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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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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蔡尤不敢置信,“你要回家?”,他看向顾惊堂,他从没提过他的家人,“为什么啊?”
他之前怀疑过他是不是和自己家人有矛盾,或者家里人不认他了,正好碰上师尊,见他根骨不错就收他为徒,虽然他们产生过矛盾,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刚才顾惊堂已经把事情告诉沈淮迟了,所以这会沈淮迟没说什么话。
顾惊堂看他着急的不行,心中的暖意更甚,“有点家事还没处理”
蔡尤担心他,但他不好说出来,平时他怼他怼习惯了,现在冷不防的让他说出口担心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什么家事?”
他记得顾惊堂当时很狼狈,穿着也是乞丐的样子。
顾惊堂桃花眼里是一片寂静,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说一句不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一样,“我是颍州顾家顾谌祠的儿子”
蔡尤惊愕的站了起来,指着顾惊堂,“什么?!”
“顾谌祠竟然是你爹??”
三年前颍州顾家没落,当时还掀起了一阵动荡。
按理说一个有点积蓄的世家都不该这么快没落,可顾家竟然没什么动静的没了,顾家随着顾谌祠的死消失了,顾家少主也随之失踪了。
他们三年前去顾家的时候已经晚了,顾家弟子早就散尽了,可能知道顾家少主是个没本事的,各自寻了更好的出路。
他们在颍州待了好几天都没找到顾惊堂。
可谁知这个顾惊堂就是师尊信中的顾惊堂呢。
他看向不动如山的师尊,看样子只有他不知道。
沈淮迟比蔡尤淡定多了,闻言只是问:“多久?”
顾惊堂:“不确定,短的话十几天,长则一月有余”
蔡尤皱眉:“这么久吗?事情很棘手?”
顾惊堂:“是有一点,不过没事”
蔡尤还想说什么,就比如他可以回云天门多带几个弟子一起跟着他去,或者等他们在这里办完事一起去,他看了眼沈淮迟,又不知该说什么。
师尊他知道顾惊堂的身世却一直未说,此时也没有开口阻止顾惊堂离开,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开口问了。
顾惊堂看向冷冰冰的沈淮迟,“师尊明日我便出发”
沈淮迟:“嗯”
顾惊堂还想说什么,不过看到沈淮迟冷若冰霜的脸又把话咽进去了,何必扰人,此去他有预感,不会这么顺利,又为什么打扰沈淮迟清静。
65.
顾惊堂在选择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今后的路可能变的跟他想象中的不同了。
落霞山很远。
即便是御剑也要五六天。
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又见到了这个黑衣人。
只是这次他把斗篷脱了,穿了一身黑色玄衣,半边脸用面具遮着,胸前挂着一个水蓝色吊坠,他来到后只是打量着顾惊堂。
顾惊堂按照他的意思一个人去赴生死未卜的路。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但这些答案他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
而且他也不信黑衣人说的没一句假话。
顾惊堂将手中的信纸叠了几叠,这才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人,“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沈淮迟也不知道我去哪”
“是的,我看到了”,黑衣人对他的信纸不感兴趣,“所以我还要再逼你一把”
顾惊堂冷漠的笑了笑。
黑衣人摩擦着杯子,似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眼睛里流露出不耐,他想看到顾惊堂会做什么,会选择什么,所以他给他布了一个局。
至于结果如何他不在乎。
此时顾惊堂应该也不知道另一边全乱了。
顾惊堂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恶意透露出来。
想到这里,黑衣人从心底感到愉悦。
黑衣人:“只要你帮我把事情做完,你就可以安然无虞的回去,我也不会打扰你和沈淮迟,我要你做的只是站在落霞山的结界就行,很简单”
顾惊堂在心底暗骂,表面上还是冷淡,“简单”
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他自己去做不就行了。
黑衣人和他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顾惊堂桃花眼晦涩,胸口闷疼,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今天安静不下来。
闻到一阵清香,他看向手中的信纸,是前天沈淮迟让狐狸送来的,狐狸跟他说它还有事做,直接走了。
虽然不明白沈淮迟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信纸。
他没由来的有些紧张,薄唇抿了抿,手指竟然有些颤抖,他打开了信纸。
结果出乎意料。
上面沈淮迟只写了几个字。
‘一直向北走’
颍州在北面,落霞山在云天门西侧。
沈淮迟这又是什么意思?
66.
白纱上染了朵朵红梅,艳丽的开在雪上。
地上的血迹甚至流成了一道很浅的水洼,鲜血混杂着雨水冲刷着这一片血腥之地。
无数的结界破碎又重新组合。
蔡尤脸上的血迹还没擦,眼神里只剩茫然无措和麻木,他愣愣的看着被人抬出去受了伤的弟子,一股无力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他看向远处废墟坍塌,露出了本来的样貌,虽然四周都是洁白的玉石柱,可上面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把他们困在了这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祭坛,从几天前就开始流出鲜血。
蔡尤摸了一把脸,慌忙的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处简陋的房子,他看到师尊执剑,他半边衣袖都染成了红色,他身上还带着伤,也带着他们殊死反抗了三天。
他眼前有些模糊,“师尊”
沈淮迟看了他一眼,收回剑,又抬头看向一阵一阵像水波蔓延的阵法,“暂时没事,你可先去休整,我已经联系了门主他们”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而且他的灵力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还好,他还有一个徒弟已经离开了。
蔡尤第一次遇到这么残忍的事情,无数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上一秒刚和他们说了话,下一秒他们的灵力被抽干成了血人倒在了他面前。
他声音有些哽咽,“师尊我……”
感受到头顶被人摸了摸,蔡尤愣了愣,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眼眶都红了。
手掌的主人软下了声音:“放心,有我呢”
蔡尤抱住了他,眼泪再也止不住,“师、师尊……他们都死了,他们还在跟我说话,师尊我要怎么做”
沈淮迟微不可察的叹息,蔡尤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这样的惨状准时对他打击不小,可他不擅长安慰,“有我呢”
“有师尊在呢”
蔡尤无声抽噎,到最后平复了心情,才看到师尊衣服被他揉皱了,他才把刚才那种惊恐不安的心情压下,有了不好意思的委屈酸涩,“师尊……还好顾惊堂出去了,不然他可能还要我保护他”
虽然顾惊堂实力还算可以,但此时他为了温情和不能开口的担心,只能嘴硬埋怨。
“师尊你受伤了”,蔡尤都不敢碰他的伤口,那几道有为保护别人受伤,也有是他自己灵力反噬导致的流血,“你怎么样?师尊哪里疼?”
沈淮迟半边身体都溅上了血,除了他的也有其他人的,他自己疼的确实难以忍受,可在弟子面前尤其是这么紧要的关头他不能显露怯来。
“我没什么事,先去看看秋夜阑来人了吗”
秋夜阑离这里很近,也有驻守在这里的人,何况这里突然启动巨大的结界,眼不瞎的人都应该能看到。
蔡尤:“是,师尊”
在他走后,沈淮迟再也支撑不住躲到一处角落,他最怕疼,所以平时能少受伤就尽量少受伤,可现在突发意外,别说能顾着自己不受伤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的后背疼的要裂开,一条胳膊一直在无力的发抖,扶着一根破木头缓了好长时间才将这些难以忍受的疼痛忍受下去。
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结界里面的人出不去,这里的人就是孤舟,倘若连他这个摆渡的人都倒下了,那么其他人更难说。
灵力的亏空让他近些年来身体越发的不好,落霞山的结界需要他无时无刻的输送灵力,虽然此时比四年前好了很多,可他却能感受到自己病骨支离,没有以后了。
沈淮迟凤眸中带了丝遗憾,他本以为那场大战后自己可能会离开云天门,云游天下,可他收到了一封信,又收了徒弟,让他的计划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油尽灯枯之势。
“秋夜阑来人了”
“她们在结界外等着呢”
“……我们不用死了……”
“……快想办法把我们放出去”
“救命啊!我们不想死!”
沈淮迟闻言合了眼眸,在场的大多是少年,才不过十几岁,正是纯稚天真,他们的灵力被生生剥离,今后的路怕是毁了。
他走过去,看到秋夜阑的人齐刷刷的站在外面。
蔡尤还在那跟人说话。
沈淮迟抬眸看到熟人,“召集四门前来商量对策,尽快把各门弟子放出去”
柳茉一眼就看到他了,蔡尤还喊了一声师尊,她虽然从未见过云清仙尊真容,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云清仙尊应该像这样,也是她第一次心动的样子。
“弟子柳茉见过云清仙尊”
沈淮迟只是看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尽快吧”
其他人的震惊在就在几天前发生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清仙尊竟然在这里,而且长的真如传言中的那样,只是更加绝色和惊艳。
而现在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双眼中充满绝望。
他们中甚至有些人已经死了,可前一秒他们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被一双无形的手将灵力全部掏空。
柳茉点头,“弟子领命”,她冲身后的人摆摆手,各种救急用的物品拿了出来,“仙尊现在能不能打开一下结界”
虽然结界无法全部打开,但暂时撕裂一道能将物品送进去的小通道也是有一点可能。
沈淮迟:“我试一下”
结界被凭空被一道灵力撕裂,但只有手臂大。
柳茉:“都放进去”
沈淮迟额头一层冷汗,身形却如同雪中松柏,没让人看出一丝异样。
“柳小姐我有点私心,还望柳小姐能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