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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九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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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
巴黎素来有着浪漫之都称号,拥有太多令人向往的东西,它的历史文化遗迹和城市自然风光,都让人止不住多停留。
只可惜对于时槐来说,四年前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这场孤独的征程,便就此开启,既不是旅者也无心驻足欣赏。现如今,驻法任期届满,闲暇下来,没由来竟有些惆怅。
走在巴黎街头,随处可见人潮拥挤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片繁华,在不经意间会见到,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和破旧的建筑上,街头艺术家留下的作品,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诗意。
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淡紫色的天空和天边第一屡金黄,帧帧浪漫,沿着塞纳河走走,空气里都是清新又倾心的味道。
入秋有些微凉,轻风拂来,却也舒适。
街头巷口处有位画家,正执笔画着些什么,时槐驻足看了眼,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画家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微笑着把画板上的那幅画拿了下来,并递给她,画中女子,面容姣好,闭眸享受着风的馈赠,只一眼仿佛就能感受到那份内心的平静与从容,这让时槐不禁惊叹于他的画工,犹如鬼斧神功雕刻般出神。
男子用法语对她说了句:“美丽的女士,这幅画送你,希望你拥有美好的一天,祝你好运。”
“谢谢先生。”法国人总是那么的浪漫,时槐收起画,与街头画家道了声再见,便前往驻法使馆。
驻法使馆办公室,即便是休息日,同僚李易仍早早来到,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见着时槐,热情的打着招呼:“早啊,小槐,给你带了份早餐,放在你桌上。”
时槐用杯子接水间隙应道:“谢了,易哥。”
李易虽才三十出头,但驻外将近十年,艰苦可想而知。
大概外交官们几乎都具备的一项技能叫苦中作乐。
时槐坐在办公桌前,对桌上摆放着豆汁儿和油条,感到有些惊讶,问道:“易哥,你这哪弄的?”在异国他乡能吃上家乡的味道,心里说不出来的满足,拿起油条便是一大口。
李易看见她大快朵颐的吃相,爽朗的笑出声:“我老婆昨天刚过来,这是她自己做的,喜欢就多吃点。”
时槐毫不客气点点头,一脸开心:“替我谢谢嫂子,天天啃法棍,我发誓回国后再也不想吃面包了。”
李易笑:“还有一周你就要回国了,到时候想吃什么没有。大伙说了,晚上去泽西那家餐厅,提前给你送行。”
时槐笑着应道:“好……。”
简单早餐后,办公室里开始忙碌起来。
片刻间。
一名同事打破静寂,表情严肃:“你们来看看这封邮件。”
几人纷纷上前,邮件里的内容,令时槐不禁蹙眉。
啊巴塔开战了。
去年九月开始,啊巴塔局势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政府军和反政府军的不断较量,加之A国的恶意抹黑插足,导火线被点燃,一场战争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啊巴塔地理位置位于我国东北部,作为邻国,一旦发生战争,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影响。
身为驻外中的一员,他们太了解现如今守在边界同伴的处境。
时槐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里“战争”这两个字眼,心里一阵刺痛。
……
晚上七点左右,几人来到位于斯开湾附近城郊里一家生意极好的中式餐厅,与平日里同时段相比今日显得格外安静。零零散散的八九人在就餐,假如第一次来这家店的话,会误以为店里食物并不好吃,以至于顾客零星。
“奇怪,今天人挺少的。”新来不久的同事小刘不解问道。
“今天是圣母升天日,不少商店,餐厅在这天都会歇业。”李易笑笑解释。
小刘恍然大悟般:“难怪,我就说每次来都是人满为患的。”
时槐安静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抬眸间,留意到餐厅内,一名打扮精致面容姣好的女子,独自坐在靠窗位置上,引得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几人纷纷落座,点了几道家常菜。李易开口:“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小槐还有一周就要回国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啊。”
同事沈梦叹了一口气:“是啊,你回去后就没人给我看译件了。”
“我这是回国,不是奔赴战场。”时槐笑了笑说道。
同事小桑:“就是,回去多好,可以做的事情多着呢,比如……先找个男朋友?”作为驻法使馆里最“关心”时槐感情生活的人说道。
画风转变太快,时槐笑而不语,不打算接她的话。
几人纷纷向她投去目光,一脸八卦的姿态,李易调侃:“嗯,小桑说的对,这事重要,得提上议程。”
说罢七嘴八舌的对着时槐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催婚战,面对这群外交战士,时槐心想还不如刚刚的煽情场面。
谈笑间。
突然,街道对面一声枪声响起。时槐一惊,透过窗户看到,街上的人在四处逃窜,尖叫声不断,很快枪声朝着餐厅方向接近。与此同时,餐厅里的人,像是炸开了锅,一名男子试图逃离餐厅,慌乱中向着大门跑了出去,只闻一声枪响,男子便倒在了门前,眼见没法从正门离开,时槐几人迅速反应,镇定下来,对着慌乱的人们呼喊:“大家冷静,把门关上灯光关掉,找遮掩物先躲起来。”
与此同时,时槐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店长,这里有没有后门?”李易用法语快速问道。
“有…有。”店长声音有些发抖的回答。
正当他们在逃离的时候,与此同时,时槐发现酒柜下面有个小女孩,时槐跑向女孩位置,嘴里说着:“易哥,你先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
“不行,你跟着他们先走,我断后。”李易应道。
时槐看见躲在角落的小女孩,急忙说道:“来不及了,抓紧时间,我去把她带上,随后就来。”
李易犹豫片刻,见形式不容耽误,转身协同使馆几位同事把店里的人疏散开,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枪响声越来越近,时槐见没法从后门逃离,便带着小女孩躲了起来,店里死一般沉寂,说不害怕是假的,面临着未知的危险,时槐整颗心紧绷了起来。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枪声销声匿迹。就在她们以为危险已经远离时,餐厅玻璃随着一声枪响,碎落一地。身旁的女孩吓得瑟瑟发抖尖叫了一声,时槐即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示意不要出声。
随即两个人影,用着蹩脚的法语,骂骂咧咧从窗户跳了进来。
店里的灯光也在他们进来后,被全部打开,时槐的手心全是汗,心皱成一团,躲在角落处一动不动。每一秒都像身临炼狱般的煎熬恐惧。
随着持枪歹徒的进入,一声声吼叫声,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令人窒息。
“你们是在跟我躲迷藏吗?”其中一人阴沉的声音响起。
“躲好了,我来找你们。”魔鬼般的笑声响彻在死寂般的黑夜里。
仅几分钟过去,她们便被发现,抓了出来,另一个歹徒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一名女子,女人满脸惊恐,不断哭着求饶,歹徒脸上露出极其烦躁的表情,不耐烦地将她拖了出来,不由分说一枪朝她开去,一瞬间,女人没了声音。
歹徒此时嘴里极其嚣张戾笑道:“这不就安静了。”
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已经没了声响。
时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坐在原地,心里不禁发毛,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视人命如蝼蚁般的不法之徒,歹徒看着剩下的两人,走了过来,枪口对准她们,似下一秒,就要对她进行枪决一般。
另一边,集训结束的蓝桉与队友外出,大概是身为特种兵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发现街上情况异常,停下脚步。
蓝桉冲身边的同伴示意,几人快速作出反应,即刻侦别街上异常情况,并快速确认了歹徒的位置。
一同伴率先开口:“目标十点钟方向,哥几个,右边的归我。”
另一同伴轻笑:“上边那俩我的,搞定还能赶上吃饭。”说罢低头看了眼手表。
蓝桉嘴角微微上扬,说:“速战速决。”
这边,时槐抱着小女孩,尽管自己很害怕,但还是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死死护住女孩,强装镇定:“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其他?我们都可以给你。”话音刚落,对着女孩的枪口放了下来,持枪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上下打量了一下,鬼魅般笑了起来:“哦……什么都可以?可我不要钱,那……放过她的话。”
停顿了一会,转而对着时槐:“要不……拿你来换?”男人嘴唇勾起一抹阴笑,似乎草菅人命,在他眼里是件非常好玩有趣的事,把玩着手里的枪,缓慢的向她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时槐整个心都悬了起来,豆大的汗从脸颊滚了下来,暗暗背手握紧小刀,脑海疯狂想着对策,寻求自救的机会。
此时蓝桉躲在暗处,寻找最佳狙击位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在歹徒即将靠近她的那一刻,果断出手。伴随一声枪响,歹徒哀嚎着倒地不起,另一人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当场击倒。
只见一身灰绿色迷彩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了一眼她,随即朝她走来,看了眼她手握着的刀子:“嗯,胆子还挺大。”
男人嘴角噙笑,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温和的语气,时槐顿住,回想起刚刚的场面,简直是鸡蛋碰石头,难以想象要是他晚来一步的话,估计这会命丧枪口的人就是她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冷气,男人看见淡笑,问:“能起来吗?”
时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地上:“嗯,可以的。”许是瘫坐了太久,腿又酸又麻,起身竟有些站不稳,男人发现,右手迅速握住她的手臂,时槐借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一瞬莫名觉得沉稳可靠。
站稳后,便松开他的手臂,道了声:“谢谢。”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掉落在地上的工作证,问:“你是驻法使馆的?”
时槐点点头。
这时,她刚好抬头,发现刚刚倒在地上的歹徒正要拿起掉落在不远处的枪,心头一惊立马朝着蓝桉喊了一声:“小心后面。”
蓝桉察觉,迅速反应,转身瞬间,拔枪,瞄准,扣动扳机,“砰”,动作之快,歹徒这回彻底倒了下去。
没一会,门口冒出了几个身穿迷彩作训服的男人,看样子是他的队友,几人迅速上前将受伤的女子抬了出去,至于那名歹徒也被一并压制带了出去。
另一同伴罗杰看了眼战况说道:“嚯,下手够快的。”
时槐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显然她还是害怕了。
因为不知道之前受伤女子的情况,时槐有些着急,问:“刚刚那名女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注意到她神色担忧,男人嗓音温和,宽慰道:“她没事,枪口的位置不致命。”
闻言,稍稍放松下来。
抬眸看向他时,愣了愣,发现男人留着很短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上有双清黑的眼睛,明亮有力,身姿挺拔,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英气。
这时,身边的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喊着要找妈妈,蓝桉走了过来,俯身,在兜里拿出了一颗糖,放到小女孩手里,安慰着,轻声说道:“不哭了,叔叔向你保证,吃完糖后,妈妈就会过来接你。”
时槐盯着他的表情,这就是所谓的铁汉柔情吗?
另一边,他的同伴喊了一声:“队长,走了。”
他应了一下,瞟了眼时槐,转身走了出去。
时槐见他准备离开,急忙喊道:“……谢谢你们。”
对方回头看了眼,勾唇一笑,挥了挥手便走了。
这时当地警察已经赶到,李易几人也找了过来,对着她就是上下打量,关切问道:“小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道。
时槐看见眼前的他们平安无事,放松了下来,往刚刚男人离去的方向望去,男人背对着,看不见表情,只见他一身迷彩作训服,腰束武装带,裤脚紧实的扎进军靴里,和门外的警察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
李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多亏刚刚那几位军人,你才能安然无恙,担心死我们了。”李易神色凝重,长吁一口气。
同事小刘接着说道:“可不是嘛,稍微晚一点,你就命丧黄泉了,吓死人了。”
时槐微笑着,眉眼弯弯:“差点就成英雄了。”
几人纷纷看向刚经历完生死,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时槐,不禁佩服起她,感叹道:“我看你这心态啊,放到战乱国,估计也能活的很好。”
时槐微笑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想起刚刚救她的那名军人,再次转过身望去,却早已不见男人的踪影。
这场惊险的插曲,给时槐生命里增添了一个独特的记忆,还在潜移默化间改变了她未来的人生轨迹。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
蓝桉与时槐的相遇注定会是不平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