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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顾惊堂看向柳绯霜，他没有注意这一点，但沈淮迟却想到了，他怎么就这么确定活下来的是柳绯玉，而不是柳绯霜，不过此刻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柳绯霜笑了笑，认命一般，“没错，活下来的是绯玉，我让她借用我的身份活下来，只要她活着就好”
柳绯霜是陈一鸣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柳绯玉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情人，在他的狐朋狗友那里都清楚，但活下来的若是柳绯玉那么那群狐朋狗友指不定要作弄出什么败坏她名声的事，倒不如活下来的是柳绯霜，这样他们即使有疑虑，可作为他的亡妻他们也不想说什么。
只要绯玉活下来，即使她成为厉鬼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陈一鸣已经无法转世了，她已经很满足这个结果。
“仙师把我杀了吧，该报的仇已经报了，我没什么遗愿了”
顾惊堂想起来柳府还躺在床上的柳费，“你爹呢？”
真的对他毫无怨言了吗？
“……我不是怨恨他”，柳绯霜眼神只剩了平静，摇了摇头，“没关系了，我从未得到关心，自然也不会再怨恨了，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柳费因为什么才不喜欢我们”
得到了再失去才最伤人。
她们若是从始至终没从柳费那里得到一位父亲的关爱，那么之后的一起她都不存在可怜的妄想，可在三岁之前柳费确实对她们不错。
“但现在我已经不去想这个原因了，我只希望绯玉好好的，好好的活着，除了她这个世间我没什么留恋的”
沈淮迟看向她，“你不想去见她吗？”
柳绯霜摇摇头，“我已经见过她了，不想用这副模样去见她，我们两个从未得到父亲的关心，但我不想让她觉得连姐姐对她的爱都变成了伤害她的利器，我想在最后的时间她对我的印象永远都是美好的”
对于孩子来说可怕的不是失去任何一个父母中的哪个人，是剩下的那个人对孩子的忽视或偏心，自从柳如生出生后她们就能明显的感觉到。
父亲每次想起她们都是因为柳如生的原因。
她不是对弟弟嫉妒，而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所以他们之间并不算很亲近。
一声哀嚎打破他们之间的对话。
顾惊堂看去，只见蔡尤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们，头发乱成一团，身后跟着的柳如生身上也受了伤。
柳如生看到柳绯霜，直接走到了她面前，一时间有些哽咽，“姐”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想碰她又不敢碰。
柳绯霜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却又对这个弟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或者怨恨的感情，“如生都长这么大了，听王夫人说你已经踏入仙门了，真厉害”
柳如生眼睛里顿时蒙上了一层薄雾，“对，我现在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们了”
她们姐妹二人出事的时候，柳如生不过才十几岁，什么能力都没有，他去找陈一鸣却被打了出来，去找柳费又被他以各种借口堵了回去。
柳绯霜：“真好”
她的手掌落在柳如生的头顶，“如生帮帮我吧”
柳如生的头靠在了她的膝盖上，低声道：“好”
他明白柳绯霜最后的愿望是什么，他会为此竭尽全力。
37、
蔡尤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看道沈淮迟站在那里便委屈巴巴的凑了上去，“师尊”
沈淮迟想笑，但是在外人面前还要维持他威严的形象只能生生忍住笑意。
蔡尤的头发像是被人挠了一样，衣服倒还好，只能称得上整齐，但是有的地方还是被抓破了，造价昂贵的丝织品都抽了丝。
顾惊堂鲜少看到大少爷作风的蔡尤这么狼狈，像是被人打劫了一般，“发生什么了？”
蔡尤想起来就愤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师尊，这才好受了一点，毕竟他家师尊没有嘲笑他，“说来话长……”
顾惊堂听见他这个开头就知道他的结尾，在他还没开始前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之前有过教训，你以为他会说的很短，事实上他能和你聊上一整天，为了预防蔡尤的话痨只能在他说话前制止他。
“那就长话短说”
沈淮迟也深有感触，他现在非常好奇和八卦，但他不能急，因为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不染红尘的‘仙尊’，哪怕他快安耐不住好奇心了，兼职就像有蚂蚁在心口。
“他说的没错，此刻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师尊我刚才被一只狐狸偷袭了”，蔡尤还记得那只臭狐狸，居然在他背后搞偷袭，甚至挠完他们之后还得意的站在墙头，“它不讲武德！”
那只狐狸隐藏的很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非常有灵性，挠完他们之后还坐在墙上舔爪子。
它通身赤红色，唯有四只腿上是黑色的，爪子又是雪白的，不怕生人，但凭着这样的灵智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化形了。
他刚和柳如生醒来就见狐狸盘在他的胸口看着他们。
只是在追它的过程中看到了他们才过来的，现在突然感觉那只狐狸好像是故意引诱他们。
“狐狸？”
顾惊堂看向眼眶红肿的柳如生，虽然他是王妍所生的，但相比柳费他和他这两位姐姐感情更深，难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怀疑吗，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柳如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发现这位云清仙尊的徒弟存在感其实不是很高，他很安静，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在关键的时候给予别人致命一击，这样的人其实城府更深。
他知道自己也瞒不了其他人，“活下来的是绯玉姐，只是她执念太深，不久前她自己彻底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绯玉姐还是绯霜姐了”，他眼神中的歉意很深，却没有悔意，“只要绯玉姐心中好受，我可以当做一切都不知道”
对他来说这两位姐姐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在这个畸变的家庭，让他感受到温暖的除了母亲就只有两位姐姐了。
柳如生：“向云天门的诉求也是我让母亲发出的”
蔡尤惊愕，他不知道原委，但现在看来他和这位柳绯霜感情还不错，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
“那你为什么……”
柳如生扶着柳绯霜，“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绯霜姐突然入了魔，我刚开始在家中看到她还以为是绯霜姐放心不下绯玉姐，但其实不是，我看到有一次绯霜姐差点对绯玉姐动手，我就知道了事情没这么简单，那时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什么都不是，正好我母亲让我去冥寒门”
他开始修炼才知道入魔没这么简单，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入魔，大部分人仅是在走火入魔的时候就暴毙而亡了，不然魔族岂不是随手就可以把人转化成魔族了。
柳绯霜那时的记忆很模糊，她只是普通人修炼都没有谈什么入魔，只是现在提起来狐狸，她突然想起来了，“仙尊我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只狐狸，一只很漂亮的红色狐狸”
蔡尤顿时一惊，掐着顾惊堂的胳膊，欲言又止。
顾惊堂皱了皱眉，“能描述一下吗？”
38、
柳绯玉想自杀很久了，但是自己去死太便宜陈一鸣了，加上这段时间因为自己怀孕陈一鸣对她的监视少了很多，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怀孕所以对他妥协了，没办法了，她的名声彻底毁在了他的手里。
但柳绯玉只是在等一个好机会，她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那天柳绯霜出门礼佛，柳绯玉和陈一鸣在家，陈一鸣打着姐妹情深二字把柳绯玉囚禁在了他家，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交给柳绯霜抚养，至于柳绯玉陈一鸣认为她识趣最好，他可以给他安排另一个身份风风光光嫁进陈家，不识趣陈一鸣也有各种手段。
陈一鸣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柳绯玉不接受只能说她太傻了。
那天柳绯玉在书房看书，陈一鸣进来也没说话，柳绯玉只是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她轻声说了一句：“我和之前变化大吗？”
她的态度有所缓和，陈一鸣也软下来，回忆起当初的点点滴滴，他对柳绯玉是一见钟情的，没有人能拒绝这样张扬热烈的女子的喜欢和爱意，陈一鸣也一样。
但在之后的相处中他发现他掌控不了柳绯玉，她的特别让她不同与其她女子，甚至听说有一个宗门已经向她发出了邀请。
这样的女人让他起了征服欲。
陈一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没有，一样的好看”
柳绯玉看书时间久了喝了口茶，闻言瞥了一眼，随口说道：“自古红颜多薄命”
陈一鸣觉得今晚的柳绯玉很奇怪，“都是假的，多少女子能在那些修仙世家占据一席之地”
柳绯玉目光中犹如带了毒刺，直直的看着陈一鸣，她给过他机会了，但陈一鸣不珍惜，甚至弃之如敝履，她冷哼一声，站了起来，“你来着做什么”
她随手斟茶，自己饮了口，随手倒了，她继续斟满，递给了陈一鸣。
陈一鸣没有去接。
柳绯玉嗤笑：“你是怕我下毒吗？”
她说完自己饮了一口，看着陈一鸣，“有必要吗？”
陈一鸣接过，俊朗的脸上带上了笑意，“怎么会，只是我不渴，但你让我喝我又怎么会拒绝”
柳绯玉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把屋内的灯芯挑了挑，让屋子里的光线更亮，在她的目光中看到陈一鸣全喝完了，殷红的薄唇上挑，眼睛里的阴霾全部褪去，前所未有的轻松。
陈一鸣倒在了地上，他瞪着眼看着柳绯玉，此刻那纯粹的笑意在他的眼中成了利刃，偏偏他的四肢僵硬可思维还是正常的。
他看着柳绯玉的身上染了血，白色的裙子上一片猩红，她一直在笑，可那笑意不见底，他看着柳绯玉拿出了一把匕首，蹲在他的面前。
陈一鸣连开口都做不到，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害怕和恐怖在里面蔓延，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响声。
柳绯玉眼也不眨的刺在了他的胸口，那双好看的眼中都是积压已久的疯癫和恨意，她攥着匕首，带出来的血渍滴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像是午夜鬼魅一样。
她的脸色煞白如雪，额头甚至出现了一层薄汗，她摸了一下脸颊上的血，“原来你的血也是热的”
话音刚落她毫不留情的再次刺了下去，他们两人的血迹交融，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图案。
柳绯玉前所未有的兴奋，这种感觉让她遗忘了疼痛，麻痹了自己的神经，她报复一般问道：“陈一鸣你喜欢过我吗？不过没关系了，你已经不能开口了，让我们最后再猜一猜你觉得我喜欢过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