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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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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顾惊堂最终还是没走到落霞山,他们赶路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动乱。
大抵是现在正是修仙界用人的时候,许多青年都被分出去驻守在各地薄弱的地方,一些偏远的小村落受不到庇护,被其他有势力的人欺负、打压。
再加上最近落霞山不稳定,魔气溢出导致周围的灵兽会有袭击人的意向。
顾惊堂便是在这个时间到了这里,为他们处理了一些事,又在村子周围布了阵法,但只能解决一时之需。
即便如此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他们也让他们感激涕零了,于是便把他留了一晚上。
顾惊堂推辞不过,只能看他们生起篝火,跳着祈福舞。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劫后余生的开心、幸福,对未来生活的期待,那种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顾惊堂很久了,久到现在回想起来发现他已经离开云天门一个多月了。
黑衣人换了身衣服坐在他旁边,看着村民唱歌跳舞,“你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我没这么长时间陪你玩救世主的游戏了”
顾惊堂现在还不清楚他的实力,可这一个月来他表现给他看的他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四门的长老,“我不是去了吗”
他的耐心也随着他的消磨而逐渐减少,很多时候黑衣人看到他帮忙便冷嘲热讽,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可能那会兴致比较高,也想看看顾惊堂的下场,所以没有催促过。
可这段时间,顾惊堂的心开始动摇了,很多时候黑衣人看到他在房间疼的自我折磨,他都开始佩服他,但他不会出手帮他。
他看着顾惊堂疼的想自杀,被疼痛折磨的神志不清。
黑衣人嘲讽道:“您哪能去啊,我怎么能请动顾少主”
顾惊堂:“……”
黑衣人抱着手臂:“顾少主身份尊贵,自然不愿与鄙人这种宵小之辈同流合污了,不过顾惊堂,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无论你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是改变不了的”
顾惊堂:“你想多了”
“是我想得太多,还是你做的出格”,黑衣人眼神阴冷,宛若一条盘踞着的毒蛇,“知道沈淮迟现在在做什么吗,若时间没出错,现在他应该率领四门到了落霞山附近,企图不自量力的想要改变什么,但到现在不只有他,包括你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所以顾惊堂我劝你老老实实的,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立刻给我滚到落霞山,别去逞什么英雄,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趁我现在看你还顺眼的份上,我若是明天看不到你踏进落霞山,等你再见到沈淮迟的时候便是一堆白骨了!”
顾惊堂思忖了一下,碍于形势,加上黑衣人的压迫,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开一死。
虽说他死堪比鸿毛,掀不起波浪,可如今他跟沈淮迟的关系,让他怎么也开不了口说不必记挂我,我死了就死了。
早在很久之前,他的心思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甚至想活着。
70.
顾惊堂现在跟在黑衣人身边久了,能猜到一点他想做的事情,不过他总觉得‘死而复生’等于‘异想天开’,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定下来的。
但黑衣人执着着只要他想就可以把人复活。
顾惊堂四肢用刀划开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滴落在白色的祭坛上,显得异常妖冶诡异,四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他的血流的不快,毕竟他一命呜呼了黑衣人也做不到还魂的事。
顾惊堂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像一具石像,目光平静的看着黑衣人布置着阵法,阵法带来的灵力化为刀剑又打在他身上。
疼痛逐渐化为麻木,眼睛里除了死一般的沉寂再无其他。
顾惊堂搞不懂这个世界,也搞不懂为什么所有的秘密都是围绕他且不能告诉他。
令他心慌的是这一段时间他发觉自己的感情逐渐变的麻木,变的空洞,就好像之前一颗石头能激起的水花,到现在在他前面不过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抬了抬被锁链锁住了一条手臂,手腕处的鲜血缓慢的低落,殷红色的血珠在白色的台面上溅开,像是一朵艳丽的花。
他跪在那里,天地压在他的身上,他变得如此渺小。
黑衣人将一口黑的发亮的棺材摆在了他面前,上面镌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也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顾惊堂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顾惊堂你猜等会会是怎样的景象”
顾惊堂头昏眼花,脸色苍白的像是要死了一般,“……大概是你期待的那样”,他四肢酸软无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偏偏他无法倒下,黑衣人刻在他灵魂里的符咒时刻让他保持清醒,让他感受生命的流逝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抗。
黑衣人无非是想看到他众叛亲离的场景。
黑衣人失了兴趣,又觉得看到顾惊堂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更觉得无趣,他想看的是要他苦苦挣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和他最敬爱的师尊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可顾惊堂表现出来的只有对命运的屈服。
“沈淮迟”,黑衣人站在棺椁旁边,看向棺中像是睡着了的人,他的脖子上还带着一道伤痕,“不能活”
顾惊堂无力的抬头,此刻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黑衣人模糊的背影。
他自顾不暇,还能护住沈淮迟吗?
可沈淮迟又是顶好的一个人,他若死了……不,他不能死,沈淮迟绝不能死在这里。
71.
顾惊堂起初并不想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和其他人有什么情感牵扯,他始终认为自己的世界是真实的,这里的世界是一个未知的人编造出来的。
即使他深处其中,可他从未感受到什么归属感。
在他清醒过来的一个月的时间中,见到最多的人是顾谌词,顾惊堂名义上的父亲。
顾惊堂醒过来的时候很颓废,他找不到醒来的意义,也回不到现实,吃的东西刚进肚子就一点不留的吐了出来,整个人虚弱无力。
顾谌词每次都来他房间坐一会,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待一会就走。
兴许只是对性格大变的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他不是他儿子。
毕竟他们两个的性格差距太大了。
就好比‘顾惊堂’其实是个傻子,这个消息被顾谌词隐瞒了起来,众人只知道顾家少主年纪轻轻便离家修行,从来不知被关在后院日复一日看着桃花傻笑的人就是顾家少主。
顾惊堂的变化被顾谌词自欺欺人的改成了,十五岁劫难已经过去,也适时该清醒了。
顾惊堂知道顾谌词的死因蹊跷,若是插手处理,那牵扯出来的东西足以动荡他想要离开的心情,他从始至终都想离开这里,并不想跟这里的人共情。
他们不过是‘纸片人’,难道他还会对游戏里的人物产生感情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只是想离开而已。
对,从一开始他只是想离来这里,想离开这个荒诞、诡异的梦。
可他为什么会遇到沈淮迟?
顾惊堂费力的抬起眼眸,看到结界外面浩浩荡荡过来杀他的人,有些人他只是碰见过,或许打过招呼,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可有的人是他三年来经常见过的……
沈淮迟。
他看到蔡尤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愤怒,他手中换了武器,之前他为他找的那把刀换成了一柄长剑。
君子该用剑。
一剑荡尘埃。
顾惊堂露出了苍白的笑意,眼底的失落被掩藏的很好。
蔡尤长大了,这几个月下来他应该看到了世间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很坏。
蔡尤率领的是云天门的人,他脾气大又年轻,跟那些思想刻板保守的长辈一点也合不来,前几天他一直忍着听他们训话,听他们一遍一遍的推演阵法,他的耐心早就在顾惊堂不知所踪、查不到下落的时候消耗没了。
若不是他一人根本打不开落霞山结界,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如今看到当时意气风发的顾惊堂像个落水狗一样奄奄一息的跪在地上,仅剩的一点尊重也随着这一幕爆发了。
“对,你们不救就是不知道这所作所为是不是顾惊堂主谋,可我跟他一起长大,他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蔡尤眼睛都红了,“他若是个恶人,我师尊早就把他斩于剑下,用得着师尊大费周折、煞费苦心的找他吗?!”
“是,你们觉得那些阵法同云天门同出一宗,甚至有人说见过顾惊堂,更有甚出现了顾家本家的阵法,可有人真的能明确指出来是他吗?!没有”
“我师尊如今身受重伤,云天门早就为了你们成了伤患地,所有的治疗物品都是无条件支持,这还不够吗,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欺负他!”
其他人哑口无言,又觉得脸上过意不去,蔡尤一个孩子无所顾忌的开口让他们觉得被戳中了心扉。
“蔡少主话可不能乱说,清溪、名阳死了多少人你也有目共睹,甚至连云天门的属地的普通百姓都被他所杀,你这么说是打算不计前嫌要保下这个魔头了”
蔡尤听的一愣,“你,你颠倒黑白,我师尊说过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是他所为,谁都不能杀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蔡尤怒目而视,他手中的剑横在身前,挡在了最前面,态度坚决,“我说过,没有证据,谁都不能动!”
云天门的弟子默默地站在了蔡尤身边。
他们不相信相处了三年的人说入魔就入魔,而且顾惊堂在云天门时对他们多有帮助,他们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相信顾惊堂。
“看来少主是铁了心要保他了”,为首的人阴沉着脸,“蔡门主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吗?”
蔡尤不说话了,事实上他今日所做都是他个人意愿。
“看来蔡门主应当是不知情的,蔡少主如今年岁才十八,许多事都还一知半解,三年的感情让你分辨不出来真假,可你要知道,一个人若真心想藏起来什么,你是看不出的”
蔡尤依旧冷着脸,“你说的……”
轰隆一声巨响在他们身后炸开,巨大的响声震的所有人心尖一颤,所有人都看向阵法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