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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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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凌晨六点。范逸臣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显。尽管昨晚他破天荒地睡得很早，不到十点钟就上了床，但现在还是觉得眼皮子很沉。电话是他的助理方羽哲打来的，范逸臣无奈地叹了口，这才接通了电话。
“总监，您睡醒了吗？”电话一接通，方羽哲就抢先开了口。
“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副总监不是总监，别整天乱叫。”范逸臣半闭着眼睛说道，“就算没睡醒也被你的电话给叫醒了，说吧，有什么事？”
电话里方羽哲忽然停顿了一下，范逸臣隐隐约约地听到他好像在跟什么人低声交谈着。不过很快，电话里就又传来了方羽哲的声音：“是这样的，华讯集团连夜宣布裁撤短视频部门。现在网上已经闹开了，华讯向我们紧急求助呢。”
刚才还睡眼惺忪的范逸臣，一瞬间就坐了起来。华讯集团是中国内地数一数人的大型网络公司，旗下的业务覆盖了包括网购，音乐，影视，游戏和网络教育等方方面面。可以这样说，华讯集团就像是一直八爪鱼，它的触角早已经伸进了网络行业的方方面面。向这样的大公司，裁员优化应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会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呢？
范逸臣掀开被子下了床，边走向洗漱间边让方羽哲详细介绍一下情况。
“其实事情起因很简单，就是短视频部门的业绩不佳，投入高产出少，市场占有率很低，给公司的利润贡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华讯才想着裁撤掉。”
范逸臣眉头一皱，手中正在挤牙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吧，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也不至于会闹到要向我们喝彩公关求助的地步了！”
范逸臣是喝彩公关公司的副总监，喝彩公关在行业内声名卓著，是众多大型企业的公关业务合作商。在今天这个互联网空前发达的时代，舆情对于一家公司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而危机公关正是喝彩最拿手的业务，每年都为公司带来巨额利润。以至于到了今天，除了危机公关的单子之外，其他业务范逸臣很少亲自过问，自己的助理也基本不会随便打扰自己，因此他才会有刚才的那一问。
“这里面确实有点小曲折。”电话里方羽哲的声音低了不少，“我听华讯的琳达说主要还是因为裁员补偿的事情。”
一听这话，范逸臣当场就是一声冷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又是因为钱的问题才产生了龌龊。那些所谓的大公司其实抠唆起来不比皮包公司差，甚至还有过之而不及。
“华讯是不肯赔钱还是怎么着？”范逸臣对此一直都心存不满，说话的语气中也难免带上了些许的情绪。
“也不是说不肯赔钱，是不想赔N+1那么多。”方羽哲陪着小心说道，“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大家都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得先活下来才行啊！”
范逸臣抬头盯着洗漱镜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接着慢吞吞地说道：“告诉华讯，喝彩不接这一单。”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方羽哲的惊呼声：“啊，副总监，这......这恐怕不行吧。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不接的话可是不符合行业规矩啊！”
范逸臣靠在洗手池边，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我不清楚华讯短视频部门有多少员工，但是这一裁撤势必会对他们的家庭带来很大影响。现在经济情况这么差，找工作本就很难，原本还能指着补偿金暂渡难关，现在连这点钱都拿不到手。换成是你，你作何感想？”
“对，我知道是有点恶心人，也不太符合副总监你的价值观。可问题是，人家华讯出的价钱可不低啊。”方羽哲说话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琳达已经明确说了，他们愿意出市价的三倍，最高可以五倍，只要把事情摆平了就行。”
听到这话，范逸臣心里一动。果然有钱就是爷，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是财大气粗。可是范逸臣是个很拧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未必能拉的回来。
“有钱就了不起了？觉得整个世界都得给他们跪下？”他说话的口气中开始带上了不屑，“要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羽哲就在电话里打断了他。
“我的哥哥，我知道你是对的，就算不看在钱的面上，你总的为自己打算一下吧！”方羽哲慢条斯理地开导着，“你头衔上的那个副字都已经挂了快三年了，老板到现在都还没有给你抠掉的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方羽哲的这番话算是戳到了范逸臣的心脏上，那个人离开竟然已经快三年了。
“最近公司里一直在传，老板要提拔一个总监上来，这个时候您不来个临门一脚那更待何时啊！”方羽哲分析的头头是道，“只要华讯这一单做成了，您的业绩可就是一骑绝尘了。再说了，我们这帮子人可都指望着您呢！”
范逸臣长长叹息了一声：“得，你是江湖我大哥行了吧！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那就看看我能不能先得道再说吧！”
*
一个半小时之后，范逸臣在喝彩公司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华讯集团负责公关事务的市场部高级经理琳达。看得出来这位职场女性已经开始惊慌失措，连以往一直都很精致的妆容都已经有点乱了起来。
“不好意思琳达，路上遇到了大堵车，北京的交通可真是让人受不了。”
其实范逸臣没有说实话，他今天根本就没开车上班，何来的堵车一说。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范逸臣先是找了个本地小馆子吃了顿早餐，然后坐地铁来的公司。一路上他已经用手机浏览了跟本次华讯裁员有关的网络咨询，总体就是两个字，忒乱！
“范总，您来了就好。”琳达极其生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我们华讯极为不利，对手公司也趁机大肆抹黑我们，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范逸臣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
“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嘛，总归没有闹出人命来。”他很轻巧地吐出了一个烟圈，“再说了华讯这么大的公司，早就是金刚不坏之身，这点舆情不至于会那么厉害！”
琳达苦笑着摇头道：“范总你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啊。公司刚刚经历过上次的血搜索事件，这元气还没恢复过来。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旦控制不好，股价又要大跌了！”
琳达口中的血搜索事件发生在半年前，一个青海的白血病患者通过华讯官网的搜索引擎找到了一家专门治疗血癌的专科医院并前往就诊。在花了近一百万的巨额医疗费之后，病人却突然撒手人寰。后来家属才发现，原来这家医院根本不具备其宣传的医疗实力。家属一怒之下将这家医院告上法庭，而提供关键字竞价搜索的华讯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该事件被网名形象的称呼为“血搜索”。
“你们华讯怎么总是出这样的事情呢！”范逸臣皱着眉，一脸为难加嫌弃的神情。“上次的血搜索事件也是我们喝彩处理的，现在又出了这桩暴力裁员。看来我们喝彩也不用接别的客户了，专门吃你们华讯这一户就得了。”
若是放在平时，聪明如范逸臣不会这样说话，强势如琳达也不会坐听他发牢骚而不回击。但是今天情形不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琳达已然慌了手脚。老板已经说了，如果不能顺接解决此事，等待她的就是卷铺盖走人。琳达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能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范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麻烦你了。价格方面我跟方经理已经说过了，就按照市价的五倍处理。”说着，她神秘兮兮地挤了下眼睛。“另外我手上还有一个公关基金，里面的钱怎么花都由我说了算。事成之后，我绝不亏待范总你。”
钱，又是钱，孔方兄的魅力果然无限！想起之前方羽哲劝自己的那些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那就请琳达小姐展开来详细说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