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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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
看到来电联系人的时候，夏钰有点惊讶。他和陈许很少通电话，有事在微信上就聊了。于是他有些好奇地接起了电话，想听听看陈许究竟有什么事找他。
“喂，怎么了吗？”他问。
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不过陈许的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啊，是夏哥啊。可能我不小心按到了，就打了你电话来着。”
“这样，那我先挂了？”
“哎，先别。我现在……在外面，就……”
“挺巧的，我也在外面。”夏钰看了看附近。“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一家烧烤店，刚吃完。嗯……”
“要不这样，微信共享一下位置看看。”夏钰说着，退了出去。“电话先别挂。”
“行。”
微信共享位置后，没想到在地图上，他俩离得还不远。
“我过来找你吧。”夏钰提议道。“你别动了，不然麻烦。”
“好，那我再吃会儿。”
挂了电话，夏钰开始往刚刚定位到的那家烧烤店走。他到的时候，店里人很多，所以外面也摆了桌子。陈许就坐在外面，手里拿着罐可乐，望着远处发呆。
“可乐再不喝就变常温了。”夏钰走到陈许对面。陈许看到夏钰，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你来了。吃点吗？”
夏钰笑了一下：“最近有点咳嗽。”
“哎，那不行，不能在这种地方待久了。”陈许说道。“咱们走吧。”
于是两个人离开了烧烤店，陈许依旧捏着他的可乐罐，也不知道喝没喝完。
“夏哥，你怎么想到来找我啊？”
“我觉得你状态有点不太对。”夏钰回答。“怎么了？”
“……”
“不方便说也没事。”夏钰轻轻摆了摆手。
陈许苦恼道：“也不是不方便说，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你懂吧。我确实有点……唉，你先让我组织组织语言。”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走到路口，夏钰停了下来，陈许也跟着顿了顿，然后先往左拐。
“就是，才知道你和周南在一起那时候我不是说了吗，就我妈那事。”陈许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之前他们还好好的，然后就突然说要离婚，财产分好了，我妈就跟我过了一段时间。”
“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啊，问他们他们也不说。然后，就在寒假那会儿，我妈就突然说要打算结婚。嚯，我一问，是我妈的一个老朋友了，那叔平时对我也挺好的。问题是，这么一个人，马上要成你爸了，那感觉真的太……amazing了。”
夏钰静静听着，没说话。
“不过，那叔叔也不是什么恶毒后爸，既然现在他们要结婚，那我尊重并祝福，也没什么要闹的。然后他们就结婚了呗，拿了结婚证，没举办什么婚礼，倒是带我一块儿出去旅游了。不过我觉得自己跟个局外人一样，我和他们两个不是一家人，更像他们是一块儿的，把我割裂出来了。”
陈许说着抓了抓头发，很苦恼样的。
“所以我一个人提前回来了，感觉忒没意思。我不在的那几天，他们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他们后面回来也没跟我讲什么，说玩得挺开心的。那我就没管，该学习学习，该睡觉睡觉，中午我都在学校吃，早出晚归的基本上也见不着他们几面。”
“是这样。”夏钰点点头。“你小心。”
“嗯？”陈许顺着夏钰看的方向转头，一个球朝他滚了过来，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脚。陈许把皮球拿起来四下寻找，看到了一个朝他跑过来的小女孩儿，留着酷酷的短发。
“大哥哥，那是我的球。”她指了指陈许抱着的皮球。“能不能还给我呀。”
“这里人有点多，要小心啊。”陈许蹲下把球还给她。“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小手指向后面：“我妈妈在那边呢。”
“萌萌，快跟哥哥说谢谢。”中年女人走过来，冲夏钰陈许笑着点头致谢。
“谢谢哥哥。”小女孩乖巧地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走了。”
两个人又往前走。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五月，寒假那会儿现在天早都黑透了，这个时候天才刚刚黑，但抬起头看看，还是能看见不远处的高楼与霓虹灯。看到它们的人都会联想起“繁华喧嚣”四个字，不过相比大城市，这“繁华”，还不够格。
大城市总是以这样的高楼和霓虹灯诠释美景二字，可在有的人眼里，所见之景都是由恒河沙数的时间、金钱和更多虚伪的东西堆砌起来的，偏偏你不付出点努力还没法看见这样的美景。
所以，人付出那么多努力，最后大部分都要自愿掉入这种虚伪建筑组成的迷宫里。有时候，学着学着就会感到迷茫：“以后要去哪里呢？难道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地麻醉自己，去接纳那些喧嚣和未来的一切变数，然后变得更加迷茫吗？”
你看，偏偏还没法去改变什么。因为未来的变数太多了，这种不可控也不可预测的东西会让人感到恐惧。况且，现在就过得够不好的了，情绪被很多事情左右，杂七杂八的还这么糟心，以后会不会更糟心？
陈许又想起之前开学和林伍说的那些话来。他站了站，叫住夏钰：“前面太吵了，这边吧。”
“好。接着讲吧，应该还没有完。”夏钰跟着陈许走。
陈许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们就一直瞒着我这事，直到上星期我期中考完了才说。我妈跟那个叔叔离了，然后打算和我爸复婚。”
“？”夏钰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就像玩游戏一样，要反悔想撤回还可以随时撤回。他们之间的感情有这么脆弱？”
“还是不能说脆弱，这是有弹性了吧。可以被压得扁扁的，结果没压了，就反弹回来了。这他妈离婚闪婚又离婚又复婚，一套下来我都懵了。今晚上跟我妈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理论起来了，我问她你们到底是不是在玩游戏，到底有什么意思。她没答上来话，我觉得待在家里更尴尬，所以就跑出来了。”
陈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情绪，就是觉得脑子特别乱，心上像缠了个塑料袋一样。我也不想去怪我爸我妈，总之就是太乱了，我一时……没办法理解这种事情。”
“现在是不是还不想回家？不知道怎么办，无法面对你妈妈？”夏钰拍了拍陈许的肩膀。
陈许点点头。“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了，我觉得这个家……是回不到以前那种样子了。”
夏钰轻轻说道：“考虑一下申请住校吧。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没办法改变什么，况且也无法再改变了。如果他们觉得没事，只有你觉得不适，那我认为……是时候为自己的环境做出选择了。”
沉默半晌，陈许才说道：“我觉得有道理。我在家里什么都没法做，而且觉得尴尬和别扭的人只有我一个，那还是我自己出来吧。这样可能对大家都好。”
“但你不是走投无路被逼出来住校的。”夏钰说。“懂我意思吗。”
“知道，这样我明显过得更轻松点。而且，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老说的起床铃，夺命五连击不是吗。”陈许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申请了。”
“随时可以。”夏钰说。
“哈哈哈，那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放心，不会申请你和周南那间宿舍的。”陈许打趣道。
“嗯，不过我认为，目前你和你妈妈还缺一次交流。”夏钰抬头望着路灯，昏黄的灯光也不算刺眼。
“你可以不用搞清楚为什么他们要突然离婚，为什么又想复婚，因为一切都是他们的事情。”夏钰说。“裹在亲情里的所有人是一个整体，但他们每人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有些事情只是发生了，让处于亲情这个圈里的人看到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就要去承担它、解决它，被它扯着情绪。不是确实与你有关、与整个家有关的事情，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你觉得难受是正常的，但是你爸爸和妈妈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
“如果每个故事都有主角，我想……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你。这件事的主角自己会写出完整的故事来，到那时你再去试着接受结局，也许这样会好些。”
“我懂了。”陈许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觉得现在好多了。现在应该不算晚……我回家去跟我妈聊聊吧。”
“你也需要和你爸爸聊。”夏钰说。“行了，期中考都进前五十了，看开点。”
“其实我很好奇，夏哥你怎么看得这么清啊，尤其亲情家庭啥的。”陈许问。
“旁观者清吧。”夏钰笑了笑。“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家庭了，所以想得多些。”
陈许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不是要回家吗，走吧。”直到夏钰又拍了拍他肩膀，沉默才被打破。“和你妈妈好好聊。”
“哦……哦，谢谢夏哥了今天，听我讲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估计你都听得烦心了。”陈许说。
他声音有点抖，借着灯，夏钰看见他鼻子红红的。
“和你说的恰好相反。”夏钰笑了笑。“我突然想去那边看看，先走了。”
“好。”陈许抹了把眼睛，然后转身跑了起来。
夏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也长长地出了口气。
今天出门是想干什么来着？
他记得是散步吧，原本打算随便走走，走远了也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