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压轴题

8、暧昧

　　华城作为雨城,向来是说下雨就下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往下砸,居然还伴了几声闷雷.
　　林琼西一路被陈齐辞拉到旁边一家报亭门口.
　　报亭很小,檐角更小,两人几乎是挤在一起。
　　她几乎是立刻就闻到了扑天盖地的青杏味。
　　许是去了医院一趟,又在风中站了这么久,还淋了雨,这次没有烟味。
　　就是干净而青涩的青杏味。
　　两人身上都湿了,林琼西穿的还是白T恤，湿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隐约显出鹅黄色蕾//丝内衣的轮廓。
　　有些尴尬的景况。
　　林琼西耳根子几欲红得滴血。
　　不过陈齐辞也只穿了件黑T,也没法脱件衣服给她盖上,他犹疑了一下,目光平视，不看她，往前再走了一步，抬起两只手轻轻搭在报亭上,虚拢住她,隔绝了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
　　充斥着青杏味的空气开始变热。
　　他们隔得很近。
　　壁，壁，壁咚？
　　林琼西有点缺氧。
　　因为过近的距离,也因为他的话。
　　——你倒是一点也不现实。
　　认识的日子他们几乎从未提过什么情什么爱，但她几乎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倒是不现实。
　　“陈齐辞。”
　　男人又高又瘦,露出的手臂却不乏肌肉线条,恰到好处，荷尔蒙爆棚,却又奇迹的掺了些许少年感.
　　他微微低了头,目光依旧没有乱飘，只盯着她白净的脸蛋，方便在声势浩大的雨声里听清她的话。
　　两人的裤腿都湿了个干净,她怀疑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林琼西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背后是冰冷的亭子,身前是炽热的他。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最近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没上班。
　　——烟瘾犯了.
　　——邻居家的.
　　——一个人住.
　　——睡觉。
　　——没注意。
　　——我不吃糖。
　　——本来就挺快乐的.
　　——走吧,走饱了我回去了.
　　——能怎么种？播种.浇水.发芽，长大呗。
　　——没吃过?
　　——下次有机会带给你吧。邻居家的猫都偷了好几个
　　——这是什么傻要求,行，我替你转达。
　　——小同学,还没毕业呐?
　　——什么工作?
　　还有那些不再晚回的消息。
　　那么多。
　　“陈齐辞。”
　　她又叫了一声,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他又低了低头,低声应了声。
　　“在。”
　　太近了。
　　几乎就要鼻尖相抵。
　　像是故意的恶趣味,他盯着她,看着她脸上迅速烧起来,眸子墨黑。
　　“我也很现实。”
　　同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人身子僵了僵。
　　“可是有些人,你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属于市井。”
　　“我只是相信你。”
　　“不是每一个文科生都追求浪漫，是每个人。”
　　“我想……”
　　后面的话,她终究还是没勇气说出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告白,可是她还是想说。
　　她知道他明白。
　　我想追求和你的浪漫。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他又弯了点腰，弓着背。
　　真正的鼻尖相抵。
　　林琼西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得脖子上的筋络都微微现了些。
　　呼吸纠缠。
　　暖昧又过界。
　　林琼西看见他闭上了眼,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再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是她,也只能是她。
　　除了她,没人会懂他的所言未尽，懂他的不上心与自尊,被坚定与坚定。
　　“林琼西。”
　　他的声音颤抖，身体滚烫。
　　林琼西几乎被烫到一般，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努力稳住了。
　　林琼西几乎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嗯？”
　　她的尾音轻颤，声音很小，很难听清。
　　可他们实在是隔得太近了。
　　近到对方的一切都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到。
　　“林琼西。”
　　他像是学着她，又喊了一遍。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
　　这似乎是第一次，他将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从口齿之间生生吐出，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灼烧。
　　“……嗯？”
　　好久，陈齐辞都没有再说话。
　　雨势始终很大。
　　林琼西大气都不敢出。
　　太怂了。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可是……
　　真的很紧张啊！！！
　　这个男人好犯规！！！
　　毫无预兆地，陈齐辞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整个头都埋在了她的颈间。
　　一股清甜的橘子味，扑鼻而来。
　　“林琼西……”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琼西真的腿软了。
　　她没出息的直直往下栽。
　　男人两手隔着一层薄薄的、湿透的T恤，还算知分寸地紧握住她的肩头，将她固定住。
　　林琼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