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6、林越和张然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李寻一直盯着手机里的微信界面，似乎林越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白家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寻，不过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李寻确实还挺有趣的。

　　“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是消防员。咱们还觉得人家是小混混。”

　　李寻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头，“你没见那天他俩的打扮，我只能联想到小混混。谁知道两个消防员私底下这么，这么，”李寻在脑海里找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放荡不羁啊。”

　　“不过那个张然长得真的好帅啊。”

　　“嗯，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哈哈哈，确实，不过感觉这种性格会让他更受女生欢迎。”

　　“有他那张脸想不受欢迎很难吧。”

　　“还有林越，他看起来比我还好欺负的样子，要不是你跟我说他是林越，我肯定会以为张然是救你的那个。”

　　“是吧，”一说起林越来李寻突然兴奋起来，“虽然他看起来很凶，但是那个身材完全不像能打的样子好吗，居然那么快就把孙宇坤他们解决掉真的特神奇，所以我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向他学习怎么打架。”

　　“哪有专门学打架的啊？”

　　“怎么没有，各种格斗术什么的不都是教人打架的，只不过乐城没有，都是一些跆拳道啊什么的这种不怎么实用的。”

　　“可是林越看起来不怎么想跟我们扯上关系的样子。人家愿意教你吗？”

　　“肯定不愿意。”李寻瘪瘪嘴，想想林越拒绝他的样子就打寒颤，“不过我是谁啊，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中二病。”白家齐冲着窗外小声地吐槽。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加油。”

　　“总感觉说的不是好话。”

　　“原来你也有敏锐的时候啊～”白家齐故意把尾音拉长，话里满满的嘲讽。

　　“果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说，你说我什么了？”李寻也终于放下手机，一副要跟白家齐打架的架势。

　　“说你好厉害好棒，真是我的榜样。”

　　“行啊你，嘲讽值拉满了啊。”李寻正要上手，不巧白家齐的家到了，白家齐下了车后没关车门又站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对着车里的李寻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对不起啊，李寻，我那天不该那么说的。”

　　“什么事啊？我早忘了，你快关门，我再不回去我妈该抓狂了。”

　　“嗯。”白家齐露出今天最真心的笑容，关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明天能在学校见到你了吗？”

　　“我本来想借着受伤多玩两天呢，不过我妈应该快烦我了，所以还是去学校吧。”

　　“那明天学校见。”

　　白家齐看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点，虽然他很害怕失去李寻，但是如果是为了保护他的话，他恐怕还是会做一些让李寻生气的事情。

　　李寻会理解的吧，毕竟自己应该也是他很重要的朋友。白家齐在心里安慰自己。

　　接下来一连几个礼拜，孙宇坤都没有出现在校园里，看来确实是骨折了。一想到要很久都不用看到孙宇坤，白家齐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学校也没有针对这件事采取什么行动，估计是还不了解内情。白家齐想到自己不用做坏人，心里的包袱慢慢放下，也能坦然一点面对林越了。

　　“是见林越和张然又不是见美女，你不用这么认真打扮吧？”白家齐看着在镜子前一顿捯饬的李寻嫌弃地发出疑问。

　　“你不懂，我是以参加面试的心情去吃这顿饭的。”

　　“面试？”白家齐恨不得把问号写在脸上。

　　“对啊，面试。”李寻把双手放在白家齐肩上，郑重地说到。

　　“这是林越的家？”白家齐看着眼前的高档小区，他甚至都不知道乐城还有这种地方。虽然他也是去过李寻家别墅的人了，但是那是很多年前的小二层，严格来说并不算别墅。

　　“我也不知道，张然就直接给我发了一个定位，说他俩在这等咱们。”李寻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满心只想着怎么好好表现让林越能愿意教他打架。

　　因为李寻双手都拿着东西，白家齐先一步走到门前，看了看眼前的密码锁并没有找到摁门铃的地方，然后他尴尬的敲了敲门。敲了两个回合都没人来开门的时候，白家齐又开始低头找门铃。

　　“你俩这么快就来啦？”伴随着张然的声音门终于打开了，穿着围裙的张然把他俩迎进门，“买这么多东西？”

　　“我拿着去外边吃的预算买的东西，所以买了不少。”

　　“我猜你买的都是熟食。”张然撑开袋口，往里大概瞧了一眼。

　　“嗯，还有点海鲜，不过蒸蒸就行了。”

　　“林越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所以在里面做饭呢。”

　　李寻和白家齐用同款震惊脸对视了一眼，这位大哥还真是各种出人意料。

　　“真是的，该死的烤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你要请客的时候来。”张然一边说话一边解围裙，“林越非要试试新烤箱好不好用，就把阵地挪家里了，待会吃完你俩得给我收拾完再走。”

　　李寻自然地接过张然递过来的围裙，拿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哪。

　　“你还拿着它干嘛，穿上干活去。”张然非常自然地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完全不打算再搭理李寻。

　　“要不我去吧。”白家齐直接动手想拿过围裙来，李寻躲过去把围裙套在了身上。

　　“不用，我刚好跟他套套近乎。”

　　“那我跟你一起去。”他跟张然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留他自己在这跟张然待着，想想就要窒息了。

　　“就洗个菜，不至于啊，来，坐这。”张然拍了拍沙发上的空位，“放心，跟我相处觉得不自在的人还没出生呢，毕竟我是连林越都能搞定的人。”

　　张然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吹牛，白家齐除了开始的五分钟还有些拘谨，之后就完全处于被张然带跑的状态，整个人跟着他嘻嘻哈哈的。

　　“我都不知道乐城还有这种小区呢。”

　　“是吧，我之前也不知道，太偏了。”张然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我的意思是，小区环境很好。”

　　“那肯定好啊。”张然刚肯定了一句又立马拆自己的台，“这么偏还不搞好点怎么卖？”

　　“你好像对这房子意见很大，哈哈。”

　　“嗯，毕竟这是我爸买给他小情人的。”

　　“啊？”

　　“只不过她现在成正宫了，直接搬进我以前的家里了。”

　　其实张然说这句话之前，白家齐一直单方面认为张然一定生活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里，才会养成这么好的性格。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吗？”张然扭头看见白家齐同情的目光把他的脑袋推向一边，“这样挺好的，自由，没人管我，老头子因为愧疚还经常给我钱花。”

　　“最重要的是，有林越这个贤妻良母伺候我的起居。”说完张然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所以，你俩住一起？”

　　“嗯。”

　　“你跟林越从小就认识吗？”

　　“好像是初中的时候认识的吧。”张然歪歪头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那时候林越又瘦又小，虽然现在也不高吧，但那时候真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初一时候的林越身高还不足一米六，又瘦又小看着就没什么力气，不过这却不是他被欺负的主要原因。大概是因为长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却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让班上的老大刘平辉看他十分不爽。那时候的学校还没有要求必须穿校服，林越就只有两身衣服来回换着穿，夏天可能会多几件地摊上淘来的劣质背心。

　　起初林越反抗的理由很离谱，因为第一次挨打的时候背心被扯坏了，如果他不反抗的话，他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都会报废。他很聪明又很能跑，实在逃不过的时候就硬着头皮上，打着打着就掌握了一定的技巧，这让欺负他的人更加受刺激，欺负他也欺负的更加厉害。

　　那时候的张然又高又帅又有钱，整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跟老师对着干，既受女生欢迎又受男生欢迎，是全校的风云人物。朋友一堆，女朋友换得也很勤，但他偏偏有一颗文艺男青年的心，时不时就会感到孤独，尤其是回家之后面对着空荡荡的家。

　　看似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某天放学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相遇了。彼时的张然被刘平辉一伙人堵在小巷子里单方面挨着打，林越路过的时候只是听声音就知道是刘平辉，他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决定还是不多管闲事了，毕竟这是最后一件完整的能保暖的衣服了。

　　“妈的，跟老子抢女朋友，你他妈以后离她远点儿。”刘平辉一边骂人一边往张然肚子上踢，张然感觉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报警了，你们最好快点跑。”

　　听到声音，刘平辉还意犹未尽的踢了张然两下再转过头去看，张然也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他艰难地爬起来，一个勾拳就打到了刘平辉的脸上，然后他就又被撂倒了。

　　“啧。”林越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同时又欣慰的想幸亏自己把外套和书包藏好了来的。

　　结果就是两人一块被摁在地上打，不过刘平辉他们也没好到哪去。

　　“你给老子等着。”在林越耳边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后，刘平辉也一瘸一拐的走了。林越低下头看见自己被扯烂的t恤，忍不住飚了句脏话，“奶奶的，又他妈牺牲一件。”张然被这句脏话吓了一跳，因为林越看起来一副三好学生绝对不会骂人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然本来还想忍住笑声，但是林越看衣服的眼神简直可以用哀默来形容。

　　林越回头白了张然一眼，然后果断起身就要离开，张然赶紧跟着爬起来，牵动着伤口一抽一抽的疼。

　　“我叫张然，敢问壮士尊姓大名啊？”刚挨完打还能嘻嘻哈哈的，张然也算独一份了。林越不想理他，径直走向藏书包的地方，看到书包和外套还在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虽然哪件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是对于林越来说却都是最值钱的东西。他这才有心情去回应张然，“我叫林越，你不用感谢我，我单纯看那几个人不顺眼。”

　　“我没打算感谢你啊。”张然欠揍的笑笑，“我也就是单纯想认识你一下。”

　　靠！林越在心里骂了一句，早知道是这么个货就不该管他。

　　“加个□□吧。”

　　“我没有。”

　　“那我帮你申请一个。”

　　“我没有机会上网。”

　　张然撇撇嘴，又不死心的接着问：“你是六中的吗？”

　　“是。”

　　“哪个班的啊？”

　　“……”林越脸色越发难看，怎么还救了个粘人的主，他正想回头骂他一顿，就被身后的女声吸引了注意力。

　　“对不起啊，张然同学。”只见他俩身后站着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眼睛大大的，头发刚好到脖颈留着齐刘海，看起来很可爱，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你是？”不过张然不太喜欢可爱挂的。

　　“我是杨千慧。就是因为我，刘平辉才来找你麻烦的，真的对不起，我没赶上去阻止他。”

　　“啊～”张然恍然大悟，“我还说他嘴里念叨着什么我抢了他的女朋友，莫名其妙的，我都不认识他。”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被拒绝之后就一直缠着我，所以我就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你喜欢我？”张然猛地凑近女生，虽然他对可爱类型的不感冒，但是逗个乐也不是不可以。

　　林越见状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留在这当电灯泡，刚好也趁此机会摆脱张然这只癞皮狗，他默默地转身离开，祈祷两人注意不到他。

　　“啊！不是，不是，不是。”杨千慧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林越同学要走了吗？”

　　张然也往林越的方向看，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杨千慧，“你俩认识？”

　　“同一个班的，但是……”杨千慧后边的话没说出口张然也领悟到了，就相处这短短几十分钟，他已经充分感受到林越的不好相处了。甚至他觉得林越到底知不知道杨千慧跟他是同班同学都是个谜。

　　林越明白他是走不了了，死心般的转过身，“那刘平辉为什么会找，”林越用手指了指张然，“这个人麻烦？”

　　“我有名字的好嘛，我叫张然。”

　　“啊？”话题突然的转变让杨千慧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接着解释到：“是，那个，我们几个女生讨论年级里的帅哥，然后我说张然最帅，她们就起哄说我喜欢张然，被刘平辉的一个朋友听到了。”杨千慧后面越说越小声，当着被八卦的人坦白自己八卦人家了，她的脸皮有点挂不住。

　　“哈哈哈哈哈，难怪，都是太帅惹得祸。”

　　林越没控制住情绪翻了一个大白眼，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揍张然两拳。结果就因为突然出现的杨千慧，林越再也没能摆脱掉张然。

　　“你们俩居然还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白家齐听完故事发出一句感叹。

　　“林越是不是英雄不好说，但我绝对是美男没错了。”

　　“哈，哈哈。”白家齐皮笑肉不笑，他现在开始理解那句话了。当一个帅哥开始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帅并开始无限度的使用这份帅气的话，那他就不帅了。他很震惊张然居然第二次见面就能给他这种感觉。仿佛那个第一次见面惊艳他的帅哥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