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恒星》牧棉

5、第 5 章

　　“马上要进入决赛了，只要进入前10名，就可以参加总决赛，机会又多一点了。”赵谦很兴奋，没有注意到游境的情绪有一些低落。
　　游境沉默地低了头，长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里的情绪，既想去触碰又不敢去触碰，那么多的借口不都是在一步步让自己退却。
　　“你别又想着退赛，都到这里了，你想想游弋，看你最近都累成什么样了。哎，说真的，你要是真的出名了，首先赚够钱给她看病吧。现在都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吗？”赵谦凑上了前，低下头，想看清楚游境的表情。
　　游境微微抬了抬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轻柔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肿，还有呕吐，市里的医院都查不出。我妈就是上呼吸道水肿窒息死的，死了都查不出什么原因，也是县里的医疗水平不过关。”
　　赵谦靠前揽着游境的肩，轻轻拍了拍。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更好的安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落寞神伤的人。
　　“等今天比赛结束接来杨市，这里的医疗水平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好检查一下，比完也有时间，就去查一下什么原因，我陪你。”赵谦高中开始只晓得游境拿的是学校的全额奖学金，还免学费。对于这么一个成绩好，长得也好，性格也好的同学总是免不了的想要去亲近了解。
　　最后还多方打探到他竟然还是孤儿，母亲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在他初中的时候去世，还有一个小他四岁的妹妹，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照顾。
　　赵谦那个时候起，就更想对这个一点都看不出来阴郁的阳光少年好。想和他一起分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小谦，我真的想退赛陪着弋弋，我害怕，我怕她和我妈那样。”控制不住的情绪就要崩塌而至，在崩塌的边缘，游境还是忍住了，揉了一下酸涩的鼻头。
　　游弋这个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只在不断地打着点滴，游境的奖学金也就几千块，这些年一直有一个不知名的爱心人资助他上学，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以外。还会定期送他许多的书籍和学习用品，衣物，甚至给了一个MP4给他。游境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存下来了，根本舍不得花。
　　游弋病的这段时间，游境深刻领悟到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人穷不如鬼。他将自己偷偷存下来的钱，还有各类竞赛得的奖金一笔笔的算，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光这段时间检查和吊针就已经快1W了。
　　“你现在退赛，你能干什么？你去做家教，发传单，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你才18岁，你听我的，好好选歌，好好练习。你进了决赛，说不定哪家公司就签下你了，你可以先预支一点钱。相信我，我看那些评委都觉得你颜值不错，唱的也还行，虽然不是专业的，但音准可以，你好好练习一下，肯定可以的。”赵谦心急的怕游境要退赛，给他好好分析了一番。
　　赵谦的话可能打动了游境，他没有退赛，游弋的奶奶拜托了远房的一个亲戚带着她陪着游弋去检查看病。
　　游境才得以安心的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决赛的时候，看到了许予苏，在游境的记忆里，许予苏一直都没有变，还是那张雕刻般的脸，连发梢弧度都没有变。
　　评委按照比赛流程会去化妆师看一下选手，游境的眼神就像潮湿的棉花糖一样，五颜六色的跟着许予苏，黏黏腻腻跟随。又怕被发现，眼神躲闪，走到面前只是脸红叫了一声“许老师。”
　　许予苏精致的脸上没有多出一丝一毫的其他表情，得体的笑，恰到好处的动作，轻轻拍打在身上的力度都刚刚好，那么年轻的脸庞修饰得一丝不苟。“加油。”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能将游境整个人都燃烧起来，连着血液都好像要烧起来，连绵不绝的热浪一席又一席的卷盖。
　　游境那一双圆圆的杏仁般亮晶晶的眼呆滞凝望着许予苏，许予苏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比之更疯狂的追星行为都经历多。也只是浅淡笑笑，跟着摄影组去继续去看其他的选手。

　　晋级的时候，2：2平，最后一个名额在许予苏手里，许予苏拿着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略微停了一下，就看到了游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台下的赵谦已经晋级了，双手合十，闭上又张开的眼睛，焦急地跺着脚。
　　给了通过。赵谦立刻蹦起来，冲过去给了游境用力的拥抱。

　　在台上导演组安排了一个环节就是最想和哪个评委说感谢，游境拿着话筒忐忑的在想组什么词语开始。他的眼神已经将他出卖了，完全忽略了另外三个评委，仿佛那个才是他要看的镜头，这个镜头能360度的将他所有的微妙的表情都收纳进来。

　　“我最想感谢的评委就是许予苏老师，看过比赛的都知道我第一首歌选的就是许予苏老师的歌。要感谢许老师创作了这么好听的歌曲，让我有机会唱。许予苏老师的歌一直激励着我前进，我.....\"游境深吸了一口气，“最感谢许老师给我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进入总决赛，我会更加努力，不辜负许老师这一票。”
　　许予苏这一票将游境送入了总决赛，在后台，游境叫住了许予苏。
　　深深鞠了一个躬，四下并没有什么人，许予苏身边跟着他的经纪人-陈小莲。
　　“谢谢你许老师，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可以看得出来游境很激动，声音都有点嘶哑破裂。
　　陈小莲眼神里带着不耐烦甚至是鄙夷，已经看过太多娱乐圈里这种抱大腿想要上位的人了，在她看来，游境无疑也是其中一位。
　　她代替许予苏回答了，“小予给你晋级的机会只是你比另外两个强那么一点，换做谁都和他一样的做法，我们还有事情，就这样吧。”十足不耐烦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游境身上。
　　许予苏回过头，勾丝一样的眼神一直看着游境那双眼睛，如获至宝一样。
　　“要感谢我的话，就冲到全国十强。” 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只是看着游境那双眼睛，甚至陈小莲拉着他往前都未曾离开。

　　游境一路上跌跌撞撞，都是在晋级与淘汰的边缘晋级了。许予苏作为总决赛的评委，好几次都给了游境通过。
　　和其中一个德高望重的评委起了争执。“这个游境，又不是科班出声，整个发音都有问题，除了音色有辨识度，走到全国20强已经是超越极限了。许老师就这么偏袒吗？”
　　许予苏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笔，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放下笔，交叠着双手。“我认为音色有辨识度是声乐比较重要的一面，倘若音色没有辨识度，千篇一律的声音，没有自己的特色，在这个音乐市场上也没有自己的独特位置。发音这些都可以通过训练而矫正，而音色是天生。况且他的声音干净，音准也可以，外形在众多选手不也是数一数二。”
　　两个人在台上争锋相对，互不相让，最后还是其他评委出来打了圆场。

　　到底游境只走到了第六名，他对于这个名次已经很满意了。
　　只感激许予苏给了他无数次的机会，让他过五关斩六将地地走到全国第六名。

　　庆功宴上，许予苏也来参加了，游境喝得有点晕，摇摇晃晃去了洗手间。
　　洗着手就看到旁边清风霁月般的许予苏，分明喝了许多，几乎来者不拒，脸色却一点没有变。
　　游境呆住了，看着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游境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垫着脚，伸出手，探向许予苏的太阳穴。
　　许予苏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这紧闭的空间，随时有可能进来人。游境酒壮人胆，没有胆怯。
　　大脑像抽了丝一样，压抑多年的话语就要一吐为快。
　　“许，许，许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5年前我就见过你了，你还送我一个戒指，我一直都有保存的。你最喜欢的蓝色，那个蓝色的戒指，我一直放着。”游境傻笑着，没擦干净的手，抓着许予苏的手臂。
　　许予苏显然已经忘记了，眉毛拧着望向游境抓着他不放的那只手。“抱歉，我忘记了，谢谢你喜欢我。很荣幸能被你们喜欢。”许予苏的回答无懈可击，可能他已经对他的粉丝说了无数次这样的话。演习了成千上万遍，不介意再多说一边给游境听。
　　游境不想听到这么官方的回答，他的脑子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想得到是许予苏对他认可，告诉他。还记得五年前的事情，而不是给他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彻骨的寒冷。有头到脚的冷到不行。
　　”没关系的。许老师，我记得就行，谢谢你那天对我的鼓励。也谢谢你这几次比赛都帮助我，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许予苏看着他，眼神很冷，冷得让他发毛，轻轻推开游境的手，拿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沾湿的位置。
　　依旧那个得体的笑容，“晋级是你努力得来的，我也很看好你，相信以后我们有很多机会合作。”
　　游境还想说什么，推门进来的赵谦打断了，赵谦看到许予苏非常吃惊。浅点了一下头，楞楞地笑了一下，“许老师，这么巧？”
　　许予苏回了一个笑就出去了。
　　那天，总归是将自己全盘拖出去了，没有留一丝的余地。
　　而许予苏说的以后有很多机会合作，一点也不假，是真的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合作，游境都记不清了。
　　原本是应该签约赛事主办方，可陈小莲和他说，许予苏的公司想要签下他的时候，游境没有一丝的犹豫。连赵谦都劝他三思。他一个四维缜密的理工科的人，就失去了理智一般，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就签约了慕予传媒。
　　开始他和许予苏纠缠不清，晦暗不明的时光。

　　游境醒来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只记得自己最后是听了一个带着摇滚风格的歌曲，后面就变得一片空白。
　　醒来家里空无一人，可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也没有什么异味。
　　用力甩了一下头，也没有找到证据，可能是赵谦走的时候给自己换了一身？
　　拿出手机看到自己通话记录的时候，游境感觉头更疼了。