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天下》澄涴溚沏

8、第八章 玉簪 一个月前，

　　尸体，里面，全是尸体！

　　看到里面的情形，久在军中，经历过沙场的人，也都变了颜色。

　　进门往里走，越来越浓的呛鼻恶臭，和地上散落的服饰碎片，将人引到这墓室的中心。

　　一座尸山，就堆在晋文帝的棺木旁，将它围在了中心，仿佛所有的尸体，都在朝拜棺中的那位帝王。

　　尸山底下，是散落的白骨；尸山上面的是干尸，尸体大部分都很完整。

　　于临想：原来，这个怪物是吸血的，而不是吃人。

　　于临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真的，没有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也没有可怕的蝉鸣似的巨响。

　　那只怪物，真的不在这里？

　　冷谦绕着那棺木，目光四下搜寻，突然目光一滞，人也停在原地：那具看着衣服还算完整的，看起来还，还没多久的，会不会是她！

　　那，旁边那地上紫色的，那是！

　　冷谦冲了过去：紫玉兰花发簪！

　　冷谦一下跪到地上，拾起那支发簪，紧紧攥在手里：是她的，她最爱的那支紫玉兰花发簪！

　　如玉！

　　冷谦在心中呼喊出她的名字！

　　他看向离自己几步远的那具尸体，不敢靠近“她”：不！不会的，那不会是你！

　　冷谦跪地不起，将那支玉簪抱到胸口：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做傻事，你会等我回来！

　　（她：有吗？你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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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谦：“如玉，你答应我，我要你答应我，你不会做傻事，你会等我回来！”

　　她平静道：“如玉答应王爷，如玉不会做傻事。”

　　虽然她这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冷谦如释重负，只要她答应了，就好！

　　冷谦忘了她没说后面那句：我会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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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是我，是我害了你，我以为我能护你周全，我才折断了你的翅膀！

　　是我！是我的错！

　　侍酒走上前去，正想检查那具看起来，这墓室中最“新鲜”的女尸。

　　冷谦出声喝阻：“别碰她！”

　　侍剑：！

　　冷谦自己也不敢碰她，曾经怀中那温香软玉。冷谦，实在不敢伸手去触碰这样的“她”。

　　冷谦闭着眼，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对侍剑下命令：“侍剑，告诉我，那不是她！”

　　侍剑：王爷，你不让我查看，我怎么告诉你啊？

　　另一边，于临在这墓室中，仔细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怪物的踪迹，虽然他也没有真正见过那只怪物。

　　但这个墓室中，应该没有地方能让它藏身，除了，那堆尸山下，除了，先帝的棺木中。

　　那两个地方，于临现在没法查，一个没能力，一个没资格。

　　于是，于临来禀报冷谦，看见王爷这模样：原来，王爷来这里，是找人的？

　　王爷这样子，我凑上去，会不会是找骂啊？说不定？

　　于临觉得后颈皮有点凉，但～他的头皮一直比较硬。

　　于临硬着头皮，上前禀报：“王爷，小的没有在这墓室中，发现那怪物的踪迹。但这堆尸山，还有先帝的陵寝，小的不便翻查。可否请王爷加派人手，请旨开棺？”

　　于临的话，冷谦恍若未闻，只淡淡地问道：“一个月前，是否有一女子，戴着这支发簪，进来这里？”

　　于临看到冷谦手中握着一朵紫玉兰花：一个月前？原来，王爷找的人，是那位夫人。

　　于临如实相告：“禀王爷！是有一位夫人戴着这支发簪，她身边还带一个叫踏歌的侍女。那位夫人让我送那侍女离开，那侍女却坚持以身殉主，趁小的不备，也跟了进来。小的当时就觉得这位侍女贞烈，那位夫人定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小的，记得很清楚。”

　　冷谦：踏歌她！以身殉主？

　　冷谦用眼角的余光和手指，指向旁边那具尸体：“这，是不是她？”

　　于临顺着看过去，不由皱眉道：“回王爷，这个！小的，不敢确定啊。来这里的人，都是一身素衣。小的，对这衣饰没有过多留意！小的之所以记得，那位夫人头上的这支发簪，只是因为这颜色比较特别，连具体样式，小的，也不能确定。光看着这衣服，小的，无法判断是不是那位夫人啊。”

　　冷谦：看衣服，看不出来？可是这支簪子，就在“她”身边，除了她，还能有谁？

　　冷谦缓缓地那支发簪收入怀中，缓缓地站起身，缓缓地走过去，缓缓地抱起“她”，缓缓地往外走。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地缓慢，仿佛这时间是静止的。

　　于临急忙道：“王爷，小的刚才说的事情？”

　　冷谦没有回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话语没有声调，他一字一字地说出口：“本王，不在乎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我也不在乎了。因为，没有了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于临：这！王爷！您不会，留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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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谦抱着“她”，没有回孝亲王府，而是去了自己在城西的那间别院。

　　冷谦想：如玉，这别院，才算是我们真正的开始。

　　去年的这个春天，在这个别院里，她那一声“殿下～～～”，颤抖的尾音，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

　　这声音，就像春天里的一只猫，把他沉睡的心，给叫醒了！

　　冷谦：如玉，我现在暂时不能回王府，我恐怕也，不能再带你回王府。我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冷谦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早已没有了她的气息，没有了她的温度，没有了她的～一切！

　　“她”：有的只是腐尸的丑陋与恶臭！再看不出她原来那绝世的美貌。

　　他们说你的样貌，被称为天仙也不为过，可他们怎么知道天仙是什么样呢？

　　你就是那天上的仙子！我爱的，也不止是你的容貌，我爱的，是你的一切！

　　冷谦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

　　侍剑看着自家王爷这个样子，心里抽了抽，忍了一会，说道：“王爷，要不，奴才去把莲蓬和菱角接来？玉侧妃她，应该会想见她们的。”

　　冷谦苦笑了一下：是你，想见那菱角丫头了吧？但~我和如玉已经这样了，你和菱角，我不应该拦着你。

　　而且，你说得对！她会想见她们的，我本来就不应该把她们从她身边带走。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她”就这样躺在这里，让她们来给她“打扮”一下吧，她那两个丫头，总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她根本不需要那些外物来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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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眨眼，问：“王爷～，我好看吗？”

　　冷谦看着她原地转了一圈，她的裙摆就像一朵灿烂的五色云彩。

　　她抬起下巴：“这是菱角给我缝的彩云裳！好看吗？”

　　她这说话的模样，就像只骄傲的凤凰。

　　冷谦眼中一亮，嘴上却嫌弃：“臭美！”（打扮现在的那个“她”才会臭“美”吧！）

　　她低头，同时抬起自己的胳膊，凑近闻了闻，一脸无辜道：“不臭啊，只有美呢！不信，王爷你闻！”

　　她凑到他面前：你闻！

　　他贴到她唇边：吻你！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冷谦将人揽到怀里，附到她耳边：“不穿也好看！”

　　她：！

　　“王爷～”

　　她的耳垂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他忍不住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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