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
29.
顾惊堂合着眼思索今天的事，他不知这里是哪本小说，更不知剧情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书中沈淮迟究竟收了几个徒弟。
眼前又浮现沈淮迟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听说他这位师尊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很少出门走动，就那两三年的游历山下的时间，又都在各个门派或宗门解决各方魔族入侵的问题。
蔡奕跟他说，他师尊是近些年来天赋最高的人，很少有超过他的人。
事实上这几年来确实被证实了，他的修炼速度快到离谱，别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他都能达到，他有了这份能力，有一些担子落在了他身上，再加上他成为了世人口中的‘云清仙尊’那他必定会为这个世间无条件的付出。
正想着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想了想还是出去，他想看看沈淮迟会怎么做。
——
顾惊堂看到有些出乎意料，他这位师尊着实不走寻常路，竟然把人邀请到院子里坐坐。
他躲在门口的柱子那边看着沈淮迟动作。
沈淮迟：“你喝茶吗？”
女人愣了一下：“可以”
沈淮迟：“点心呢？”
女人：“……随便”
沈淮迟哦了一声，给她沏茶，“给”
女人接过茶杯，只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看，她有些紧张，那双好看的凤眸好像盛满了对她的期待，就好像想让她夸一下。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
“不错，入口回甘”
事实上跟下人沏的茶没什么两样。
沈淮迟又给她倒了一杯。
女人：“……”
沈淮迟这才回到正题上，“柳小姐有事找我？”
柳绯霜这才点了点头，她的面色苍白，眼底乌黑，唇瓣也没了血色，披头散发的在夜色下跟鬼没什么两样，“我知仙尊为何而来”
“可我只想见绯玉一面”，她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绯玉一直不想走，我觉得除了她想让我帮她报仇之外，她可能还有话跟我说”
沈淮迟：“人死后这么长时间停留世间，必定会损伤魂魄，她可能会不记得你了”
柳绯霜眼眶红肿，“我明白，仙尊，可我只想见她一面，她受了太多苦了”
沈淮迟推测柳绯玉的魂魄已经成了恶灵，除了把她杀死就只能镇压度化。
柳绯霜：“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直到陈一鸣的出现我们两个从未分开过，他就是畜生，把绯玉欺负了又来羞辱我，柳费也是个贪财好色之辈”
说到这里她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我本以为我娘亲死后他会有一点愧疚之心，可他却毫无悔过，我娘死后不久他就把王妍带进了家门”
她还记得那天，红色的绸缎挂满了柳府，各处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恭维的笑意。
只有一个小院子凄清寒冷，那里除了白布就只剩下一口棺材，她们两个守着棺材还以为柳费挂念往日恩情不会做的这么过分，谁知她娘还没下葬，柳费就风光大办跟王妍的成婚。
不久王妍有了身孕，柳费对她们两个更加不待见，府中的下人也对她们两个指指点点，她们在府中的身份尴尬，却还能过得去。
直到柳如生的出生，她知道她们两个成了一个笑话。
柳费爱财如命、贪生怕死，也不知陈一鸣在哪里看到她们二人的容貌，铁了心要娶她为妻，他带着聘礼去了柳府，柳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就敲定了，她们二人虽然反抗，又怎么反抗的了。
最终她们姐妹二人成了他人口中的笑话。
柳绯霜情绪不稳，咳得撕心裂肺，她捂着嘴手心里有点血迹，她使劲的攥了攥，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了。
沈淮迟看着她，“你也快死了”
柳绯霜眼神却没有一点的害怕，她只是觉得解脱，这样想身体反而更轻松了一点，陈年旧疾把她的身体拖垮了，她现在也只是强弓之弩，“是啊，可是我很开心”
沈淮迟不理解，“我可以让她和你再见一面，不过她能不能好好和你说话我也不能保证”
柳绯玉死了太长时间了，她徘徊人间不愿走，是她的遗愿没有完成，久而久之她会化成厉鬼，根本不记得她生前的事情。
柳绯霜已经很满意了，她本来快要放弃这个念想了，“多谢仙尊”
正当两个人说话间，突然传来惊恐的叫声。
柳绯霜俶尔站了起来，“是柳费房间”
沈淮迟立刻起身，看到顾惊堂已经在一旁等着了他，他也没多问当即就和他一起往另一边走。
顾惊堂进了院子，四周狂风大作，哀嚎充斥在这出院子，院子里的枯树已经被拦腰折断，柳夫人蹲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半空。
他立刻上前幻化出一柄长剑，“师尊”
沈淮迟此时手中也拿了一把剑，目不转睛的看着半空中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她长得跟柳绯霜一模一样，她的眼睛空洞，被人挖了，脸颊两侧有血痕滑落，可偏偏此刻她是在张扬的笑着。
柳绯玉五指成爪朝着昏睡的柳费袭去，沈淮迟身形一闪，利剑挡住她的攻势，他一只手飞快向柳绯玉胸口击去，顾惊堂看到柳绯玉被击退砸在了院子的亭子上。
顿时精致的亭子碎裂开，尘土飞扬。
柳绯玉疯狂的想要继续攻击柳费，沈淮迟身形极速的挡在他们前面，剑锋凌冽，直接斩断了柳绯玉的手臂，不过几秒黑色的雾气缠绕在她的身上，断臂又被快速修复完成。
“顾惊堂看好柳夫人”
柳夫人受惊不小，紧紧的攥着顾惊堂手臂不放，她手指颤抖的盯着在打斗的两人，“是她，果然是她”
顾惊堂胳膊传来阵阵疼痛，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压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看了眼跟死了差不多躺在床上的柳费。
柳费全身僵硬，跟死没什么两样，唯一区别就是还在呼吸，但不能动。
今天柳绯玉应该是来取他性命的。
柳绯玉失去了理智，除非杀了她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她身上不只是单纯的鬼气，还有一股如有若无的魔气。
顾惊堂正要出去帮忙，沈淮迟却被厉鬼打在门上，巨大的声音传来，顾惊堂直接出去，一剑将柳绯玉钉在地上，她激烈的挣扎着，血泪越流越多，她的身躯也开始渗出鲜血来，滴滴落落的流在了地板上。
沈淮迟偏头吐了口鲜血，胸口疼痛欲裂，灵力匮乏导致他心悸反应迟钝，一时不察被钻了空子。
“师尊你怎么样？”
沈淮迟盯着柳绯玉，口中的铁锈味让他近乎恶心，他的瞳孔紧缩，在顾惊堂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推开他，魔气凝成的黑色尖刺刺穿了他的肩膀，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沈淮迟跟没感觉到疼痛一样，一只手攥住尖刺，灵力附着在黑色的魔气上，一寸一寸的搅碎它，黑色的灵力和雪白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他脸上的冷意越发的明显。
柳绯玉漂浮在半空，红火的裙摆还留着被烈火灼烧的痕迹，她嘴角上扬，想要继续向里面冲。
沈淮迟直接越上半空，灵力化为锁链，缠住了她的脖子，柳绯玉剧烈挣扎，又被他甩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沈淮迟也吐了一口血，左肩的伤口把半边衣服染的猩红，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召出佩剑，雪白的剑身刻着云纹，附了阵法，用剑把柳绯玉镇压在这里。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无穷的疲倦像是波浪一样席卷而来，他的左手几乎没了知觉，心脏却又很疼，眼前的柳绯玉也跟两个人一样。
“沈淮迟——”
“师尊”
沈淮迟闭眼的最后一秒，想顾惊堂可真坏，看他要睡觉了就大逆不道的喊他名字，下次不救他了。
顾惊堂接住他，他的身体很轻没什么重量，这几年的重伤从始至终就没好过，斐桦长老再三叮嘱他不许动用灵力，没想到他还是动了。
他的心思翻涌，又觉得沈淮迟真不听话，他不是躲不开，大不了就被捅一下，为什么还要自己犯险救他，他感觉自己看不透他了。
他皮肤白皙，更衬得那血迹鲜红刺眼。
蔡尤快速跑过去，他半夜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声音，直接跑了过来，衣服都没穿好，刚进门就看到师尊吐血了。
“怎么回事？”，蔡尤急的眼都红了，“师尊……”
“闭嘴”，顾惊堂扶着沈淮迟站了起来，又觉得他现在就是个陶瓷娃娃，明明自己易碎，还偏偏傻乎乎的去保护其他人。
他把沈淮迟横抱起来，放在了室内的一个软塌上，伸手把他嘴角的血擦干净，这才看顺眼了一点。
可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蔡尤被他吼了一句，“你居然骂我，连师尊都不吼我你居然吼我”，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你能不能轻点放，我看着师尊，你去解决外面”
顾惊堂被他挤在旁边，有蔡尤在这边照看也行，现在他们弄不清沈淮迟什么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沈淮迟的剑还刺在柳绯玉的肩膀上，他还没走过去，柳绯霜直接从外面扑过来，眼泪滴落，想碰被他拦住了。
柳绯霜眼神绝望:“你……还记得我吗？”
柳绯玉挣扎着，听见的声音后顿了一下，血泪越流越多，她缓缓的她抬起手，柳绯霜哭了出来，无尽的思念让她不知如何开口，“你还记得我对不对，我好想你……”
柳绯霜想要握她的手，身后破空而来一柄长剑，直接斩了柳绯玉的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音响起来。
顾惊堂在一瞬间把柳绯霜拉开了，柳绯玉已然失去了神智挣脱那把剑扑向了柳绯霜。
很快柳绯玉的身影消失不见，独留柳绯霜失魂落魄的看着天空。
顾惊堂看向柳如生，柳如生来得急气还没喘匀，直接绕过他们去里面看他母亲。
柳夫人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回神，“如生”
柳如生：“娘”
柳夫人被他扶着站了起来，她脸色还没缓过来，眼中的惊恐依旧充斥着，她扶着柳如生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如生你没事吧，她没来找你吧？”
“没有”，柳如生知道他担心什么，他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撩了起来，“娘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的吗，娘你先去休息吧”
柳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柳如生表情不容拒绝，叹了口气，“照顾好自己”
柳如生点了点头，他转了身走向沈淮迟的软塌，蔡尤看见他就没好脸色，“你们不是说只是一个怨魂吗？我怎么看人家是厉鬼索命呢！”
柳如生自知理亏，“对不起”
蔡尤站了起来，拽着他的衣服，眼睛里像喷火，“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我师尊不受伤吗？”
沈淮迟脸色依旧苍白，半边身体染了血，只是现在不流血了，但光看伤口也能感觉到疼痛。
柳如生泄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云清仙尊，可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除了绯玉姐之外，在陈家还有一个厉鬼”
蔡尤松开了手，“什么？！”
柳绯霜声音暗哑，“如生说的没错，陈一鸣死后也成了厉鬼，只是他被绯玉压在了陈家出不来，所以我们没有当回事，可上次有一个宗门弟子经过这里的时候才发现……”
柳如生声音低沉，“发现绯玉姐已经和陈一鸣成为一体，她以陈一鸣的魂魄为养料供养她停留世间”
蔡尤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不早说？”
柳绯霜眼神充满怨恨：“因为陈一鸣他罪有应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