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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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红袄，红水袖。
髻子松垮，琉璃簪。
侧脸精致，稚子肤。
路人匆匆过，也不由都驻足瞧一眼，淡淡的，优雅的少女，像猫咪一样舔着手中的糖葫芦，眯着眸。
她在街上走。
不过豆蔻的年华，十指青葱，眼澄如碧，该是有精巧的容貌，却偏生让人一过目，便忘个干净。
红衣似血。
她走得慢，脚步轻，腰间有流苏，缀缀地荡着。
甜而不腻的脆香在她的唇齿间漫开去，她便勾起唇，弯了眼，成了一个慵懒的神色。
她走走停停在街上看着两侧的摊贩。
街尾的花摊簇着团团艳得非常的花朵，少女一顿步，便向着那里去。
“哎，这位小姐，看看新鲜的花，插一支发里也好看！”那小贩看着少女熟络得招呼起来。
少女抿唇，笑得挺温和。
她的视线被团团鲜花拥簇下面的一支几乎要干掉的花牢牢地吸住，想着了魇般再移不开。
一朵干花。
冶艳的，鲜红的，就像自己绣着玄墨暗纹的红袖最尖端的一点亮色。
即使快枯萎了，也太过炫目。
哪里是人间该有。
脑里闪过这句话后，她的眉凝住了，像是根根的尖刺一点一点地刺到脑里的最深处，一突一突地生疼。
像是魂魄被抽离了身体。
她终究是阖上了魇黑的眸。
她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浓雾里，找不到尽头。
而后一些景象很缓很缓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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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白衣。墨发。
白衣素，却瑰华，绣着银纹，流水一般得浮动。
端端得真实又渺茫。
她绾着很长的发，裙角也延在地上落成素色的花，软云一样的女子。
不招摇。神色也很温和。但总有出挑的气质，带着一点沁冰的高贵。
在满目的红花遍地里，不突兀，不自矜，白衣的色像是本该衬在艶艶的花色里，沉沦成一面火烧般的画。
“红色。”
女子低头，而后勾出一个温软的微笑。“是个好兆头。”
她转头。
转头要走。
却停了脚步。
一个影子很瘦削，劲瘦的少年人的影子。
在辽阔的平原那头。
这头遍布着绚烂的花朵，那面淤积的污秽的泥。
少年在那里，神色有些涩，他着白衣，素白衣。
与那女子一般的色。
于是女子驻足，望过去。
出淤泥而不染。
女子神色不明地笑了，似乎是习惯一般，一个恰如其分的微笑，温柔得十分非常。
“跟我走？”女子的声音透过了半个平原，还是一般的温和，带着些许的飘忽。
少年踏前一步。
再一步。
直到女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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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少年的神色，却又明辨不清，只觉得方要挣脱了黑暗的思绪又被拖了回去，像是不知谁的记忆，搅得她的思绪支离。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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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双双白衣。
雅素的，袭在女子和少年修长的身形上。
平原上搁置了半方竹几。
女子和少年相对着坐，白衣迤地，眉目均是像画一般。
不真实地像是一碰即碎。
“姐姐。”少年的声音有些暗哑得沉，雅致得很，似乎是恭敬的称呼却总有那么一些不对味。
女子的眸色深沉，显是察觉了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垂袖，敛起半盏茶，浅酌。
大片金黄的花色在他们身后铺展开去，娟娟得耀目又清渝。
“姐姐。”少年勾唇笑，露出一些天真的意味，女子的神色才更缓一些，那些不变的温柔也才真实了几分。“这些花色，我记得初见时，红得很。”
像火。
女子拢袖。
目光悠远。
投向那半原花朵，灿金。
“这花。名为凌溯。”女子的声音清冷，却因一层朦胧而柔和。“是预言之花。”
少年似是疑惑，“预言？”
“花色预示了近日界中运势。”女子随手拈来飘过眼前的柔软花瓣，至于茶中，“沏茶也是上好。”
她漫不经心瞥着少年望着花田隐隐出神的模样。
又看着茶里漂泊得像是无所依的凌溯花瓣。
忽而叹息。
“不过这运势，倒也是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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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
运势。
少年不知所谓的眸光。
她似乎被什么焦灼住，又有些发寒。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却沉在蒙蒙的雾里出不去。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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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在阶前。
笑得闲适。
“姐姐已经多日闭门不出了。”他的声音朗清。
殿前空旷。
白玉阶无尘。
死寂。
男子修长的身影在夕阳火烧般的映衬下拖长。
殿内安静了太久。压抑得非常。也肃穆。
良久，才溢出了半分叹息。“你……进来吧。”女子温和的声线下面不知是什么心思。不明辨。
男子撩起素白的袍，进殿。由侍女领着一路里走，越过重重的门，门里都是素素又精贵的装饰，琳琅。
“备茶。”帘后女子的身影看不真切，浅挥了袍袖，吩咐了茶水。“坐吧。”
“姐姐。明日就是大祭。”
“一切都安好。”女子的声音有些淡。
姐姐。
他的身高早超过了她，优雅欣长，白衣袭身。
不似女子单薄。
“你……去了花田吧。”女子揭开了细瓷茶盖，清离的茶香便缕缕得飘来，让冰凉的殿里终是多了些许暖意。
“那里如何？”
“红色。”男子的回答似乎很不合问。但女子却似乎满意得颔首。
“红色。是个好兆头。”她的思绪似乎又远了，“你也去歇着，明日还有事做。”
“对。还有事做。”男子垂首。
一个笑容被隐在他的唇角。发丝缀缀散落。
落尽的似乎是繁华千丝错。
姐姐。
那是，血红色的。血红色的凌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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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清男子的唇角那缕一闪而逝的笑。
却被更浓的雾遮了眼。
雾散后她看见很高的塔。凌厉得非常，刺在视线里。
塔顶两个身影。
又一波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头脑。
眼前一片血红。
而后。
她醒了。
红衣红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