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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逃走 烈日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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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白炙的阳光从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上照射下来,空气如同被烘烤过一般,稍一接触,便热气袭人,大汗淋漓。
丫鬟们往白沐清的房间里搬着冰,那冰块冒着冷气,一个劲地钻进燥热的空气里,企图给这屋子里的人一个稍稍喘息的机会。
白沐清皱着眉头,拿起放在桌上的团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白沐清知道是夏以安来了,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复杂的金线纹饰,夏以安坐到白沐清身边,见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抬手为她擦去。
“今年夏日天气实在太过炎热了。小姐这几日心里总是烦躁呢。”叶箐扇着扇子,轻声抱怨道。
夏以安的脸上也挂着汗,说:“我让人再多弄些冰来。”
“殿下,这冰营造不出天然的凉爽。您昨日让人送来的好些冰,确实让这房子里凉了下来,可小姐却不适应,我们才忙拿了些冰出去,只剩这一桶来缓缓燥热。”
夏以安看了一眼叶箐,眼神有点不快:“沐清身体不适,怎么没人告诉我?”
叶箐被他看地缩了缩脖子,正要说话,白沐清就按住夏以安的手,说:“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担忧。”
说完,白沐清又装作不经意似地说了句:“从前在山上,夏天总是凉爽的,偶有热起来的时候,可远远与这不同。”
白沐清手上仍缓缓摇着扇子,目光投向窗外那明媚的天色:“不得不说,这天气倒是很好,总想出去走走,若是有个不热又能看见这好天气的地方就好了。”
白沐清的话让夏以安陷入了沉默,白沐清扭头看了夏以安一眼,他脸上表情有些严肃,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半晌,夏以安唤了一身守在门外的侍卫,道:“你去查查,这附近可有什么避暑山庄,找到了一一报给我。”
“是。”侍卫领了命,一下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白沐清抿着唇,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夏以安的侧颜。她心中有些愧疚,但这是她不得不做的事情......这样想着,她又移开了视线,垂着眸子,出神地晃着手中团扇。
......
侍卫办事的效率很快,没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彼时,白沐清和夏以安正吃着刚切好的冰镇西瓜。
“殿下,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边一共有三家避暑山庄,一家是萧国皇室建造的,专供萧皇室使用。第二家是王员外修建的小别庄,专为家人避暑所用。第三家是这京中富商仇老板所新建,山庄还算大,听说是要准备拿来做生意,租给达官贵人。”
夏以安皱了皱眉,萧皇室住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去,小山庄又未免委屈了白沐清,显而易见,最好的还是这仇老板的山庄。
动了心思,夏以安道:“明日带我去见一见这仇老板。”
“是。”
......
仇老板是这城中富商,在城中开了不少酒楼布庄。听说这夏国的太子殿下要见他,于是安排了一家酒楼,摆上了最好的宴席。
“殿下,请。”仇老板掀开包间的帘子,让夏以安进去。
夏以安点了点头,先走进了包间。仇老板看着夏以安的背影,他虽听说过这太子殿下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那身上凌厉的气质确实是有些瘆人。
夏以安在桌边坐下,仇老板才回过神来,笑着走了过去。
“不知殿下到访所为何事呀?”仇老板问,他当然是知道,但白姑娘交代了,他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也不能暴露她曾派人来找过他这事。
夏以安不是个爱拐弯的人,他直接道:“我听说您新修了一家避暑山庄。”
仇老板笑了起来,给夏以安斟了一杯酒,说:“原来是为这事,我这山庄建了呀,也是想开个新生意的门路。殿下可是看上小人这山庄了?您若愿意做这第一批入住的客人,小人一定为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绝对让您满意。”
夏以安不喝酒,他将酒杯往一旁推了推,说:“我想买下您的山庄。”
仇老板一惊,表情有些呆滞,随后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殿下,您可是说笑?建造这山庄之前,小人可是寻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块宝地。建造这山庄也花了不少财力,小人还指望着凭这生财呢。您这般,可不是断了小人的财路吗?”
“你想要多少钱?”夏以安问,眼神冷冷的。
“这......”仇老板有些为难,但夏以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顿时吓得他不敢说话了。这主可不好惹。
“那这个数。”仇老板妥协般地轻叹了一口气,小心地拿手比划了一个数。
夏以安得偿所愿,把仇老板归入了见钱眼开的那一类,他嘴角微翘嘲讽般地笑了起来:“成交。”
仇老板看着夏以安的笑,在大夏天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不过白姑娘告诉他,得这样表现才好,这个太子殿下越是蔑视他,往后出了什么事,便不会找到他头上。
......
夏以安在谈完之后就直接给了钱,他想早点搬进山庄,免得白沐清还要忍受这难耐的天气。
去往避暑山庄的道路有些陡峭不平,马车走在路上,有些簸箕。白沐清掀开马车帘子,看着一路上山的景色。树木苍翠,蝉声阵阵,伴着越来越凉爽的气候,白沐清的心情好了很多,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怪我没早日想到避暑山庄,不然,我定给你建一个,不让你受着天气燥热之苦。”夏以安看着她的笑意,有些懊恼。
白沐清一愣,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都快忘了,来避暑山庄可不是什么享乐的,她今夜是要离开的。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仍保持着笑意,转头看向夏以安,道:“你是皇子,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想到呢。”
说完,白沐清顿了顿,有些俏皮地凑到他面前:“对了,之前在府中无事,我便自己酿了一些酒,今日搬入新居,要不要尝一些?”
夏以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问:“你能喝酒吗?”
“没关系的,我心里有数。”白沐清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一个很小的空间,说:“就喝一点点。”
夏以安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白沐清欣喜地笑了起来,挽住夏以安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不过,那挂在脸上的笑却在顷刻间消失,蒙上了一层忧虑。
......
“殿下,到了。”侍卫在前提醒道。
“知道了。”夏以安掀开马车的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伸出手,去接从里面出来的白沐清。
白沐清搭上那只伸向她的手,夏以安微一发力,将她抱起,藕粉色裙摆在空中转过一圈后,夏以安将她轻轻放到地上。
山上的气候凉爽了很多,而且四周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见不远处小溪流的哗哗声。
夏以安护着白沐清的腰先走进了山庄,小荷和叶箐跟在两人身后。夏以安的暗卫则埋伏在四周,随时待命。
进了山庄的木牌门,是一道幽深僻静的长廊,长廊外全是各种不知名的树种,包裹着阳光,独留长廊的一片清静幽凉。
过了长廊,是一处大院子,院子里放着两个躺椅,园子里种着葡萄,葡萄藤缠绕着木块,在缝隙里泄露出明媚的天色。
院子后,是几间卧室,两人安排的卧室在最中间。白沐清推门进去,只见卧室里的窗半开着,阳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片光明的阴影。一旁的床上铺着喜庆的红色被衾,挂着青色帐幔。
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南边的角落里,那边放着一个榆木柜子。她目光一暗,就是在那下面,有一道他们挖了三个月的地洞。
“怎么样?还喜欢吗?”夏以安从背后环住她,轻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你用的什么香?怎么和平常不一样了?”夏以安问。
白沐清回过神来,转过身面对他笑了笑,说:“这你也能闻出来?就是之前的用腻了,换了一个。”
夏以安笑了笑,又凑上去闻了闻,说:“好闻,淡雅却浓烈,很适合你。”
“行了,别夸了。我想去院子里坐坐。”白沐清推开夏以安,背过他,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院中,两人一齐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仿佛已经变成了老头子老婆婆,软骨似地摊在上面。
白沐清冷白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多了些暖意,她伸出手,去触摸洒下来的光线。
夏以安伸手握住她的手,将阳光禁锢在她手中,也像是,把她禁锢在他手心。
......
香冽的酒从陶瓷坛子中流出来,那声音似乎与屋外流淌的小溪不谋而合,夏以安看着那从酒坛里流出的酒,笑容柔和:“我酒量不好,若是醉了该如何?”
“我在这,怕什么。”白沐清给夏以安倒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白沐清举起酒杯,夏以安笑了笑,与她碰杯,然后仰头饮尽。
白沐清笑了起来,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倒酒时刻意往他身上倾了倾,身上那股清香似乎混着酒香,更为浓烈了。夏以安觉得酒劲似乎上来了些,脸色变得有些潮红。
白沐清看见他的反应,抿了抿嘴,故作轻快地说:“再来。”
夏以安接过酒杯,抬头看白沐清的时候,发现她似乎变得模糊了,眼前出现了多个重影。自己的酒量原来这么差的吗?
虽然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夏以安还是仰头喝了白沐清递过来的酒,饮完,她身上那股香味更为浓烈地侵袭过来,一下子仿佛压倒了他的知觉。
夏以安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视线突然一片模糊,最后一个字也淹没在了黑暗里。
白沐清皱着眉,她轻轻拍了拍夏以安,见他已经熟睡,这才站起身。她身上的香近闻会有迷人心智的作用,再加上酒的作用,他大概今夜是醒不来了。
“对不起。”白沐清看着他,看着看着就觉心上悲伤,不自觉就哭了出来。她咬着唇,狠狠地握着拳,下定决心后,蹲下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决绝地转身离开。
她在窗上轻拍了几下,听见动静的小荷和叶箐便立马进屋,进屋时,柜子已经挪开,白沐清已经打开了密道。
“走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人于是爬过密道,密道里狭窄阴暗,空气不流通,有些难熬,但好在密道不算太长,在白沐清的坚持范围内。
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小六和几个壮年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小六把白沐清拉出来:“没事吧?”
“没事。”白沐清说,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那快走吧,别被发现了。”小六说。
“嗯。”白沐清在小六的牵引下踏上了船,她望着远处山上能看见一点模糊样子的山庄,再一次与夏以安告别。
再见了。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