐于金殿高台，仿佛无所不能的样子，俯瞰着群臣。
　　夏以安仰头看着皇帝，心里顿时燃起了一股不可抑制的欲望，他想要坐在那上面，让所有人为他臣服，没有人可以忤逆他，也没有人，可以从他的地盘逃跑。他要所有的土地都属于他，他要让白沐清走遍这天下，却毫无藏身之地。
　　“陛下，近日，那边界的小国又屡屡犯禁，常常争抢边境百姓的粮食。当地官员调节不得，还被那无耻之徒刺死，实在是太嚣张了！”一个官员上前启奏，声音很是悲愤。
　　“陛下，这小国势力完全无法与我们匹敌，可最近这般不安分，怕是不简单。”另一个官员站出来。
　　“我听说不止一个小国，他们敢这般挑衅，恐怕是想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皇帝皱着眉，他看向夏以安，问：“以安，你以为该如何？”
　　夏以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躬身道：“儿臣以为，这样不知好歹的国家，应该直接攻占，以此来扩大我国疆土。”
　　皇帝一瞬间被夏以安的话惊到，他看着夏以安，思忖了片刻，问：“你有把握打赢吗？而且，近些年来，我国征战连连，国内百废待兴，也快支撑不起战争带来的消耗了。”
　　夏以安回道：“这天下征战已久，非是我国，其他国家亦是破败难支。况且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总要有个人来统一这战局，长疼不如短痛，现在的牺牲，也是为了往后百姓更加安定的生活。”
　　皇帝没想到夏以安有这般志向，有些欣慰，他看着夏以安，笑着说：“不愧是我儿，有志气，那这事便交由你去办。”
　　夏以安行礼，目光冷漠：“儿臣领命。”
　　……
　　八月十五，中秋节，翌城中，商贩已经在街道上挂好了花灯，一条一条的，如同长龙般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商贩摆出的各种口味的月饼发出不同而协调的香味，欢闹的人声充斥着被人群簇拥得显得狭小的街道。孩子手里拿着亮红的在花灯下闪着光的糖葫芦，发出软糯的笑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中原本的热闹安宁。
　　“快跑！夏国军队就要攻进来了，主军现在正在僵持，大家快从南门离开。”
　　传信的人嘶声力竭地喊着，街道上原本欢乐的人顿时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们打不过来的吗？这才多久？”
　　“这可怎么办？现在夏国已经侵占了不少国家，我们能往哪跑？不如投降吧！我听说那个太子殿下为人极其狠辣，要是不投降，大家恐怕都活不了。”
　　“不能投降！”喊话的将士说：“夏国这般暴虐，即使投降，他们根本不会好好对待我们的国民。大家听我说，我们生在这个国家，也该死在这个国家，决不投降！”
　　将士说话时万分激昂，大家被他的情绪调动了起来，那藏在血液里的不屈被激发了出来。
　　“绝不投降！”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带动着大家一齐喊了出来。喊声震天，在人群里燃起了一把火。
　　可是，激情无法抵抗蛮力，城门处，撞击声重重地响起来，一下一下，就像是敲击在他们心上。
　　刚刚喊话的百姓开始害怕，小孩子开始哭泣起来。
　　将士目眦欲裂，紧紧地盯着城门的方向，心里已经绝望，可他还是扛起鲜红的旗帜，在一阵一阵的敲击声中摇摆着。
　　“此刻！我国的每一个百姓都是将士，不许屈服！拿起手边趁手的武器，我们决一死战！”
　　有骨气的人抄起了手中的家伙，而有些胆怯的人，则退到一边，孩子在角落里哭泣。
　　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撞开，一阵足够让大地撕裂的马蹄声快步进入了城中。
　　他们看见，在一群将士的簇拥下，有一个披着蓝色披风的人，他的脸在花灯和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那张脸如同天神，可口中却说着恶鬼般的话。
　　“挺有骨气，那就杀吧。”
　　夏以安在月光下冷冷开口，那双眼睛，若是仔细看，仿佛冒着火。
　　将士们领命，刀剑便向着毫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而去。
　　中秋夜，圆月之下，火光和血光并起。哭声，喊声，求饶声，如同炼狱般可怕。
　　夏以安冷眼看着这一切，白沐清，看看吧。我现在变成了这样，你还不出来吗？
　　那些人真是愚蠢啊，明明已经死到临头，却还是想和他对着干。他不允许再有人忤逆他，那些忤逆他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看着吧，白沐清，等我统一这个天下，你就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