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栀》秇凌

16、差池 小柳老师教

　　不那么流行的小”轿车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十月末傍晚的天暗地更早了些。
　　马路上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渐渐转为小街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儿童的嬉闹声夹杂着几声家长的吆喝声。
　　“惗惗，你带着竹儒先在附近转转吧，啊？我先上去帮你妈妈忙。”柳父将车熄火停在离胡同还有一段距离的免费车位上，车位像是人工自己糊成的，颠簸不平。
　　“好，知道了。”柳惗先一步下了车，一边伸了伸发麻的腿一边应着。
　　“回来别忘了再带一瓶椰汁。”待沈竹儒下了车，柳父锁着车门补充道。
　　“好～～”柳惗拉着沈竹儒拖着音调回道。
　　街道嘈杂声一片，正值晚高峰，电动车的“嘀嘀”声此起彼伏，各种小吃香味扑鼻，从巷头飘到巷尾。
　　“这里小吃很好吃的，不过今天不能吃太多，咱们还得回家吃饭。”柳惗拉着沈竹儒两人一前一后靠着巷子边走。
　　“嗯。”回家吃饭，四个字莫名让沈竹儒的心口像针扎得似的，密密麻麻疼。
　　他被柳惗拉着带到了一个三轮小车旁，小车后边镂空的上方简易垫了块木板铺了层餐布，上面摆着各种各样颜色鲜艳的速溶奶茶粉末。
　　“喝吗？”柳惗晃了晃沈竹儒的手臂，问道。
　　“嗯，小被就够了。”后者答道。
　　“蔡姨，两小杯香芋味的！”柳惗站在摊前，指着淡紫色粉末道。
　　“小惗啊，阿姨这就给你做啊，稍等啊。”摊主是位中年女人，正坐在后边的一张支棱起来的小桌子上教对面的小男孩数学作业，闻言扭头冲柳惗笑笑。
　　“小惗哥哥，教我做数学作业好不好，妈妈好凶。”见着母亲终于起了身，男孩迈向柳惗身边，弱弱开口问道。
　　“哪道题不会啊，我来看看。”闻言柳惗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习以为常地拉着他朝里走 。
　　“他叫小豪，由衷热爱数学。”柳惗边走边回头向沈竹儒耳语。
　　“你别耽误哥哥时间，不会的题自己思考！”蔡姨头也没回嗔怪道。
　　“没事儿姨。”柳惗笑着坐在小马扎上。
　　沈竹儒站在他身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前的少年低着头认真看着带着图画的题，拿着铅笔在稿纸上演算着，尽量简化语言，使男孩更能听得懂些。
　　蔡姨做好了奶茶就站在了小豪身后看着他被柳惗一两句话点通思路，眼睛亮了又亮，有客人时又会回到摊前忙碌。
　　头顶的白炽灯周围总有几只小飞蛾悠悠地转，洒下一片白光，照在少年的侧脸上，显得和善又认真。
　　说是看看一两题，不知不觉间柳惗已经将他两面作业里的难题一题一题地过了一遍，小豪听的也很认真，时不时地给出一两点自己的看法。
　　沈竹儒也没有催他，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少年模糊的侧影，便收起了手机继续听讲。
　　柳惗合上题册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好了！都会了吧？我先回家吃饭了，还有不会的拍照发给我。”柳惗同男孩道。
　　“谢谢小惗哥哥，我学到了好多！”小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柳惗笑。
　　“没事的，有不会的随时问我。”柳惗也冲他笑笑。
　　站起身时由于坐着小马扎时间久了，腿不免的有些麻，小豪拉着他的手，奈何力气太小。好在沈竹儒跟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掺着他往外走。
　　“蔡姨，六块钱是吧？我扫你，我们先回去了哈，你们也早点收摊。”柳惗吸了口奶茶，香芋味淹没了口齿，他嚼着椰果含糊道。
　　“哎呀不用不用，你能教我们家小豪数学题呀，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蔡姨收拾着瓶瓶罐罐，笑着回他。
　　“要给的，两码事。小豪有不会的题问我就好。”柳惗付了款，借着沈竹儒的力朝胡同深处走。
　　一条胡同两个口，柳惗一般坐车走的离家近的口，今天两人走的是比较远的胡同口。
　　“蔡姨人好，她老公欠了高利贷卷钱跑了，催债的找上了她，三天两头来讨债。”
　　“她骑着小三轮到处跑着卖奶茶还债，邻里邻居多多少少都帮衬过不少，”柳惗嘬着奶茶回忆道。
　　“小豪数学天赋特别强，很多五六年级的题目点一点他自己就会了！”柳惗说到这里眼睛很亮，像是伯乐终于遇见了他的千里马。
　　“看出来了，小孩子很聪明。”沈竹儒点评道。
　　借着搀着柳惗的力，将人往身边一带“小柳老师教的也很好。”男生声音很轻，撩着耳畔带着丝丝痒意。
　　不远处的楼道旁两盏白炽灯下几个吃完饭的大爷正聚在一起研究象棋。
　　到处充斥着烟火气息。
　　被他这么一撩拨，原本还有丝丝麻的脚瞬间痊愈，“快走吧，等会儿凉了。”柳惗跑在前面，似是在催促。
　　“不是买椰汁吗？”沈竹儒示意向斜前方的小卖部。
　　“阿姨，一瓶椰汁。”没等柳惗重新跑回来，沈竹儒已经拉着他快步往前走，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楼下胡同里暖黄的灯光昏暗，楼梯道里的猫叫格外清晰。
　　楼梯肚下蹲着一个少年，灰色运动裤配着黑色卫衣，还顺便戴上了卫衣帽子“可爱吗？”他这样问道。走近才发现他正在打着视频通话。
　　“裴逸？”柳惗脱口而出，嘴巴跟不上脑子的速度。
　　少年闻言扭头看他。
　　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现在眼前，柳惗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显得他有些局促紧张。
　　少年揉了揉煤球的头，又向电话那头道“遇到以前的朋友了，晚点聊。”随后看着对方笑着挂了电话。
　　柳惗很少在裴逸的脸上看到笑意，这次却切切实实地看见了。
　　“小煤球在怎么长这么胖了。”或许是刚刚那通电话让他心情很好，现在竟也开起了小玩笑。
　　“长身体呢，能吃。”柳惗笑着答道。
　　“这位是新同学吗？你好，裴逸。”他转头向沈竹儒点了点头。
　　“是朋友，叫沈竹儒。”柳惗介绍道。
　　沈竹儒也没再多说什么，朝着裴逸点了点头。
　　“上去一起吃个饭吗？我爸妈最近还在念叨你。”出于礼貌，柳惗笑着递出邀请。
　　只是他没看到，在这一瞬间身后的男生似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彻底冷下了脸。
　　“不了，下次吧，今天有人等。”沈竹儒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柳惗没看到沈竹儒的气场变化，他却看的一清二楚……识相地拒绝了邀请，他也没有说谎，确实有人在等。
　　男生迈入黑暗，摁亮了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

作者有话说

　　裴逸算一对小小小副cp，之前提到过滴。
小白文笔，多多包涵。
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