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南初镜

24、【Part4】 曼倾岳（3中）

　　我好久没有跑到K歌房了。从《骷髅岛密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进这里。
　　奇才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他接过话筒轻轻哼着，“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我在旁边笑他，他忽然放下话筒极认真的看我。
　　我被他看得紧张，只能别过头。我不习惯这么被人注视。
　　他不依不饶：“怎么了？我长得很吓人？”
　　我只能苦笑：“没有啊。很好。”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想了想，居然邪恶地补充一句，“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就算是也别告诉我，我不会负责……”
　　我忽然间非常无奈，凝视他的眼底，笑意是有的，可是却无关爱情，然后戳了戳他的脸：“自我意淫！”
　　他按住脸，眼睛却笑意盎然地看着我：“看来我说中了。”
　　我转过头，翻了翻白眼：“我要找也是大款。”
　　“我有钱，养得起你。”
　　“还要事业有成。”
　　“恩恩。立夏出版社就是最好的例子。”
　　“还要英俊潇洒。我看着丑的不行。”
　　“我感谢上帝给我一张好的面皮。哎，不用把我所有的优点都列出来。”
　　“你——”我伸出手，他却闭上眼睛。
　　我气结。
　　这个时侯常常应该是女人闭上眼睛，男人给她一个温暖而深情的拥抱。
　　可是这小子居然自己先闭上了眼睛。
　　难道要我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
　　然而他却开口，虽然仍是半闭着眼睛：“哎，本以为美女会偷偷吻我，看来我自己意会错了。可叹可叹。”
　　我忽然“恶向胆边生”，偷偷伸出手在他唇上一点。
　　然后，他咬住了我的手指。
　　听见我的叫声，他得意的睁开眼睛，却没有松开牙齿。直到我求饶。他慢慢而无声地笑了出来：“嘴唇和手指的大小和质地差了多少，当我是傻瓜？”
　　我看着他的脸。在暧昧而且昏黄灯光下渐渐惘然。然后就在这种恍惚之下我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那么，游婳呢？”
　　他被我问的愣住，然后笑了：“你觉得呢？”
　　我马上不知所云：“我随便说说。别误会。”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拿着麦克风：“回头望伴你走从来没曾幸福过，赴过汤蹈过火，为何沿途没爱河，下半生陪着你怀疑快乐也不多，没有心别再拖，好心一早放开我，从头努力也坎坷，统统不要好过，来年岁月那么多……”
　　我转过头，心情忽然烦躁，在他唱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切歌。
　　他的《好心分手》忽然中断猛地变成《My Heart Will Go On》。
　　他沉默了。
　　我只能一首一首的唱歌。唱到实在不知道还能唱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悠悠的。
　　“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你这算是什么呢？你觉得我跟游婳很好？我只不过是欣赏她的才华……和感情无关……我懒得去爱，知道吗？感情是一件很虚无的事情。可是我完全不介意提供一份依靠。免费无常，就当是完全为你个人开放的。别告诉我，不受嗟来之恩惠。”
　　我被他的一番话惊住，不知道唱到哪里。
　　奇才将头靠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看我，却很不饶人：“阿曼你这样……不累吗？每天要应酬，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红起来之后你有多假吗？为什么不活的自然一些？”
　　我有些忍不住：“你呢？你管这些干什么？你活的就一定真实吗？你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说我很假，你难道不是更假？”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头，说到：“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太累了，需要一份爱情……或者明确的说，你需要一份依靠，而不是自己一个人。”
　　“依靠？爱情？”我故作洒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难免要受到牵制，不如没有。”
　　“是吗？”奇才难得的微笑起来，可是连眼睛都深邃起来，让人捉摸不透：“可有可无……不如没有么？真是洒脱啊……金钱、好运、机会、名利……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为什么不见得阿曼你说‘难免要受牵制，不如没有’呢？”
　　我不说话，身子不自然往后。
　　“因为你怕受到伤害。你怕像游婳一样，怕受到打击，怕付出，怕付出之后得不到回报或者说得不到预期回报而连本带利赔进去。阿曼，你是一个胆小的、怕失败的人。你有很强的畏难情绪。这是你致命的弱点。如果不克服，恐怕无论事业生活爱情，都得不到好结果。”
　　我张了张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然后恢复自然：“别说大话……你真的能给得了爱情？”
　　“我没说爱情。就当是……将依靠的一种美化吧。真的爱情，我……恐怕也给不起。”
　　“我慢慢考虑吧。如果你锲而不舍，我也许会同意的。”
　　他像被击败一样笑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优雅的开门走人。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不动。
　　字幕一排一排闪动，我却再也没有心情唱歌。
　　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的人，却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甚至游婳都没有。
　　拎起包，出门。

　　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各种娱乐新闻。
　　我和布莱克的新闻最近成就了八卦新闻媒体。
　　电视里是媒体偷拍的布莱克和一个黑妹接吻的片段。
　　“记着与曼倾岳经纪人联系，经纪人表示‘阿曼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否认经纪公司想借着这件事大肆炒作。对于一个刚刚出道的明星，显然要多加炒作，火候掌握的好了才能长长久久的火下去。
　　将头靠在靠垫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些新闻，老爸老妈看见会怎么想？
　　游婳和奇才呢？
　　包括陆凯呢？
　　想着想着，再次有了想找人聊天的感觉。
　　忍了忍，终于决定给奇才打电话。
　　电话那边通了。我急着开口：“阿奇么？我是阿曼。”
　　那边迟疑了片刻：“阿曼？我是奇夜，您找哪位？”
　　怔了怔，我觉得奇夜这个名字很熟，却想不起来：“不是奇才么……对不起，打错了。”
　　他顿了顿：“奇才？等等。”
　　我听见他喊了一声：“阿弟。”然后忽然想起来，接电话的人是奇才的哥哥奇夜，上次给陆凯做检查的医生。
　　再次接电话的人是奇才，他很明显十分迷茫：“你找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
　　我苦笑：“我不知道怎么会打到你哥那里。”
　　他笑了笑：“电话都打不明白，这件事情要是被娱乐记者知道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我将电话夹在肩膀，有些沮丧：“刚刚看到娱乐新闻，快要沮丧死了。你还大肆讥讽，灭绝人性。”
　　他哈哈大笑：“就知道你是心情郁闷……你心情好的时候不会找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笑声渐隐。
　　我只能调节气氛：“我饿了，找个人陪着吃饭去。”
　　“敢情我就是个陪吃陪玩陪疯的？新社会的三陪主义？”他故意把自己声音弄成怨妇腔，我差点笑得抽筋。
　　随即正色：“快点，本宫下旨，你敢不去？”
　　他马上换上太监腔：“奴才遵旨，请问娘娘是在哪里？”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
　　“想去吃什么都不知道，活该被饿死。呃……我想想，作为大明星就不要去太显眼的大地方了，好像青瓷路有一家小酒楼，我们出版社一个编辑说服务和味道都不错。”
　　我同意。
　　他似乎在询问什么，然后无比苦恼的说：“我哥坚决要当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