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明日再提

23、第 23 章

　　陈父承认自己想杀了陈也，也承认对陈也进行了多年的家暴，这件案子经过三个多月的查证，警方特意去福景苑里常住的几户邻居做了口供，以及采样了陈也身上的伤痕等证据，判陈父故意杀人罪成立，处七年有期徒刑。
　　陈也可以再见一次陈父，他跟着警察走到地方后，坐下来，看着对面那个满脸疲惫，头发被剃成板寸的男人，从容地把话机拿下来，对方迫不及待开口——
　　“堵了那么多天，可算碰上你了，我怎么没有把你一刀捅死！”
　　“小野种，我应该在几年前，就用啤酒瓶把你扎死！”
　　“二椅子，烂种！”

　　男人满是污言秽语骂了很久，陈也在警方提醒时间快到的时候，轻描淡写说了两句话：“保送的资格被取消了。”
　　“父子鉴定关系：是。”
　　说完就把话机扣回去，站起身跟着警察出去了。
　　男人一直觉得陈也和自己长得不像，骂他不是自己的种，此刻得知父子鉴定关系，以及陈也告诉他保送的资格被取消了……像只被针戳破的气球，瘫软在座位上，直到一旁的两个警察过来将他一把扛起来，一块儿带出去了。

　　陈父没什么文化但知道陈也学习很好，每年都是年段前三，就算是出去打麻将喝酒还经常和别人鼓吹儿子是他的希望，是他的骄傲，没准能考T大A大光耀门楣，这些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化为虚无……是他亲手毁了儿子最好的前程，毁了吹嘘过的光宗耀祖。

　　陈也说了谎，他没有做亲子鉴定，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是O型血，而自己早在第一次被辱骂“野种”后就去医院做了血型检测，得知了自己是AB型血……
　　当时的陈也看到检测结果后，整个人都怔楞了，向来平淡如水的心弦此刻乱的毫无头绪，只能僵坐在医院的长凳上。
　　他彻底明白早年村子里的人说自己和父亲长得不像，母亲的表情会立马变得很奇怪，然后说自己只是与她长得像一些，欺瞒过了朴实的村里人。等自己再大一些，上小学后，母亲依旧时不时盯着自己的脸看，偶尔还会露出犹疑和惊慌的表情……原来自己根本不是父亲的孩子，她在担心这件事迟早会暴露，所以抓着机会，丢下自己就跑了。

　　不是父亲的孩子又如何，养恩比生恩大，看来是母亲做错了事，还一直瞒着父亲……父亲从前一直对自己很好，家里条件一般还选质量很好的学校，以及昂贵的钢琴课……
　　陈也最后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父亲，继续好好劝父亲东山再起，年幼的他在医院坐了好久才回家去。

　　可是这个男人对他的父子之爱，因为长年累月的家暴，在陈也心中即将消磨殆尽了，当那把刀刺入身体，陈也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关联了。
　　对他说谎，是为了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在监狱里，只要想起自己就要懊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

　　年底了，安城下了好几天阴冷的雨，萧暮岁穿着风衣和陈也一同回家，陈也手里拎着萧暮岁刚刚点的夜宵，准备去厨房给他泡一杯柠檬蜂蜜水，萧暮岁径直去浴室给浴缸注水，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这几天全是自习，除了累，还有些提不起劲儿。
　　陈也把泡好的水放到桌子上，去阳台把前几天的衣服收下来，准备一会儿熨一下，萧暮岁出来一把拽住陈也的小臂，一同拉进了浴室。

　　浓烈的吻印在对方的嘴唇上，萧暮岁觉得自己更加渴求陈也的安抚了，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两人很快就要因为不同的专业而分开，就像一条深不可见的分水岭，即将隔开他和陈也，只有此刻紧密相拥，他才能明确陈也对自己的占有欲。
　　……
　　浴缸里的水还在继续，满室旖旎。

　　陈也抱着洗干净的萧暮岁回卧室睡觉，刚躺进被窝，一旁的萧暮岁一骨碌压了上来：“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国外过年吗？”
　　萧暮岁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像只可爱的小白狗，想了想又说：“往年过年，我都是和外公他们出国……但是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我们可以去别的城市，我和家里人说一下。”
　　陈也低头克制着呼吸，用鼻梁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语调低沉：“想和我过年？”
　　萧暮岁点点头，直白道：“不止过年，是每一天。”

　　外公外婆今年受邀一同去潭州参加好友七十大寿，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放两个孩子在家不放心，干脆决定把他俩一同带上，等期末考完就出发，一同在潭州过年，那边的管家早已把房间和用具都收拾好了，包括陈也的份。
　　两个长辈去参加寿宴当天，萧暮岁做试卷做到头晕眼花，看陈也依旧气定神闲，甚至打算再写一张，心下一合计，把人薅出门去逛街了。

　　安城属于川蜀的一个小城，而潭州属于荆楚，这里比川渝还能吃辣。萧暮岁的母亲为了身材管理，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减少重油重盐的摄入，所以萧暮岁从小吃东西的口味就比本地人清淡，吃辣能力更是弱，但是他吃东西向来不忌口，总是爱吃什么就一直吃，有天夜里陈也去给他卤鸡爪，他悄悄摸摸狂炫了两兜子砂糖橘，舌头直接起了三个泡，陈也只好连着做了几天清淡的食物。
　　舌头的泡扁了却没全好，此刻又闻到空气里油辣子的味儿，萧暮岁肚子里的虫儿一直叫嚣着要吃东西，陈也架不住一脸可怜相的萧暮岁，只能挨个和老板说“微微微辣”，又去买了两杯鲜榨果汁，和服务员要了一杯冰块，最后拿了做好的食物去找萧暮岁，萧暮岁已经“斯哈斯哈”吃完了一盒臭豆腐，表情看着有些怪，应该是舌头上的泡被刺激到了……
　　陈也立马转身去最近的饮料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又和臭豆腐店的服务员要了一只小碗，要萧暮岁涮过矿泉水之后再吃东西。
　　萧暮岁吃了半把裹满料鱿鱼须，又吃了半盒炸鸡，吐着舌头把剩余的鱿鱼须递给陈也，挑了一块冰含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哪里是微辣，老板唬我呢。”
　　陈也面色不改把剩余的鱿鱼须吃完了，看萧暮岁缓下来了，把涮过水的小龙虾苕皮递过去，带上手套开始给萧暮岁剥炸鸡肉方便他吃。

　　过完年，萧暮岁要去错温波的军区给爷爷拜个年，陈也不方便一同去，所以只有萧暮岁和外公外婆一同去错温波。
　　飞机订的下午三点，萧暮岁想到要和陈也分别四天，夜里就睡不着，缠着陈也说话，一时醒一时睡，三点的时候突然说饿了，陈也知道萧暮岁晚上吃得就少，于是起来给他做夜宵。
　　萧暮岁吃了一碗三鲜面，又喝了一杯陈也煮的热牛奶，开始有些困了，抓了只抱枕就要睡在电影厅的沙发里，陈也正在拼前几天萧暮岁买的乐高，看萧暮岁要睡了，让他回主卧去睡，萧暮岁一把抓住陈也的左手，要陈也在这里陪他睡会儿。
　　陈也手里还抓零件，被萧暮岁一把放回框里，拉着他上了沙发，闭着眼睛用脸颊不断磨蹭陈也的侧颈和胸膛，像只撒娇的小白狗，陈也抬起他的脸，萧暮岁就凑过去，逗趣似的亲了陈也的喉结、下巴、唇角，最后才是嘴唇，陈也揉了揉萧暮岁的发顶，亲吻了他的额头和眼尾。
　　最后陈也躺上沙发半睁着眼睛，目光一寸一寸逡巡怀里的萧暮岁，萧暮岁的睡衣扣子解开了三个，锁骨上多了一枚新鲜的吻痕，睡得很安稳，把蚕丝被的被角掖实，再闭上眼睛环上萧暮岁的腰，带着人一同往下，躺在那只萧暮岁买的长条毛绒玩偶上，跟着他一块儿休息。

　　萧暮岁睡醒之后絮絮叨叨给陈也说了很多，陈也一一答应。
　　“我给你打电话，必须接，不接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里都去不了。”最后，萧暮岁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甚至张嘴咬了陈也的下巴，眼神中带着警告。
　　这点疼对陈也来说，小狗咬人罢了，陈也只是微眯着眼，用左手揉了一把萧暮岁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压回肩窝，又拍了拍他的背脊，两人的睡衣都很薄，隔着薄薄的布料，陈也能感受到萧暮岁的心脏正在有力的一下一下跳动着，他知道萧暮岁的心很软，手掌下的身体也很软，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心脏与心脏相贴合，耳朵哪里听得进那些絮叨的东西，他只想立马就把人吃干抹净。

　　陈也陪着萧暮岁去了机场，他在机场一连吃了两颗哈根球，起身要去拿第三颗的时候，陈也不准他吃了，正巧外婆去选小蛋糕，萧暮岁快速看了一圈四周，一手勾过陈也的脖子，亲吻了他的嘴唇——陈也最终还是吃到了刚刚的冰淇淋球，是清甜的草莓味。
　　最后萧暮岁微红着脸，捏了捏陈也的手指，让他好好吃饭，记得接电话，才去过安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