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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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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柜不是那么好开的,还不如偷身份证来得快,萧暮岁当然不会直接这么说,但是他办法有的是,之前就找了管家安插人时时盯着陈也的父亲,看他在哪片打牌赌钱,以防他输得太夸张,把房子都折进去,虽然萧暮岁巴不得他把房子赔进去,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抓着陈也住楼上去。
没想到那酒鬼藏着陈也的身份证,令陈也出不了安城,报名高考也需要身份证原件,他若一直不给,陈也就没法报名,这就太狠毒了,萧暮岁不懂陈也到底是哪里让他不满意,要遭受这么多折磨。
因为身份证的事,小盛阿姨那边只得先推了,换成另一个模特,陈也比较淡定,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萧暮岁有些焦灼,夜里睡不好,陈也经常得摸着他的背哄上好一会儿。
夜里起了一道惊雷,萧暮岁被惊醒了,陈也没有醒但是怀里的人一有动静,他就开始轻轻拍萧暮岁的背。
萧暮岁缓了好一会儿,外头又是一道惊雷,他彻底醒了,轻轻拉开陈也的胳膊,爬下床去厨房,冰箱里有陈也给他煮的桂花酸梅汤,炎炎酷暑,陈也不准他吃冰淇淋,就换着花样做了解暑饮品。
喝了一大杯后,萧暮岁直接把酸梅汤装进一个玻璃瓶里,再弄了一个冰桶,提着冰桶去了钢琴房。
钢琴房里的钢琴是萧暮岁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他手里的冰桶放到地上,再一把将遮尘的绸布掀了,坐上软垫,翻开琴盖随意按了几个键。
他也不知道想弹什么,就从和陈也一块儿演奏的《天空之城》开始,过了一会儿又改成母亲常弹的那几首,弹了一半的《梦中婚礼》,心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手指的节奏越来越急躁,干脆直接转去了《钢铁洪流进行曲》。
没多久旁边坐了一个人,是陈也。
陈也用右手加了几个音符,陪着萧暮岁一起弹完了《钢铁洪流进行曲》,萧暮岁凑过去亲吻了陈也的脸颊,将头倚靠在陈也肩膀上,听他弹了一曲《茉莉花》,陈也侧过头和萧暮岁安静地接了个吻。
萧暮岁像刚学琴的顽童,一个键一个键按过去:“这是你考试的曲目吗?”
“嗯,四级的。”陈也跟着他一块儿按,不过他按的音色比萧暮岁柔和,带着少许安抚。
“我妈妈很喜欢钢琴,她弹得比我好听很多,她喜欢一些柔和的曲子,性子却很直爽,外公说她没有怀我之前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萧暮岁一转手,随意拨了几个键开始弹《13 Jours em France》。
陈也坐在一旁听完了这首曲子,凑过去亲吻了萧暮岁的额头。
萧暮岁喝了一口酸梅汤:“我到现在都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要出轨,我妈妈难道不够优秀,身材不够好,还是颜值不够高?”
陈也看过萧暮岁的相册,他的母亲单看长相就是个大美人,皮肤很白,还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萧暮岁和她长得很像,只是外轮廓像他的外公一些。
男人要出轨,理由自是千奇百怪。
“也许是太优秀了吧。”陈也就这萧暮岁的杯子,喝了一口。
萧暮岁更无法理解这个说法,拿起玻璃瓶往杯子里倒了一些:“这世上竟然会有人嫌弃自己伴侣太优秀,而去喜欢一些低质劣俗的吗?”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陈也喝完之后,把杯子和瓶子一同放回冰桶里,带着萧暮岁回了房间。
外头的雨来得很急,在钢琴房里被隔绝了雨声,在卧室倒是能听到一些雨声,萧暮岁倚靠在陈也怀里,拉过陈也的手掌按在自己肚子上,要他揉一揉:“你的母亲呢,她应该很漂亮,毕竟你这么帅。”
陈也想了想:“漂亮的。”
温热的手掌打着圈按摩,萧暮岁垂着眼,侧过身去开始亲吻陈也,手指解开陈也的扣子,露出蜜色的胸膛,上面有萧暮岁睡前才留下的靡色吻痕,他又往上增加了两个。
陈也笑一声,顺手摸了摸萧暮岁的背,一把将怀里人搂紧:“她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陈也永远无法忘记那年的立秋,他才考完钢琴四级,母亲穿了一身布料柔软,花样是紫藤萝的裙子来接他,带着他去了市里一个很大商场,说是庆祝他考完钢琴四级,往常陈也拿了年段第一,母亲也会穿漂亮的裙子带自己去商场吃东西,此刻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跟着母亲吃了一顿精致的西餐。
从出租车下来,两人还一块儿牵着手走到房子楼下,母亲突然发现包没有带回来,一脸惊慌失措让陈也在原地等,说父亲很快就下班回来了,她去商场找包包,陈也点点头,看着她转身后毫不犹豫就走了。
父亲当天没有回来,他投资的生意失败了,从昨天就没有回过家,而母亲走了之后,也没有回来,直到天都黑了,陈也还是坐在原地等,心里不断回忆着母亲的一言一行,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母亲让他留在原地等,而且他只是个三年级的孩子,身无分文,能去哪里找人?
最后,只有两盏路灯陪伴着他,直到第二天清晨,父亲喝醉了踉踉跄跄走回家,站到陈也面前,问他怎么不回家,陈也说“妈妈让我等她回来”,父亲直接甩了陈也一个巴掌,告诉他“你妈跑了”。
陈也被那一巴掌打懵了,他一晚上的等待,换回来的却是母亲的离别。
萧暮岁觉得这个故事有很多破绽,轻声问:“你母亲,因为一次投资失败就离开你们?”
“父亲赔得只剩下住的房子了,要东山再起就要到处借钱,”陈也闭上眼睛用鼻梁顶了下萧暮岁的脸颊,温热的唇贴过去,“住的这套房子,是把爷爷留给父亲所有的东西,才还完贷款的。”
“母亲很漂亮,她总会收到鲜花和邀请,还有两三个追到家里来的男人……父亲得知后干脆不让母亲出去工作了。”陈也的脑海里不太有外婆的印象,但是他记得那个破旧的矮房子,外婆是个哑巴,只会“啊啊啊”发出几声声音,衣服布料很粗糙,但是很干净,和母亲一贯爱干净的习惯一样,父亲就不爱干净,忙碌回来经常倒头就睡,母亲总是嫌弃他臭烘烘的,身上一股烟酒气,“外婆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母亲娘家那边就没有任何一个人了。”
“母亲一开始可能喜欢父亲的,之后不喜欢了,只是父亲不愿意离婚,一直僵持着,父亲也打过母亲几次,还扣留过她的证件。”
萧暮岁立刻明白了前后关系,陈也的母亲早就不喜欢陈父了,想离婚却遭到了拒绝,还因为长相太出众,被追求者追上门,陈父开始禁止她外出工作,直到陈父投资失利好几天没回家,她趁着这个机会,选择撇下幼子,孤身离开。
“所以她和你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你……”萧暮岁起身轻轻亲吻陈也的眉毛上的小疤和鼻梁那粒小痣,心疼不已,“岁岁不会离开你,岁岁喜欢你。”
陈也把萧暮岁揉进自己的怀里,勾起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我知道。”
母亲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深深烙进陈也脑海里,怀里这个男孩儿在立秋这天,离开自己的视线后,又匆匆跑回来塞给自己一把伞,心里那颗孤寂荒芜的星球因为萧暮岁匆匆忙忙跑过来的模样,来不及关闭入口,就被他闯入了,陈也的脑海里只剩下“I had a crush on him”。
陈也说的往事不是完整的,但是足以哄得萧暮岁再次展开自己柔软的身体,拥抱自己,心疼自己。
陈也这个夏季大部分时间都和萧暮岁在一起,萧暮岁的一对长辈对他经常出现在别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在第一次萧暮岁非要留下陈也一起睡的时候,就极其隐晦的告诫他要用安全措施,以及定期一起体检,把萧暮岁羞得像只粉红小狗,陈也明白长辈的顾虑,萧暮岁会查同性之间的资料,他也有查,甚至做了详尽的笔记。
快开学了,陈也今年暑假因为做了模特,还有卖酒的提成,足够他高三的花费,还可以把家里的水电费一并缴了,省着点花,可以支撑到高三毕业。
萧暮岁今天有一个夜间拍摄,陈也把最后一次家教做完,准备回一趟家,去物业那边缴一下水电费。
一到家,家里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散乱的玻璃酒瓶和烟灰,父亲,或者说,那个男人,正趴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陈也小时候和眼前这个睡得毫无形象的男人,完全不像,只能从眉眼看出和母亲有些相似,年龄增长之后,也只能依稀看出和母亲有相似之处。自从母亲离开后,这个男人沉迷于酒精和牌桌,听了四里乡邻各种荒诞的八卦,开始怀疑陈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喝醉之后就开始打人。
走进自己的卧室,陈也的房间门锁早就被气急败坏的男人用榔头敲破了,里面也是一团乱,无论他如何收拾,外头的男人都会把这里变成废墟,陈也找出藏在书堆里的相册,外头那个人,他独独不会糟践陈也的书,可能是他自己没什么文化,又渴望高知分子,才会迫不及待想把母亲娶回家。
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穿着白色蕾丝裙子抱着陈也,对着镜头笑靥如花的母亲,往后翻,母亲的微笑渐渐变少了。
突然,陈也察觉到身后危险,下意识就用相册去抵挡砸下来的玻璃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