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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那竹马冤家回国了 谢南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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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是个懒散性子,身在娱乐圈,一年也就一两部戏,有时既不是主演,也不是配角,只是个跑龙套的,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露个脸。
对此他并不觉得掉咖位,以他的身家并不需要拍戏挣钱,只是个兴趣爱好罢了。
热搜中一则眼熟的文字吸引了他的目光,#余蔚时英雄,预告#
《战》剧组:
倒计时啦!7月23日正式上映,请大家多多期待!
文字下面跟着一段花絮。
视频里暮色渐沉,千余盏渔火浅落河间,微光点点,星罗棋布,隐隐勾勒出燎原之势,坐落在两国交界之处的燕山地势险要。
黑衣青年手持一柄铁剑,斜着身倚着巨石,垂眸撕开衣角的布料,草草在小臂上绕了几圈。他并不在乎隐隐作痛的伤口沁出些许黑血,也不在意皇帝老儿的忌惮之心。他心中在意的,只有他亲手搭建的,露出大致轮廓的乌托邦。
“予我一诺,平安归来。”
“要我大宋百姓安居乐业,要天下太平,战事皆休。要殿下高居九重之上,要那朝堂百僚无人尸位素餐,要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
无数人与事的片段在他身边掠过。
他不再迟疑,向前走去,心中似乎愈加坚定。山下万家灯火,繁华颜色,山上是英雄的埋骨冢。
……
马卡龙:哭了,我的少年将军予我一诺,却没有平安归来。终究是没有机会看见他骑着汗血宝马叱咤沙场的时候,暴哭。
执术:他没有过去,躇踌现在,展望的是别人的未来。山下万家灯火,繁华颜色,山上是英雄的埋骨冢。这个对比真的会谢。
热水泡泡脚:谁都知道余蔚时经此一去,再无了回头路,可谁都不曾阻止他。师长也好,挚友也罢,都明白余蔚迟从前所求不过是安于一隅,了残余生,可生在乱世就注定他不能如愿,所以他选择倾其所有,推动历史的巨轮,让那太平盛世更早到来。
清柑:有人说余蔚时愚忠,懦弱,逃避现实,可我不那么认为,就像楼上姐妹说的那样,余蔚时他并非是因为懦弱或者说逃避现实才上燕山,相反他心怀大义,欲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至于愚忠……
谢南枝划过几条评论,随意点赞几条看法相符的评论,左右现在使用的不过是个小号,不会有人发现。
直到误点开“清柑”的主页,最近参与的超话里“行知有效”四个大字措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鬼使神差的,谢南枝点进了这个他以为的学术超话。
一个眼熟的名字出现了。
燕行知。
谢南枝仔细打量着这个名字,颇有兴致。七年前他失了记忆,除了一些常识,他几乎忘却了一切。据自称他父母的两个人说,燕家和谢家是世交,他与燕行知是竹马。
他的母亲谢女士认为他失忆以前的一段时间行为特别古怪,“他们没有觉察你的异样,可”谢女士话音一转,“谢南枝,我是你的母亲。”
留有的那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突兀的横插进他的脑中,谢南枝并未向任何人提及。而在那断七零八碎的记忆中,几乎都与燕行知脱不了关系…
连着的几条信息打断了谢南枝的遐想“谢老师,这场情绪波动大的感情戏怎么样?反响不错吧,播放率上了百万……上次跟你交流过的,那次就有些计划着和你的下一次合作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
谢南枝正了正神色,一个字一个字打下,“陈导过誉了,和您合作是谢某的荣幸。只要您需要,谢某定不遗余力,全力以赴。”
左右都坐不安稳,站起身来走到玄关换了双鞋,准备出门的谢南枝却停了脚步,转头去拿了一条灰白缠绕的围巾。
是秋意泛凉,无端生了些许愁绪。
街上的人步履匆匆,谢南枝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口鼻被黑色的口罩掩得严严实实。米白色的大衣里露出一截灰白缠绕的围巾自然垂落于胸前,纵使寒风刺骨,谢南枝仍旧从容不迫的走着。
停下脚步,伞微微一扬,眼前的废弃的公园露出全貌,一层薄雪覆盖在娱乐设施上。伸出手掸去秋千上的积雪,记忆中的场景几乎与现在吻合。
谢南枝想,他现在或许知道了手机的密码。
一周未曾打开的手机不知是电量不足,还是天气寒冷开不了机。走进一家书店,书店简洁明亮,开着暖气,谢南枝随意尝试了几次,屏幕亮了。
“AS is our pathology , so is our medicine.”
(病理为医学之本)
开了。
素白的手机界面,东西少的可怜。时钟、备忘录、联系人和设置以外再无任何东西。正欲点进备忘录,一抬眼,便望见了燕行知,温文儒雅一词无端浮现在谢南枝脑海里,眼前的人戴着黑色细框眼镜,一双丹凤眼,鼻梁高挺,没有纹身、耳洞,白色衬衫外面松垮地穿着一件蓝色西装外套,三条银色链条从左胸口自然垂落至下侧的口袋,黑色的裤子,配着个学生气的蓝白配色的板鞋。
谢南枝望着眼前的人,还未想好词措,燕行知先开了口。
“这两年,过得怎么样?”稍轻快的语气,软化了僵硬的气氛。
“还凑和吧,你呢?”谢南枝起身,调整了旁边的椅子,邀燕行知落座。原以为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据谢南枝所知,燕行知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人。
别人所描述的他冷静、内敛、沉默,甚至有人觉得他死气沉沉,但谢南枝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燕行知是不能被简单地定义或者是概括的,他不是任何类型的人,他就只是燕行知,仅此。
不料,面前的人摇了摇头,“不好。”谢南枝有些震惊,燕行知情绪鲜少有这么直白过。上一次这样,还是少年时代。
谢南枝与人打赌,输了,帮人带一个月的饭。想到燕行知喜欢喝牛奶,总会替他温好,放在怀里怕凉了,到学校后递给燕行知再把早饭递给那个女生的手里。
刚开始,燕行知不直说,但神色眉眼神色间星显而易见的雀跃,谢南枝也跟着傻笑。过去没几天,燕行知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不喝了。谢南枝问了几遍,燕行知也没说些什么。谢南枝从那天以后,先是和那个女生说明原因。因为毁约心中愧疚,给了那个女生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些钱,这事才算告一个章节。
自那天起,谢南枝每天上学都早起一个小时先去燕行知家里等他,两人再一起去学校。
“谢南枝,我过的不好。”
那现在,燕行知是在撒娇?
思虑再三,谢南枝才缓缓开口,“是饭菜不合味口,还是交不到朋友…”燕行知直勾勾地看过来,谢南枝继续说道,“还是因为有人失了约。”
事实上,谢南枝并没有失约这一段记忆,经纪人什么的,也就更不知道了,他母亲也只是提了一嘴。
大概是说谢南枝客观上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子,长辈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等等吹嘘他的,这样一个人感情上却又一笔糊涂账。具体的他母亲也只是听说他为了一个小白脸哄骗竹马放弃保研名额,和他一起出国,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爽约了。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骗我。”燕行知道,“是因为,在国外的年年岁岁,你不在我身边。”
“你说什么 ?”谢南枝有些诧异。
“我说,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骗我,而是你不在我身边。”燕行知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谢南枝不会想到燕行知设想了多少次他们重逢的场景,才有勇气对他说出这句话。
“你说的,”燕行知有些执拗,“时不予我,死有遗恨。”
时不予我,死有遗恨。正是剧中余蔚时的台词,现在被燕行知说出来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谢南枝想讲些什么,却又不知怎的开口。
燕行知刚回国,谢南枝觉得住酒店不安全,便拉着燕行知回了自己的公寓。
“家里没有客房,得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主卧了。”
主卧的床不小,谢南枝抱着新的被子、枕头放到床铺,想着洗漱用品还缺几样,就说明一声再下楼去买。
燕行知想,谢南枝兴许忘了。小时候,谢南枝一直想要有一栋属于自己的空壳房子,然后自己设计,自己装修。拉着自己兴致冲冲的说着以后要不要一起住,到时候养只猫,在阳台装个吊篮藤椅或者秋千,旁边放个植物架,养养多肉啊什么的。
谢南枝出生起名下的房产就数不胜数,可他至小到如今为止,除了祖宅,也只会在这小小公寓里蜗居留宿。
燕行知望着窗台,养着桃蛋鸡蛋壳样式花盆呆呆走神。
“想什么呢?”谢南枝吹声个口哨,从燕行知身后侧着身走过来,果不其然,燕行知还是被吓到了。
“十几年了, 还是这么无聊。”燕行知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也一样,假正经。都快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还会被这小把戏吓到。”谢南枝挂好毛巾转头说道。
老男人。听到这个词燕行知挑了挑眉,“你说我老?”
“怎么会呢?”谢南枝心中的预警声不断响起,“男人三十一枝花,我们行知风华正貌,哪里老了。”
燕行知没有回这句俏皮话,他轻轻挑起被子的一角,“这被子好丑。”
谢南枝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燕行知想问的是,少年时代的他们一张床,盖一床被子,现在为什么不能盖同床?
闷骚男实锤了!
“现在不比少年,被子盖不住我们两个这么大的身量体格。”看到燕行知的神色似乎有点失落,谢南枝顿了顿,“挤挤暖和,一床被子倒也无妨。”
谢南枝没有把另一床被子收起来,只是铺了两层。
“你先去洗澡,我做两样菜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