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压轴题

7、等车

　　林琼西和陈齐辞的联系慢慢频繁了起来,多数是她没话找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几句,不过好歹是回了,速度也不慢，话也越来越多。
　　周五那天楼孟良没来上班,师母住院,他得去照顾,林琼西忙完手里的稿子就提了礼盒打车去医院。
　　楼孟良一看见她就横眉:“来这干什么,让你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林琼西有点想笑,憋住了,点点头,“师父放心,做完了,等您过回目呢!”
　　楼孟良一咧嘴,小老头乐起来特别可爱。
　　师母轻轻推了他一把:“凶什么呢.人家小丫头懂事，大老远跑过来看我的,又不是来听你讲工作的！”
　　楼孟良笑着应了声,帮她掖了掖被子,拿水壶:“行行行。你们娘儿俩聊,我打水去了。”
　　林琼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陪师母说话解闷.
　　“你师父就是小题大做,上了年纪的人哪有几个没高血压的,动辄就要拉我住院,一把年纪了,犟得要命……”
　　林琼西听乐了,时不时应和几声。
　　楼孟良两口子感情好,是公司里都知道的,两口子一大把年纪,时不时还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战争片纪录片什么的，还老是互相给对方选衣服。
　　林琼西是忙完工作来的,时间也不早,略坐了会子把礼盒留下便要走了。
　　走前楼孟良拉住她,翻出通讯录来:“这段日子我会的基本都教给你了,我这老头子年轻时也算有点人脉,这是华城电视台的总编缉,你留着,有用。”
　　林琼西一愣。
　　“谢谢师父……不过这个您留着吧。”
　　小姑娘的眼眸弯弯,坚定又倔强。
　　“下月末把您介绍的那个任务跟完,我会去投简历的。”
　　“起码………得拿个优秀记者再走吧?”

　　林琼西出来的时候王女士的电话又到了.
　　“喂。”
　　王淑芬连应了几声:“西西,在外面吗?”
　　“嗯,怎么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啊?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的！”
　　“我知道,在回去的路上。”
　　“诶诶,那就好……”
　　胡乱扯了几句,林琼西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医院大门处,男人双手插兜站着,似乎在等车。
　　晚风吹得他的衣服紧贴着身子，愈发显得单薄。
　　“妈不说了,我打车了。”
　　挂了电话,林琼西几乎是跑过去的:“陈齐辞!”
　　陈齐辞转身。
　　她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他。
　　“你来医院?””
　　“嗯。”陈齐辞点点头,”送舅妈来医院。”
　　林琼西知道,三姨是因为肺癌早期住院的,早期不严重所以观察了会拿了药就可以走了.
　　不过毕敏似乎严重得多.
　　有风吹过,有些冷,空气里带着湿意。
　　一直没有空车过来.
　　“我是来看师母的。”知道陈齐辞主动开口的几率几乎为0,林琼西忙找话,“明明是去削苹果的,结果吃了好多，吃得好撑。”
　　她抿抿唇,又吐了吐舌头,语调雀跃。
　　陈齐辞侧头看她,勾唇笑了声,眼底的促狭毫不遮掩:“师母?小同学,还没毕业呐?”
　　林琼西耳尖又红了。
　　很隐秘的位置,不注意看压根看不见,可架不住她肤色白,一点绯色都藏不住,短发又拢到了耳后,别了个小兔子的发卡.
　　陈齐辞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蜷了一下,又伸展开来.
　　“怎么可能……是工作上认的师父,对我超级超级好!”
　　“什么工作?”
　　说来有些可笑,他们认识了近三个月,却从没问过对方的事。
　　工作,亲属……一切似乎都是偶然提起。
　　他从来都是随性的。
　　不慌不忙。
　　似乎顺口提到了就随口问几句。
　　不过林琼西想，她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确定对方不会因为那些他自己都嫌弃的现在而退缩之前，他不想也不会花那个心思去了解别人。
　　那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林琼西弯眼:“记者。”
　　“文科生?”陈齐辞慢不经心地问了声。
　　“嗯。”
　　风越吹越大,两旁的树枝都在摇晃,这是要下雨的节奏。
　　林琼西一直没有看到空车,也许是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拦车这件事情上。
　　不过没关系,陈齐辞不是看着呢嘛.
　　忽地,她听见他问:“文科生都挺追求浪漫那玩意的吧。”
　　陈述的语气。
　　不太像个问句.
　　林琼西没答。
　　陈齐辞扯了扯唇角:“你倒是一点也不现实。”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雨点砸下来。
　　林琼西余光瞥见一辆绝尘而去的空车.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陈齐辞一眼.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拦车的机会了。
　　但是……
　　如果再早一两秒。
　　他们可以拦住那辆车的。
　　而陈齐辞一直在盯着马路看。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
　　不是十指相扣,就是完完全全地被包住。
　　冰冷的。
　　却有源源不断地热量传到身体各处。
　　“去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