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西斯里 在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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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诱惑第26172个赌徒卖掉自己的女儿后，西里斯感到有些厌倦了。
厌倦了那些可怜女孩的可爱脸庞被惊恐覆盖，厌倦了赌徒悔恨却又毫不悔改，厌倦了那该死的天使总是突然降神迹拯救这些愚蠢的人类，厌倦了懦弱又自私的人类总是对神迹虔诚发愿却从不改变。
最后累死累活，这该死的工资到了月末，除却生活，只够听一场莫扎特的音乐会。
听说斯尼科上周预定了新一期的游艇杂志，安东尼特不久前刚买了第六处房产。而自己仍然守着公司分配的，那该死的一年四季都洗不上热水澡的员工宿舍！
西里斯气愤地赶着工作报告。最后结尾他如实写上，天使插足使用神迹，让可怜的女孩摆脱债务，重新回到赌鬼父亲身边幸福生活。
地啊！以撒旦之名！即使是他这样堕落的恶魔，都会觉得这个结局令人恶心至极。这不过是让女孩多了另一次被卖掉的机会罢了，几年以后，吸血鬼一样的父亲仍然会卖掉她，只不过换了个“婚姻”的名号。
人类的恶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那些愚蠢的喜欢滥用神迹的天使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没有想到，鉴于恶习难以改变，那么愚蠢也是难以改变的。）
总之，被神迹捣乱过的结局，让他的业绩分降了百分之九十六。剩下百分之四，连买袋止呕药都不够。
有时候他想，干脆找个教堂投进圣水自杀算了。但他根本连教堂的花园都迈不进去，这该死的神迹结界，让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嘿！嘿！西斯里？”
西斯里回头，发现是喜提新居的安东尼特。
“嘿，西斯里，最近怎么样？”
“噢，你知道的，就那样。托撒旦大人的福，还算过得去。”西斯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呢，最近如何？”
“我还不错。”他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说，“西斯里，你要知道，你不能总是把报告写得那么详细，适当简略一些不重要的地方，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我们是恶魔，做点偷懒之类的坏事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西斯里听完苦笑了一下。
确实，为了加强自己的业务能力，自己曾经瞻仰学习过安东尼特的工作报告，他声称自己的诱惑，让人类爆发了好几场战争，夸大了战况，但丝毫不提那些战争是仅停留在口舌的外交之争。为此他的业绩爆表，一口气挣下了两套房。
这种欺上瞒下的工作方式让西斯里嗤之以鼻。地狱工作者确实很懒，几乎不复查报告，只要你有足够的证据说服上面，他们就会相信。但西斯里是虔诚的撒旦徒，他忠心耿耿地侍奉伟大、无所不能、无恶不作的地狱之主，信仰赤诚而热烈，他绝不会做欺瞒撒旦之主那种背弃信仰的事。
但他也有敬仰安东尼特的地方。安东尼特为地狱引诱了好几位天才艺术家，梵高、蒙克、乔治奥威尔（说实话令人吃惊，听说乔治到了天堂看了一眼，便立刻改变主意跟着安东到了下面来住）、莫扎特……
他曾经就试图引诱过普希金，那个为尊严决斗而丧命的年轻诗人。但最终，天使用老一套——铺满鲜花的路和纯洁无瑕的白袍，把本已经因愤怒而点头往下的诗人半路劫道给骗上天去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费尽心血，却还是抵不过神父在葬礼为其祷告时出现的那一刹白光。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诱惑任何一个死去的人了。
“喔，对了，我想说……过几日我的办乔迁派对你来吗？高拉米策划的，在参苏教堂办，一定会很有意思！”
西斯里本想一口回绝，他哪有什么多余的钱去准备乔迁贺礼。况且他的人缘不算太好，参加派对也基本只是自己缩在角落恹恹欲睡。
不过他有点在意派对的场地。
恶魔怎么能进教堂呢？
“最近的地狱时报你没看吗？”
他摇头，自己哪有闲钱订报纸！
“听说加百列当初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带来了几百万根天使的羽毛。不久前有同僚尝试用这些羽毛编织成衣服，发现穿上就能跨进结界！”
安东尼特压抑不住地激动，差点咬到舌头。
“那玩意……应该很贵吧。”西斯里努力装出漫不经心的语气，他不想因为自己糟糕的业绩而被同事可怜。
“还好吧，也就……七万点积分就能换个普通款，当然，样式时尚些的会更贵。”
七万点！他上一个世纪累死累活地工作拢共也才挣了九万点积分！
“嗯……派对一定很有意思安东，可是我……你知道的，我还有好几份工作报告要赶。很抱歉，真希望我能去。”
“拜托！西斯里，你能不能把这些该死的工作放下，好好放松放松。”安东按住他的肩膀，关切地盯住他的双眼。
“可……”西斯里深吸一口气，回避眼神，“我没有那玩意……没有能进结界的衣服。”
俩人陷入了沉默。
安东其实很喜欢西斯里，即使作为恶魔，西斯里也是一个有礼貌、有原则、干干净净的恶魔。他不会像别的恶魔那样，总是自命不凡出言不逊，而且也不会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不洗一次澡。
“抱歉，安东尼特。恭喜你喜提新居，预祝你们玩得开心。”西斯里平复心情准备告别。
“嗯……”安东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你知道，我和慧娜有过一段……”
“我替她买过一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借你穿。”
西斯里瞪大眼。
真的可以吗？这太贵重了。
可他真的很想去。教堂——原本无法踏足的禁忌之地，这对恶魔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
“你身材很小巧，肯定穿得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我那儿试试？”
等西斯里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安东某处别墅的衣帽间里发了好一会呆了。
安东在琳琅满目的衣架上翻找着，他明明记得当时与慧娜分手时，她还特地嘱咐把裙子挂好，不然会起褶子。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放在哪边架子上了。
西斯里回过神开始认真打量这个房间，仅仅只是个衣帽间，就足让他感到与同事的差距之大。一想到安东还有好几处这样衣帽间比自己整个房子都还要大的房产，瞬间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涌上心头。
“哈！找到了！”
那边传来安东兴奋的呼喊，西斯里顾不上自己的心情，大步走过去。
透过玻璃，暖色顶灯包绕的人台架上，是一件很素雅的礼服，暗绿色，与那幽幽鬼火般的绿相似但感觉却毫不相同。
他从没想过，令人恶心的暗绿色也可以如此优雅高贵，令人心生喜欢。
唯一遗憾的是，这件礼服是拖着长长鱼尾的抹胸裙装。
“嗯……抱歉。是我没说清楚，不过……”
“没关系！”西斯里有些急躁地打断他，“没关系，我们工作时不也常常变装去诱惑别人，这不算什么。”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并且，我计划的是一个化装舞会，所以完全不必担心。”安东讪笑，事实上化装舞会是他刚编出来的点子。
“噢，那棒极了！”
“我原本以为随便挂在了哪里，在那边架子上找了好半天，没想到进被女佣收在了这里。”
他没有注意安东的话，只是木讷地盯着裙子，在心里一遍遍由衷感叹，真的太美了。
他不禁开始想象穿上它的样子，是不是应该配上他收藏了近三百年的那双白色绸缎长手套？或是那双他上周在商场里刚看上的羊皮细跟鞋……
“试试看吧？”
安东打了个响指，衣服从玻璃柜里消失，转而挂在了他的臂弯上。
西斯里这才回过神，接过这条漂亮的礼服。
镜子里，他被礼服恰如其分地包裹着，忽略胸前的平坦，他柔软可口得像刚出烤箱的舒芙蕾。
“谢谢你，安东。
“真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西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