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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感觉 超越一切的 ...

  •   次晨醒了来,几人都相互看了看,却谁也没说话。
      狄仁杰一行虽经“内奸”之争,却也未敢有丝毫倦怠,仍复动身赶路去了。
      这日天色灰蒙蒙的,正飘着小雪。
      那沿途的风景和清新的空气倒颇令人心旷神怡,使得昨夜的诸多烦恼和不愉快在彼此的脑海之中被逐渐地淡忘掉了。
      几人当中有好几个都想开口说话,却都等待着对方先说了以后自己再说。
      可等来等去,结果是谁都在等待着对方先说,于是就谁都没有说。
      这时,其中一个并不想开口说话也没在等待着对方先说的人倒先开口说了起来,或者说是叫了起来,此人便是韩忠义。
      他突然哈哈大笑,又大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几人乍一听,倒唬了一跳。
      幸好周围都是旷野,并无人闻见。
      胡乐哼了一声,被韩忠义听见了,道:“你哼什么哼,你哼什么哼!”
      胡乐狂叫:“我就哼啦!”
      韩忠义狂喝:“我哼你妈!”
      胡乐狂叫:“我哼你爸!”
      二人狂叫一声,相互扑去,又要打将起来。
      几人连忙来劝。
      狄仁杰大叫一声:“别打啦!”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向后便倒。
      几人赶忙来救。
      韩忠义气得浑身乱颤,指着鹃儿狂骂:“都是你!罪魁祸首!你害得我们分崩离析,互相残杀!你的阴谋终于得逞啦!啊!你高兴了吗!高兴了吗!你高兴了没有啊!”
      狄仁杰咳了几声,忙叫道:“忠义!”
      韩忠义看着狄仁杰哭泣着大叫:“大人!”
      狄仁杰喘了几口气,道:“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啊?”
      韩忠义大叫:“大人!卑职看到了真相,不能缄口不言!”
      狄仁杰叫道:“那不是真相!”又咳了一会儿,道:“你所看到的真相,未必就是真相。而你所认为的假象,也未必就是假象。这世上的事本就真假难分,不是单凭聪明理智就能明白的。”
      韩忠义冷静了些,道:“大人,你曾说过,通往真相的钥匙就是推理,而推理的前提就是事实根据。如今这一切都摆在了我们面前,这难道还不够吗?”
      狄仁杰道:“我也曾告诉过你,有一点是比诸般理智的分析更为要紧的,你难道忘了吗?”
      韩忠义道:“还有更要紧的?”
      狄仁杰道:“是的。”
      韩忠义道:“那到底是什么?”
      狄仁杰道:“感觉。”
      韩忠义道:“感觉?”
      狄仁杰点头道:“嗯,就是感觉。”
      韩忠义半晌道:“这‘感觉’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到底没有理智的分析来得实在。”
      狄仁杰微微一笑,道:“可实在的也未必就对啊。”
      韩忠义道:“那大人的‘感觉’,有没有什么根据?”
      狄仁杰微笑道:“既是感觉,也就不需要什么根据了。”
      韩忠义道:“既然没有根据,那大人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是错?”
      狄仁杰道:“要知道自己感觉的对错,亦是凭感觉。”
      韩忠义道:“这卑职就不懂了。”
      狄仁杰道:“在一个人的感觉里面,一切的是非对错也都尽付其中了。感觉的本身就是实在的,又何需其他论证?”
      韩忠义道:“那大人对此,有什么感觉?”
      狄仁杰微笑着向鹃儿招了招手,道:“鹃儿,你别怕,你过来。”
      鹃儿拭了拭泪,抬头望了一眼狄仁杰,又看了一眼韩忠义,怯生生地走了过来,道:“狄老爷。”
      狄仁杰看着她微笑道:“不要怕。”
      鹃儿见狄仁杰面目慈祥,也望着他微微一笑。
      狄仁杰这时看着韩忠义,也看着其他几人,一字一顿说道:“我狄仁杰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鹃儿她,绝对不是内奸。”
      鹃儿一听,笑逐颜开,道:“狄……狄老爷,你……你真的相信我?”
      狄仁杰朗声道:“我相信!”
      梅四儿听狄仁杰都这么说了,正欲赶忙附和,却见韩忠义尚未表态,因此欲言又止。
      被胡乐瞧见了,冷笑道:“姓梅的,想见风使舵呢?”
      梅四儿登时脸红。
      其余马肃、洪辉、狄宁三人都道:“我们也信!”
      都望向韩忠义,要看他怎么说。
      只见他低着头,默不作声。
      狄仁杰看着他道:“忠义啊,我也不愿多说了。只是这一回,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呢?”
      韩忠义一听,忙抬头道:“大人,你……”
      狄仁杰摆摆手,道:“你不要管我,你只说出自己的看法。”
      韩忠义又迟疑了片刻,忽道:“好。”
      狄仁杰道:“说说看。”
      韩忠义道:“我相信大人。”
      狄仁杰微笑道:“你不要相信我,要相信自己。”
      韩忠义叹了口气,道:“我原本确实也相信自己的推论,可现在……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狄仁杰道:“那你的感觉是什么呢?”
      韩忠义道:“我的感觉……不就是你的感觉嘛,大人。”
      狄仁杰道:“看来,你只是因为我这么说了,所以你才信的,对吗?”
      韩忠义道:“本来是这样,可现在不是了。”
      狄仁杰道:“哦?为什么?难道感觉会变吗?”
      韩忠义微微一笑,道:“不,正是因为感觉不会变,所以我才信了。”看着鹃儿道:“鹃儿姑娘,我韩忠义……对不住你。”说着低下了头。
      鹃儿忍不住哭了,道:“韩大哥,你……你为什么……”
      韩忠义看着她道:“如果我不去相信自己的那些推论,而只是跟着我的感觉走,那么我……我是永远也不会怀疑你的。”
      鹃儿一听,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抽抽噎噎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我……我只是想……我只想一辈子……跟你们就像家人一样……能够……能够在一起……能够简简单单地活着……我们……我们都快快乐乐的……不要再吵架了……我……我爹爹妈妈都没了……现在我叔叔他……他也抛下我走了……我真的不想……我不想再失去你们……”
      几人一听都哭了起来,连韩忠义也哭得泪流满面。
      一时,韩忠义跟胡乐也和好了,又向鹃儿道歉。
      鹃儿笑了起来,道:“韩大哥,你别说啦,我都早忘啦!”
      几人也都笑了。
      狄仁杰向几人道:“从今以后,我们谁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几人都点头。
      遂皆仍复如旧,继续赶路。

      几人在路上言及昨夜遇到的那个濒死汉子,都不免疑窦丛生。
      狄仁杰道:“我们不妨先来说说,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首先,据他所说,他是‘暗探’。可他到底是谁的暗探呢?他是说,‘十三年前’,‘陛下’派他,什么什么‘内部’。姑且认为他没说的那句话是‘打入’二字:陛下派他‘打入’了某某内部。也就是说,他是这个‘陛下’的人。那么这个‘陛下’究竟指的是哪一个陛下呢?是说当今圣上,还是说‘十三年前’的那个陛下?因为十三年前,当今圣上虽掌大权,却尚未称帝,因此还不能算作是‘陛下’。可我们也姑且认为,他所说的就是指十三年前的那个皇太后,也就是当今的‘陛下’。这么看来,他的真实身份就是陛下的暗探。可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他所打入的那个‘内部’中的一员。那么这个‘内部’指的又是什么呢?是寒刀帮吗?他说他确是为寒刀帮所伤,可他并不是打入寒刀帮的人。不止,他还说了一句:‘寒刀帮不是幕后黑手。’这么看来,他极有可能是奉旨打入了这个‘幕后黑手’的组织,所以他也知道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而且他既称之为‘幕后黑手’,说明寒刀帮在这出戏中并非主谋,而只是帮凶。这个躲在寒刀帮背后的组织,也正是陛下派他前去做暗探的地方。这个暗探不知是因为暴露了身份,还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急于通风报信的缘故,竟在十三年后牺牲了。而这个十三年前便已存在的组织,竟然在十三年后仍然蠢蠢欲动,还能请来寒刀帮这等江湖帮派来为它卖命,这也足以证明它的分量。且这股神秘的势力竟庞大到了甚至连皇上都忌惮的地步,使其还因此而派去了内线。而在此次的诸多案件中,表面的作案者寒刀帮背后隐藏的那个真正的主谋,也跟这个组织有关。那么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这个暗探当然也说了。可如今还有一个更大的前提,而如果我们不先把它给搞清楚了,那么这一切就都成为了枉然,甚至是将我们误入歧途的假线索。而这个前提就是,这个暗探必须得是真实的暗探。因为如果他不是真实的暗探,那么他的那些言辞也就都一概作废。所以我们也不能只看他说了哪些话而已,还要去看他这个人,他到底是真是假。他既是另外一个组织的人,又为什么会被寒刀帮给伤成了这个样?当然,他所处的那个组织与寒刀帮既然本就是一伙,那又何须分什么彼此,反正谁来做不都是一样的吗?可你们想想看,事发了以后,那个组织自己内部的事情为什么不自己解决,倒多此一举叫寒刀帮来做呢?这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他们无法自己动手吗?是因为他们杀不了他,还是因为他们不敢杀他?为什么杀不了他呢?是因为他武功比他们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强吗?那又为什么不敢杀他呢?是因为惧怕派他来的那个人,所以才不敢自己动手,而是利用了寒刀帮来借刀杀人吗?你们仔细想想,这些似乎都不成理由。而这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组织发现事发时,这个暗探已经出逃了。如果他的出逃也并未被他们提前发现,这说明他出逃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身份暴露。那么身份既然没有暴露,他又为什么要主动出逃呢?这么看来,也只有传递消息这一种解释了。所以这时候这个组织再要派人来追杀已然不及,因此也只有去让寒刀帮来半路解决他的性命。这个暗探最终见到我们时,他身上并无携带任何特殊物件,那么他就并非是因为某某身外之物而如此行。这也就是我才说的,他也许是因为得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重要到非传递不可且自己身为暗探的使命似乎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地步的一个至关紧要的消息,而同时又必须要由他自己来亲自将消息传递出去。为什么一定得是他自己呢?很有可能是因为十三年过去了,他虽作为暗探潜伏在敌人的内部,可自己的存在却始终处于隐蔽的状态,或许早已被世人所遗忘,而更主要的是被那位派他前来做内线而又识得他身份的人、也就是那位‘陛下’所遗忘。他也因此无需携带任何物件,因为那真正的物件就装在他的脑海中。而舍此之外,又还能有什么更为合理的理由呢?或许他十三年的潜伏,就是为了他此次出逃所带出来的那个消息。啊当然了,前提还是他得是真实的暗探。而这又因此而延伸出了又一个疑点,那就是昨天夜里寒刀帮那么多人手,又怎会只是仅仅伤到了他,却没有彻底地结果掉了他的性命呢?寒刀帮埋伏四周,无疑是冲着我们而来。否则他们只为杀他一人,又何需那么多人马一齐出动?我们、寒刀帮,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暗探,三方面的人竟会同时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这是巧合吗?还是有人特意安排呢?如果是特意安排,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那个暗探真的是假的吗?他只是在表演一场临终前的苦肉计,用虚假的线索来误导我们的思路吗?这是一场用自己性命来迷惑我们推断的阴谋,并且是寒刀帮与那个神秘组织早就知情又一同联合起来安排好的局吗?若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话多半便是假话,又怎能作为线索来推断出事实的真相呢?他报信的对象又是谁呢?是派他来的陛下吗?还是我狄仁杰呢?他知道我们的行踪和我们出现于斯的必然吗?或者正是因为我们必然的出现,所以他才做出了出逃的决定,以致于牺牲掉性命的吗?那他所知道的消息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偷听来的还是他那组织里公开的呢?是早有预谋还是最新策划的呢?假如他确实处于第二种身份的状态,那么这种状态下的地位又是怎样的呢?他所知道的那个幕后黑手,也就是诸案的真正主谋,应是处于那个神秘组织顶层的人物,他又是如何认识的呢?还是说那个神秘人物的身份本就全体公开,毫无隐瞒,属于人人皆知的状态,所以不论是处于任何地位皆可知晓吗?那即便他双重身份的真实性已被证明,且他的话语也尽皆属实,可他自己所认为属实的消息又究竟是不是属实的呢?如果他的身份确实早已暴露,或者他也无须暴露,而不过是身为全体中的一个个体,计谋中必然的被利用者,那么以真实为基础的暗探传递出来的消息却是其透过一个以虚假的谎言作为诱饵而延伸出来的诸多判断与分析的总结,那如我等听其言者岂非间接受骗?如果那个组织里还存在着如此人一般的暗探,那么他们是否也都得到了同样的消息呢?还是说这打从起初便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是他们策划好的反间计,让所有潜伏在他们内部的暗探在得知了假消息后先自动起来,然后他们内部的一切非暗探人员集体上演一场消息泄露以后必须对所有怀有二心的知情者进行杀人灭口的行动的终极假象,也正是使出了敲山震虎之计来斩草除根呢?那么虚虚实实,究竟谁真谁假?真为真尚不足,所以为假者亦须为真。真假却难以成真,而假真本假,也无须成真。也有可能双方面皆是假,而我们眼中的假,亦为事实之假象,因而又是藏在最深处的真相。那么真假相互交错,又如何分辨得清呢?这时候我又怎么能用理论来证明我的所见所闻呢?我能用推理来证明我眼前出现的诸般人事乃是真实亦或虚假的吗?我告诉你们,我不能。可是我依然相信他是真的,为什么呢?因为他像。好好好,我知道,你们这时候都在笑话我。一个断了这么些年案的老头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难道不好笑吗?可你们想想,如果把一个只是为了要使计蒙骗人而装出来的暗探跟一个真正潜伏了有十三年之久的真实暗探相较起来,他们二人能一样吗?他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那种真诚与恳切,还有他后来发自内心深处绝望的哭喊,又岂是常人所能体会的?而就凭这个,我就完完全全地相信了他身份的真实性。所以我常常跟你们说,不要只看事物表面的现象,也要看内心深处的实际。而内心的深处乃是肉眼所不能见的,却是同样可以用心灵去感受出来的,也就是我刚不久前才说的,要凭感觉。因为理智常常会欺骗人,更会欺骗理智本身的主人,也就是你自己。理智受到了外在的表面现象和你生命中有限的经历所局限,视野和判断常常是狭隘的。可那感觉就不同了,因为它是直观的,所以并不会受外在的世界所限制。它所带给人的那第一反应的细微影响常常超过了一系列理智的活动所能达到的终极结果。它出现时的微弱与它带给人的感受的强烈都是与理智相比极为巨大的反差。它在你心灵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以让你一切理智的判断尽皆失去功效。或者说,在实际的感触面前,这些尽都成为了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不再起到任何主导的作用,而仅仅是用来验证自己最初那未经诸事时便拥有的若隐若现的决断。所以在真实的实际面前,这些看似实际而实际上却是非实际的实际尽都变得不实际了,反而衬托出了那真实的实际实际的实际,使他不耀眼而又温暖的光芒在有限的短暂中发出永恒而又无限的照亮。人世间的一切,在这里面尽都得到了答案。这就是感觉。”说完这段话,感到喉咙如火烧,咳了几声,痛得说不下去了。
      洪辉在地上抓了一把雪,递给狄仁杰道:“先生说累了,先吃点雪润润喉吧。”
      狄仁杰吞了几口雪,冰冰凉凉的,感到喉咙舒服些了。
      洪辉几人也都口渴了,一起蹲下来吃了点雪。
      胡乐把雪吐出来道:“饿得慌。”
      几人也都饿了,遂取出饼来吃。
      韩忠义一面吃,一面道:“大人刚才那番推论,卑职也是非常地赞同。这有的事啊,它确实是无法伪装的,那这真实性也就毋庸置疑了。就比如,昨晚那个暗探吧,他那神情啊,确实不像是装的。”
      胡乐吞下一口饼道:“那你看不看得出鹃妹妹是不是装的呀?”
      另外几人一听都是一惊,有的将饼咽了下去,有的嘴巴停住不嚼了,有的刚要再咬一口饼的嘴呆住了,有的呛得直咳嗽。
      几人齐望向胡乐,又都去看韩忠义,见他嘴巴兀自嚼动着,却不知他嘴里到底有没有饼。
      又见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却不知是嚼烂了的饼,还是在咽唾沫和空气。
      几人看得心惊肉跳的,深怕他们又要吵起来,吓得连劝都忘了劝。
      胡乐那一句话说完之后,一直盯着韩忠义看,脸上似笑非笑,嘴巴却也缓缓地嚼动着。
      他那一口饼都已经吞下去了,又没有再吃,那他到底在嚼些什么呢?
      可能是在嚼着正在等待韩忠义反应的心情吧。
      韩忠义在胡乐那一句话后,一直低着头,也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是在看着手中拿的那半块饼呢,还是在看那半块饼后面的雪地。
      这时抬眼望向胡乐,开口说道:“你什么意思?”
      胡乐摇头笑道:“我没什么意思。”
      韩忠义笑道:“你找茬是不是?”
      胡乐摇头笑道:“我不找茶,我找杯。”
      韩忠义笑道:“你找悲?”
      胡乐点头笑道:“啊,对。”
      韩忠义呵的一笑道:“唉呀,只怕悲多到你茬没处儿喝呀。”
      胡乐哼的一笑道:“你有茬我就有杯,这你不用愁。”
      韩忠义哈哈一笑道:“我是有茬呀,你要不要啊?”
      胡乐笑道:“好啊,那你给我多来点儿啊!”
      韩忠义哼哼一笑,点头道:“嗯,行啊,我茬多得是。只怕你杯不够,没处儿装啊。”
      胡乐笑道:“我杯也多得是,只怕你茬不够啊!”
      韩忠义道:“那我给你装点儿?”
      胡乐笑道:“欸,不用装啦,你不都已经装够了嘛。”
      韩忠义哼哼笑道:“我是装够了呀,可你还没装够呢。”
      胡乐道:“欸,我都已经喝过你的茬啦,哪儿还用得着装呢。”
      韩忠义眯着眼道:“可我怎么看你还需要装呢。”
      胡乐笑道:“你需不需要来点儿悲啊?我这儿多得是,给你点儿装茬用。”
      韩忠义哼哼笑道:“我看你比我更需要装,那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胡乐道:“我不用装,因为我不渴。”
      韩忠义冷笑道:“一个人若要等到渴了时候才装,那是不是晚了些啊?”
      胡乐点头道:“哦,原来你从来都不渴,是因为你平时都装够了呀。”
      韩忠义道:“是个人又怎能不渴?”
      胡乐抢道:“是啊,那不口渴的就不是个人了!”
      韩忠义哼了一声道:“总比有些每时每刻都口渴,所以得不停地装的人好吧?啊?哼,这世上的茬有那么多供你喝么?”
      胡乐瞪眼道:“我就喝你的茬,只怕你没有那么多给我!”
      韩忠义狠狠道:“我茬多了去了,可以让你尽量地装!”
      胡乐一字一顿叫道:“只可惜我杯子没你大,装的没你多!”
      韩忠义怒喝:“我大杯子也就只有一个,不像你小杯子有一大堆!我装他妈的一次也就够了,我不像你天天装!”
      几人先是听二人打哑谜,知道有些不对劲了,却也都插不上话。
      这时听他们又叫骂了起来,便也又都七嘴八舌地乱劝。
      狄仁杰叫道:“唉呀我都说你们别再提那件事啦!”
      韩忠义暴跳如雷,将饼狠命一摔,狂叫:“我都没有再提啦!是他!他妈!”
      胡乐一脸挑衅的神色看着他叫道:“我就提了,我就提了,你王八蛋韩忠义怎么着!”说着哈哈大笑。
      洪辉叹口气道:“胡乐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狄仁杰怒叫:“胡乐!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说着又大咳了起来,几人忙替他揉胸捶背。
      马肃叹道:“胡兄弟啊,你这不是故意要把狄公气死?”
      韩忠义哼了一声,看着胡乐道:“你主子派大人出来办案,难道就是为了要害死他?”
      胡乐一怔,道:“你说什么?”
      韩忠义道:“你我心知肚明。”
      胡乐见狄仁杰脸色像鬼,确实是快死了的样儿,心下歉疚,道:“老爷,我……唉,我错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嘛。”说着苦着个脸,几乎要哭了出来。
      狄仁杰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都别再提了。”又道:“把地上的饼都捡起来,别浪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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