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圣光纪》千羽清雪

4、百岁赐福日 对于拥有上

　　对于拥有上千年寿命的纯白/精灵族而言，百年只在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绯月就迎来了一百岁生日。

　　做了这么久的小孩，绯月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还会长大了。他看向镜子，过了这么多年，外表也不过是从五岁小孩变成了七岁小孩，长生种族的成长速度真的很神奇，之前几乎不怎么长，等过了一百岁生日，却又会在一夜之间长大，也不知道那么多的能量平常储存在哪里。

　　不过如果只是长大，这天也不会被称作赐福日了，神将赐予幼崽翅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纯白/精灵初生时是没有翅膀的，在他们生命的前一百年，需要像人类一样行走。只有获得了翅膀的纯白/精灵，才能变成完整的个体，自由翱翔于天际。

　　绯月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在人类的世界里，飞翔可是所有人的梦想，即便使用魔法也可以飞行，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一大早上起来，他就被仆从们拉去狠狠装扮了一番，套上花样繁复的银白小礼服。仆役仔仔细细地用淡蓝色丝带将他有点长的头发束好，看起来颇有几分小贵族的范儿。他本以为这身装扮就已经足够正式，没想到更夸张的还在后面，来到城堡的门前，天上已经密密麻麻停了一片人，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白衣，神情异常严肃，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赐福的集会，而是一场战役。

　　绯月都被他们的气势震懵了。

　　一家三口乘着狮鹫车，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起飞，白衣护卫们骑着天马紧随其后，在狮鹫车的两翼飞行，远远望去，仿佛一群迁徙的雁。低调的米亚拉家族少有这样盛大的仪仗，绯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真的是去赐福会吗？”

　　炙狡黠地笑笑。

　　“你舅舅家。”

　　随即不再说话，搞的绯月一头雾水。

　　再看向母亲维拉，她无奈地看着炙，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伸手搂住了绯月。

　　还能咋办呢？跟着走吧。

　　他们飞出了米亚拉公爵领，渐行渐远。这还是绯月第一次离开领地，他新奇地探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却看到了天空中许多向着相同方向飞翔的精灵，他们有的乘着天马车，有的乘着飞空艇，也有的给小孩套上玩具翅膀，一家人手牵着手飞翔。所有人的目的地都一样，就是天空尽头那座被彩虹包围着的城堡——斯洛利亚王城。

　　这座城堡整体是天蓝色的，在远方看不真切。或许是它太高了，又或许是它周围的水雾太浓郁了，显得若隐若现，如果不认真盯着那个方向看，连彩虹都比它显眼。可是看得久了，绯月又发现那座城堡其实一点都不小，甚至有四柱巨大的高塔直插天际，而塔顶是构成巨大防御魔法阵的水晶球，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城堡的建筑方式更加复杂，层层叠叠的空中水路与高低错落的尖塔连廊共同组成了复杂精密的立体防御工事，魔力的光辉在整座城堡上流动，听起来仿佛有上百个人一起在进行大合唱，说这座城堡武装到牙齿也不为过。

　　神的赐福还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要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办。

　　绯月彻底的迷惑了。

　　……

　　一行人到达了王城的正门前，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纯白/精灵，见到他们，精灵们纷纷让开，为车队留出一片可以停放的空间。众人艳羡地注视着他们，绯月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洗礼，只觉头皮都快炸开了，四肢僵硬的不行，连路都忘了怎么走。一只大手拍上他的后背，绯月惊醒过来，呆呆地看着炙。

　　“自己去吧，勇敢点，这些都是我族的子民，只要看着他们就行了。”

　　绯月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未曾想到，在他鞋底碰到地面的时候，民众已经默默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这条路很长，一直通往赐福仪式的舞台。

　　绯月感受到他们的善意，紧张感渐渐消退，他一一看过人们的脸庞，不闪也不避，用标准的仪态一步步向前走着，速度不快也不慢。精灵们有着各种发色和肤色，有着各种衣着和样貌，贫穷或者富态，甚至可以看出纯血或是混血，可是对于圣裁，都充满了尊敬和仰慕，这种态度又蔓延到了绯月身上，因为他是圣裁的孩子。

　　这份重量，绯月终于真切的体会到了。

　　刚刚行至舞台前，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便叫住了他。

　　“你好，你就是绯月·米亚拉吧！”

　　绯月一愣，回过头，一个金发飞扬的身影映入眼帘。这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他的眼睛是明亮的湛蓝色，皮肤是健康的粉红色，身侧挂着一把单手剑，体格健壮，一看就是喜爱运动之人。他的衣服款式简单，却用料上乘，白底金线的礼服与发色相映成辉，与衣着繁复的绯月不同，显得飒爽利落。领口上还有一个直系皇族才有资格使用的烈火荆棘纹章，说明他只可能是皇室的直系子嗣。

　　纯白/精灵族皇室和一般精灵不同，有许多位王妃和王子。一般来说，皇室的继承人都必须是银发银眼的纯血种，混血女子也不会有机会嫁入皇室，可是只有混血种才有可能生出银发银眼之外的孩子，这名金发蓝眼的皇子，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不可言说的罪恶，如果不是神规定了所有一百岁的孩子都必须接受赐福，他恐怕不可能有机会从王城里出来。

　　绯月自然也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怎么办呢？要不要和这样的皇子沾上关系？

　　绯月陷入了困境。

　　看到他的沉默，金发小孩渐渐变得失落，最终悲伤的垂下了头。

　　绯月突然回想起了父亲曾经用过的将话语封进光球里的魔法，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捏了个小光球塞给他。

　　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

　　如果他有调律的天赋，就可以听到魔法中的声音，如果他没有调律的天赋，只能说明他们无缘了。

　　小孩也沉默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件事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在司仪的引导下，绯月来到大理石铺就的舞台中央，接受着孩子们的注视，也对他们回以微笑。

　　白衣的祭司为他披上了金色的法衣，又将一顶不知名宝石制成的小王冠魔法器戴在了他的头上，“嗡”的一下，绯月便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告诉过我，赐福仪式是由光明神灵降到我身上来完成的！】

　　直到灵魂被神灵挤在身体的角落中，绯月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内心中成群的羊驼狂奔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